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没有再说什么,在风行的豪迈和众将士恭敬的劝酒声中,他着实喝了许多酒,摇晃着大脑袋说道:“风兄,师父留下的那两把剑,有人能拔出来了吗?放心,没人抢你的子弟兵。师父新收了两个徒弟,都还没有正式修炼,可能三个月后,师父会带着小师弟出来历练的。到时候可能会给风兄拔出来的,那可是把好剑。”
风行也不客套,坦诚地说道:“兄弟放心,百年之内,风行与志明绝无冲突的可能。风某一直没有人切磋,不如找个地方切磋一番?”
信一登时两眼放光,哪里还有一丝醉意,“如此就客随主便了。这地方到处都是美丽的风景,动手损坏了可惜。还是文雅一些,彼此给对方倒酒吧。对方阻挡,不能碰到手臂和手,酒不满算输,洒了一滴也算输。风兄,认为怎样?”
“主随客便,兄弟先开始。风某还没玩过这种东西,都是对着袋子喝的,学学也好!”风行蛮不在乎地请信一先开始。
信一举起酒袋,高高仰起,却一滴酒没有向外倒出,猛然间一股大力击在这酒袋上,是来自风行的掌力。
酒袋在信一的手中换来换去,眼睛直盯着酒碗,突然把酒袋向风行掷去,半途中却一个停顿,再把酒袋收回时,风行的酒碗似溢非溢,刚好是满满一碗酒。
老逍遥笑得合不拢嘴:“信一下次斟十个碗。”
风行佩服信一的内力,却又哪里肯就此认输,“兄弟,该我了,心到意到,酒不满怎么见心诚?”
内力之下,一股酒线直直地向信一的酒碗倾倒而来。
信一只要动手击落,那就算落在了下成。只好双手按在石桌上,张嘴猛吸。
这是黄雄偷老逍遥的手法,一袋酒入肚,似乎不影响轻飘飘地交锋,却暗含极深的修为和巧劲。内行人都看出来是信一用了技巧,喝光了一袋酒。可比试又不只是看谁的脸被揍得更惨,输一招便是输了。
“兄弟的内力很深厚,似乎不是志明所传,不知······?”风行欲言又止。
“信一是带艺投师。以前的戾气,感觉已经化解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被风兄看出来了,惭愧。风兄内力精纯,信一甘拜下风。”信一正儿八经地说道。真要对峙下去,自己肯定会输,风行是怎么修炼的?
“哦!难怪如此。比试其他功夫,我肯定是不行的!志明虽然行事机变,但在功法上却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你如想内力精进,择一项就行,不过还是你师父的功法更加厚重一些。”
“志明机变,以他的性格,如要你来比试,肯定是不会比拼内力的,因为族人的身体本就强横,占了便宜。这次是你赢了,风某好战,但也并不是不自量力。在空中相遇时,轻身功夫上,风某已经输了。唉!十个信一都不是志明的对手?”风行坦率直言,惹怒了一旁的瘦男。
“风行前辈难道还一直惦记着与师父比试吗?师父为了大家都好,在这里修水引渠,又赠送物资,难道只是为了和前辈一决高下吗?师父说过,一切的存在都是上天的安排,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人都把师父的苦心,理解为心软。不是迫不得已时,师父从不会杀人的。但真要杀人时,谁都挡不住。再过一年,瘦男自会前来与前辈比试的,不劳师父亲自动手。”瘦男冷冷地说道,同时也暗含着对黄雄的不满。
“瘦男,希望你努力修炼,到时欢迎你来比试。族人休养生息,百年之内不会对外开战。志明比你们都理解的深刻,扩军备战也只是防御。信一也不必怀有敌意。感谢你们为族人作出的贡献,可不代表风某不能为族人的安全做防护。告诉志明,礼物收了,威胁的话让他亲口说,不劳别人传话!”风行脸色陡变,一双虎目直直地盯着信一。
“完了,事情办砸了,好心办成了坏事了,这下回去可怎么跟师父交代?”信一也是多年的老狐狸了,立刻就说道:“风兄一众将士摆在大厅,不由得咱们不惊。习武修炼之人都好切磋,风兄不是也渴望一个对手吗?兄弟不材,先替师父过过手,这事还望风兄千万别跟师父提起,都是兄弟自作主张所为。”信一示弱了。
风行有些好笑,摇摇头说道:“信一兄弟,风某只有几百人,况且要考虑族人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外侵攻击。志明那里有多少人吃饭?得用风某几倍的精力吧?他是认为你们能不折不扣地去执行。想必你们还有别的计划。风某承诺,百年之内不会对志明或海域发起攻击。攻击之前,先一对一打一架,希望你们别只靠志明一人来维护这片海域。风某是能做第一,绝不会做第二的人。”
黄雄沉声说道:“祁先生心软,但拼着回去责罚,咱们也肯定能扫平这里。风先生觉得咱们没有这个实力吗?”
