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边金歌KTV111号包厢,接到苏菲电话后我就快马加鞭赶来了,苏菲毫不淑女把我拉到身边,和在场的所有人介绍。
“这是我的好姐妹,陈可琪,大家可以叫她琪琪。”
我不明缘由朝苏菲望了一眼。
“这里都是黄金单身贵族,马子找来的。”她在我耳边轻语。
当场,我没岔气算不错了,每一位黄金先生至少不低于30岁吧,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本人还不缺爱,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相亲的场面吧。
我“嘿嘿”招牌的傻笑两声,躲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不敢露面。
“我说姐,我需要感觉。”
“感觉,你以为像我和马子这样又有感觉又有资本的情侣满大街都是吗?”
(得,又开始炫耀了)
“找一个这样的有钱男人,直奔婚姻,不像李大海那样玩心未泯,他们事业有成、绅士体贴,而且工作解决了、生活解决了、寂寞解决了。”
“我追求过这样的东西吗?我只是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自己能养活自己的活干就好了。”
“姐妹,我知道你崇高,但是这个社会不光是自负就可以幸福圆满的。”
我不否认苏菲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气馁过,陈可琪的人生道路的确够崎岖,够波折,但还没到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的地步,这就是我和苏菲唯一的分歧,各自的价值观不同。
我笑笑,表示妥协,如果人生需要挥霍,我有足够挥霍的资本,这点自信还是拿得出来的。
但是面对这群多金男人,我胆怯、我没有信心维护一段完整的婚姻。
我只想找个我爱的和爱我的男人,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走完一生。
五位多金男人最“成熟”的应该有40了吧?最“年轻”的那位戴了副无框眼镜,看似斯文利落,笑起来有个小酒窝。
他应该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红酒。
“能坐你旁边吗?”他笑容可掬,还比较有礼貌。
我微笑,点点头。
“你好,我叫思凡,思念的思,平凡的凡。”
这个名字和他长相相符,至少让人不觉得腻。
“你好,我叫陈可琪。”
“你在哪里工作?”
“正在找。”
“需不需要帮你关注一下,有合适的机会我通知你。”
我转过头,朝他多看了两眼,这个多金男人连搭讪的方法也很沉稳,逮到空档就钻,很精明。
我沉默不作声,但是脸上始终保持甜美的笑容。
“你电话多少?我报给你我的号码,你给我响一下,到时候有合适的机会给你电话,当然你也可以打给我。”重点应该是彼此联络,不然犯不着让我拨打他的号码,这个男人很聪明。
所以这个很精练的男人知道你最需要什么,以此证明,要不他很了解女人并且很有一套,要不他真的很实在。
究竟是哪一类我不想验证,不过,还是把号码留给了他。
散场后,我拉着苏菲的手:“姐妹,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但是这样的聚会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苏菲觉察出我的不悦,妥协了。
“但是,那个思凡貌似和你很聊得来?”算了,苏菲就是苏菲。
“要不就是伪君子,要不就是真君子。”
“那究竟是伪君子还是真君子呢?”
“不知道,或许只是个多金猥琐男吧。”
时间往往这样,越是忙碌的时候24小时就像12小时过,越是无聊的时候,12小时就像24小时难以打发,庆幸的是,终于将一天耗完了,苏菲和马子说送我回家,我拒绝了,天气虽冷,却还是想四处走走。
沿着西湖,漫无目的,穿过那条熟悉的街道,不知不觉来到重遇傅常川的酒店。
这六年,过得好吗?这句话我只能在心里问起。
夜半时分,心里硬生生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有点冷,有点迷惘,往回走的路上,不知不觉哼起了《越长大越孤单》这首歌: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也不得不看梦想的翅膀被折断,也不得不收回曾经的话问自己,你纯真的眼睛哪去了;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也不得不打开背后你的降落伞,也突然间明白未来的路不平坦,难道说这改变是必然……
周末,早晨10点,天气阴,西北风。
我被一个陌生的电话惊醒,是杭州本市号码。
“喂,你好!”我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我在你楼下,下来吧。”
“你哪位?”
“招聘,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我想我的预感很准,随即畏畏缩缩挂了电话,用冲刺的速度洗刷完毕,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我闺房,还不如我以凌乱的状态投降,这件好事,非马子莫属。
打气,加油!
