这时候,林闽萧见米盛庆站在玻璃门前发愣,就顺着米盛庆的眼光看去,只见鲍尔坐在微机前纹丝不动。
顿时,林闽萧就按门口的电子铃。鲍尔被电子铃声惊动,他侧过头来看到米盛庆,马上伸手去关电脑的电源。他忙乎了一会儿才站身来开门。他走出来,顺手将工作室的门关上。
“鲍尔,你今天怎么啦?”
米盛庆盯着鲍尔的脸上轻声地问道。见鲍尔没吱声,便拍拍鲍尔的肩头,以示问候。随后做了个去会客室的手势。
鲍尔一声不响地走在前头,来到会客室的门外,手掌按在电子识别器上,俄顷,玻璃门就自动开了。
四人走进会客室,林闽萧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米盛庆和崔昕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林闽萧在双人沙发上坐下来。
鲍尔走到窗子的背后,将窗帘拉开,让室外的月光照射进来,同时将所有的灯开关都打开,以让室里更加亮堂。
林闽萧待米盛庆和崔昕落座后,突然地想起没人沏茶,便走到饮水机旁,拿来两只塑料茶杯的底座,将塑料茶杯放进去,又取来茶叶盒,正要放茶叶的时候,被崔昕看见用手势阻止了。
“林总,米省长不能喝茶,只给他倒杯开水。”
林闽萧愣怔片刻,顿时想起米盛庆住院吃药,不能喝放了茶叶的开水。所以,就只给崔昕沏了一杯放了茶叶的水,便为米盛庆倒了一杯白开水。随后,自己沏了一杯茶才坐下来。
鲍尔将窗帘拉开后,依然站立着。他猜想林闽萧已将他要带着米蕾蕾去英国的情况告诉了米盛庆,所以不敢与米盛庆对视。他想离开会客室回避一会儿,待心情稳定后再回来。
“鲍尔,你说话呀!”
米盛庆喝了一口开水润过嗓子后轻声道。他放下塑料杯,紧紧地盯着鲍尔目不转睛。直到此时,他都没有想明白,鲍尔为什么要带着蕾蕾离开港都市,难道林闽萧对工作人员照顾不周?
“我听林总说你要离开港都市,鲍尔,这是为什么?”
“米省长,我……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些日子。”
“鲍尔啊,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出来吧。”
“我没什么想法。米省长,我以后仍会回来。”
“鲍尔,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吧。”
米盛庆对鲍尔打量了一会儿,蔼然可亲地督促道。然后,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想站起来去鲍尔的身边,也许是头重脚轻的缘故,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支撑着,却没有将身子支撑起来。
鲍尔将自己的脸向着窗外,似乎被窗外的夜色吸引,目不转睛地望着模糊不清的山峦,对身后的众人全然不顾。
米盛庆本想把崔昕医生对鲍尔作个介绍,转念一想,自己患着不治之症,把崔昕医生介绍给鲍尔,这是不打自招。看鲍尔一副难过的样子,他一定是遇到了不称心如意的事情,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忧愁不堪。他究竟是因什么事情愁眉不展呢?
“鲍尔,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
“米省长,我站着陪您。”
鲍尔的脸仍向着窗外,没有扭头对会客室里打量。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夹杂着地方的方言,含糊不清。
“鲍尔,我们以前谈话很投机,今天你怎么这样啊?”
米盛庆想把谈话的气氛搞和谐些,便一改常态,对鲍尔开始激将起来,想藉此让鲍尔敞开心扉,一吐为快。
“我今天的心情不好,米省长,对不起,请原谅!”
鲍尔将衣袖拉起来擦了一下脸面,转过身来,对米盛庆打量了一会儿,似乎是遇见陌生人,一副要将对方揣摸透的神情。
这会儿,鲍尔才看清米盛庆的容貌,他原来红润饱满的脸容荡然无存,如今却是一张淡白透着已起皱纹而毫无血色的脸。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深深地陷进眼窝里去了。
“鲍尔,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遇到什么伤心事,难道对我都不能说?说吧,说出来,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林闽萧张了一下嘴巴,想替鲍尔来说,把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栽赃诬陷肖丽媛的经过说出来,当看到崔昕医生也在场,担心这个秘密会被他泄漏出去,张开的嘴巴顿时就合上了。
“米省长,我……我没遇到伤心事,只是心情不好。”
鲍尔控制住自己的烦躁不安,轻声地回答道。
但是,他的语音仍有些含糊,只是能够让人感觉他在说话而已。其实,会客室里很安静,连众人的喘息声都能够听到。他的语音仍夹杂着方言,只给人的感觉是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鲍尔,你过来坐下吧。”
米盛庆的话刚落音,喘息声就一阵高过一阵。坐在他身旁的崔昕见状,心里暗叫不好,马上站起身来,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药瓶,匆忙旋开瓶盖倒出两颗药丸子,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崔昕端起米盛庆喝过的塑料杯子,给米盛庆的嘴里喂温开水。又将米盛庆扶在沙发的背上仰靠着。
米盛庆咽了一口开水,把药丸子吞进去。
“米省长,您再喝口水。”
“崔……崔昕,我没……我没事……”
米盛庆的病情突变,急坏了众人。
林闽萧见米盛庆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便站起身去将纸巾的塑料盒子拿来,从盒口扯了一张纸巾,一只手扶着米盛庆的后脑袋,一只手给米盛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鲍尔瞅见崔昕和林闽萧手忙脚乱地忙碌着,顿时扭转身,向米盛庆的身边走过来,在米盛庆的身旁蹲下。见米盛庆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细汗,便从纸巾的盒口里扯了一张纸巾,在米盛庆的脸上一丝不苟地擦着。但他始终没与米盛庆对视。
“鲍尔,陪我一会儿,说说你的伤心事。”
米盛庆强打精神,满脸堆笑道。见鲍尔已蹲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头很高兴。也许是他高兴的缘故,或许是崔昕给他服下药的效力,病魔很快就望风而逃。终于,他又恢复了常态。
“米省长,我没遇到什么伤心事。”
“鲍尔啊,我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米省长,我的个性,您也知道啊。”
这时候,鲍尔只想着自己在世上遇到的高兴事儿,尽量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不在米盛庆的面前再失态,让米盛庆的病情又突变而增添痛苦。看米省长的样子,他病得不轻。
“鲍尔,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身体虽然病了,但我的脑子很正常,如果你没遇上伤心事,就不会是这副模样。”
“我从不说谎,这您是知道的。”
“我只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的现在。”
“我过去和现在都一样,从不隐瞒自己的内心。”
“今天,我倒觉得你变了。”
米盛庆紧紧地盯着鲍尔,想从鲍尔的脸上揣测出他心里的疙瘩。
“我一点没变,米省长,我也没遇到什么伤心事。”
“你要说实话啊,鲍尔,可不要打马虎眼!”
米盛庆轻轻地拍了拍鲍尔的肩头微笑道。见鲍尔的脸上已经流露出笑容,猜想鲍尔是故作镇静,敷衍自己的问话。如果不把鲍尔心里的疙瘩解开,就很难挽留住他的心。留人先留心,不把鲍尔的心留住,他早晚会离开港都市,一去不返。
“我说的是实话,米省长,我只是暂时离开。”
“鲍尔啊,我知道你和蕾蕾在谈朋友,既然你是蕾蕾的朋友,对我就要推心置腹地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港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