风行突然暴起:“黄山主,风某是看在神山的面子上对你恭敬有加,也敬你是客人,还真当风某是块软泥吗?”
信一立刻拦住黄雄:“风兄,刚才信一以言语相激已经背离了师父的初衷。相信以风兄的雄才大略,也定然会扩疆拓土。师父警告再先,示好在后,没有威胁之意。风兄的精明强干用在为百姓造福上,那是百姓之福,这片美景来之不易。师父已不是以前懵懂的青年了,好自为之。”
风兄余怒未消,拍拍手,招来两位青年:“你们两人分别向瘦男师兄和黄雄前辈讨教。”
信一见事态严重了,喝住了瘦男:“黄山主下场指点两位小兄弟一下吧,点到为止。”
黄雄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漫不经心地向两位青年招了招手。甫一动手,瘦男就闭上了眼睛,对信一说道:“前辈,这是杀技,不是比试!”
信一定睛观察,恨恨地说道:“蠢货,你不杀人就不会出手了吗?”
风行派出的两位青年,长剑短刃上下翻飞,似乎吃定了黄雄不敢下重手,招招直逼要害,逼得黄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瘦男一声低喝:“黄山主让开,瘦男来领教兄弟们的高招。”说完,还怕双方缠斗不休,长剑一指,一缕剑芒直指交斗双方。谁不退后,立刻就会被斩个口子。
“黄山主是长辈身份,胜之不武。咱们兄弟们玩玩!”瘦男的剑芒一吐四五米,风行一见就知道这瘦男才是四人中间的杀手。
信一顾虑太多,老逍遥不参事,黄雄功夫不高,却很莽撞。这瘦男不声不吭地蔫坏。说是点到为止,真杀了这两个族人也无处说理,两位族人根本就不是瘦男的对手。
“住手!瘦男,你我明年一战,今日不要伤了和气。志明到底有几个徒弟?”风行一看瘦男催动剑芒,就知道他的内力不弱,并且出手不留情。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信一道。
“风兄,师父亲传弟子只有两个,信一和瘦男,还有两位师弟根本没有修炼。如要论及师父教授的人,有一万之众,这也算是弟子吗?”信一轻描淡写的每一句话,都让风行琢磨上半天。
瘦男把长剑拿在手中玩耍了片刻,仿佛在安慰长剑的不满,狂傲地抬起双眼:“风行前辈,我这前辈都说得很明白了。你这几百将士对上我那一百兄弟,只怕也······嘿嘿!”
“瘦男,放肆!向风先生请罪。”信一眼见瘦男狂妄无忌,急忙呵止。
风行惨笑着阻止道:“信一兄弟,风某相信瘦男的话,你不必劝解。志明和你都杀不了我,瘦男是唯一能杀了我的人。但风某还是要让他离开,不然你们谁都离不开。志明说的对,族人休养生息,能拔出剑来的人便可以挑战志明。那剑风某至今也拔不出来,恐怕信一兄弟也拔不出来,那根本就不是凭力气便能完成的。”
信一好胜之心顿起:“风兄,兄弟暂且一试。”
几人来到崖壁前,剑柄上已经缠上青藤,看来已经好久没人来试了。
信一闭目感受着剑柄的方向,突然腾空而起,直跃到峰顶,缓缓下落,在接近剑柄时,下落的速度更是缓慢,以寸尺来计。
猛然间信一大喝一声,握住了剑柄,双脚本想一蹬山壁,好借势把剑拔出来。双脚触到了山壁,却陡然象是被子弹击中的小鸟,直直地摔了下来。
瘦男急步上前接住。
信一脸色苍白,兀自难以置信地胡乱摇头:“没有道理啊!师父当时的本领没有这么高的。”
风行沉声说道:“当时风某的想法和兄弟一样,也只以为志明是侥幸胜了一招半式的。你说志明从没有输过,风某相信。但一年之前,志明还没有修炼,那可真是让人费解了。当时志明也就是那么随便一扔,可没有人能碰到剑柄的,兄弟还不错,能摸到剑柄了。”
信一是了解祁志明当时本领的深浅的,说句难听的话,如果祁志明凭真本领,绝不会赢了自己。当时自己和祁志明比武,被他一拳打塌了鼻子,想想就好笑。
风行见信一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又傻笑,于是难过地不停摇头叹息。
“师父这两柄剑是得自人鱼一族的玄铁剑。剑本身没有问题,阵法也没有问题。不怕风兄见笑,师父的阵法我已经学了八成,这剑柄上根本没有阵法,周围也没有。兄弟只能猜测是师父的怒气含愤而发所致,难听点说,师父当时有杀你的心,最后施出这个举动,是警示风兄的。师父忽而正经,又忽而玩笑,作弟子的很难揣摩师父的心意。”信一想起师父的一些古怪行为就忍不住发笑,接着又莫名感动起来。
瘦男忽地一下腾空而起,双掌对准剑柄连击,一下子就把剑柄拍进崖壁,半空中身子翻转,双掌遥遥发力猛吸。两柄黑黝黝的铁剑仓啷一声,倒飞到瘦男手中。
瘦男双剑在手,一声长啸,双剑直插崖壁,大喝一声:“破!”崖壁轰然崩塌,露出一处整齐的石洞。
“瘦男快走。”信一声音急促,就差让瘦男闭上眼了。
这是人家风行的秘密,还是不看的好。已经给祁志明添了很多麻烦了,再掺和到人家的秘密中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风行对信一几人的告别木呆呆地毫无反应,眼睛直直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洞穴,喃喃自语道:“原来在这里?为什么在这里?志明又是怎么知道的?快,快让信一他们回来。”
瘦男对风行的疑问,回复的很简单:“拔不出来,不会拍进去吗?总之是拔不出来了,看着碍事还不如拍进去的好。”
“就这么简单?”
“也只有这样了,都没有办法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瘦男很是无辜,双剑却紧紧握在了手中。
风行不急于进入山洞,也不让族人进去,拉着瘦男不停地说话。
信一笑着说道:“风兄,你若敢跟瘦男动手?且不说师父会怎样。信一铁定会把这里变成无人之地的,就现在。如果风兄不信,大可以试试,拼着师父关我几十年。信一不动手就能让这里变成死地,是师母教的。”
老逍遥一看事不好,立刻喊道:“瘦男,这是风兄的秘密,咱们还是避嫌的好。酒足饭饱,任务完成,剩下的事由风兄自行处理,你待在那里干嘛?”
风行好像突然醒悟的样子,歉意地对瘦男说道:“兄弟,刚才紧张,多有得罪!”
瘦男毫不领情,冷冷地说道:“风行前辈,这双剑是师父留下的,我带走不为过吧?我感觉我会杀死你。你人不坏,可也不好,杀死你也不亏心。”
风行深深地盯着瘦男说道:“咱俩早晚有一战,希望你能让志明知道。即便是志明也不敢轻言杀死我,好好回去修炼吧。”
老逍遥作好作歹地拉了瘦男就走。
信一歉意地说道:“风兄,师父的好意,被兄弟做歪了,请见谅!”
风行坦然说道:“志明绝不会与风某为敌!难听地说,风某构不成与他为敌的资格。兄弟与瘦男的挑衅,风某只当是切磋了。多谢志明的帮助,以后少干些你师父不同意的事。志明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回去自己承认吧?放心,志明只会训斥你几句,不会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