我大方地坐进保时捷跑车副驾驶,本姑娘天生不是坐豪车的命,这种小空间让我窒息,压抑,不痛快。
“素颜很好看。”他笑得很真诚,我的心却更挨不着边了。
“找我什么事?”我切入主题。
“招聘。”
这么快,难道他真心在帮我落实工作的事情,但是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应聘?会不会太不尊重别人了?
然而这样的担心实乃多余,我竟然轻信他的屁话。
西餐厅靠窗的位置。
大上午吃西餐,也太另类了吧,我在心里嘀咕道。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一些心里话。”他神情自然不猥琐,却仿佛能望穿我的小心思。
其实眼前这个男人挺有魅力,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谈吐风度都符合体面男人的标准。
“你想说什么?”我直截了当问。
“我叫思凡。”
“我知道。”
“你不知道,思凡就如平凡的思念,我只想要一段简简单单的爱情,早出晚归,家里有妻子孩子等我一起吃晚餐,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平凡的爱情,简单的幸福,这点和我很像,但是这些东西越来越像奢望,难以触及。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因为实在找不到任何附和的话。
“我的前女朋友和我兄弟跑了,所以我花了几年时间疗伤,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事业上。”
原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曾经”,那种被爱情、友情一起背叛的心情我好像能感同身受。
“时间治愈了你,丢弃了一段感情换来事业有成,你不损失,所以不用太难过。”我安慰道。
“我需要一个真诚的女孩子陪伴我走过人生。”
我也需要一个真诚的男人呵护我爱护我。
“你愿意做那个女孩吗?”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像“卡到阴”,好像在喧闹的街市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然而这一刻我却……哑巴了。
我尴尬地笑笑:“我还没考虑过……(你)。”这就是原因,如果不是他今早的电话,我压根就不会想起这个人吧?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招聘’。”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半杯柠檬水,笑笑,好似在讲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你是在招聘女朋友吗?”我试问。
“是另一半。”
这个就是今天所谓的“招聘”,关于“另一半”。无关“爱情”,更无关“事业”。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我以为我需要简简单单的生活,但是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砰然”心跳的感情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午饭后,我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好考虑一下他的“招聘”,这叫缓兵之计。
所以整个下午,我逛了趟超市,买了堆零食就开始窝在电脑前面。
我发了条微博宣泄: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一些突发事件让你力不从心。
过了半小时,一个叫“农夫”的人给了我回复。
——人之所以会烦恼,就是记性太好,记住了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所以要学着看淡、学着不强求、学着深藏。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
看淡?不强求?深藏?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自从那次再见傅常川开始,我开始心乱如麻,开始逃避,心神不安,我究竟怎么了?
我一直努力不记起那段记忆,可是那些画面偏偏重复在脑海中出现。
我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洗了个遍,梳妆打扮,开始在人才网上投简历,寂寞的小宇宙说过,堕落是有钱人干的事情,我这种穷光蛋就应该朝着阳光的地方前进。
“苏菲,在哪?”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这个幸福小女人。
只要听到她在我面前猛晒他们的小甜蜜,我就有掐死她的冲动,却也跟着幸福。
“死女人,你终于出窍了?”苏菲鄙视了我两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得找个有钱人嫁了,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我不要脸地说。
“闹,给你。”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什么?相亲?”我犹豫接过纸条。
“面试,本来早两天就想给你的,看你颓废成那样,就让你颓废个够,你看,现在想通了,不就破壳而出了嘛。”苏菲边说边抚摸着她的贵宾,身上套了那件她刚织完的小衣服。
“你真是我的女神,一定要和马子恩恩爱爱一辈子。”我抱着她兴奋地蹦蹦跳跳。
结果,鄙人还是拿着马子介绍的地址,信心满满开始了新的工作旅程。
一份关于房地产主管的工作,年薪可佳。
有没有这种感觉,我们总是在重逢与离别中绕圈,那些突然出现在你生活中的“过去”,让你措手不及,时而患得患失,但总能唤醒你内心最朴实的记忆。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我从陌生的工作环境渐渐熟悉,即便为了马子的面子也得认真对待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毕竟足够让我在杭州活得像个人。
春天的脚步已经悄悄来临,柳树抽芽,桃树开花。苏菲开了一家咖啡蛋糕店,还开了一家花店,她总说忘不了丽江的步调,缓慢、温和,就像午后阳光播散在玻璃桌上那杯晶透的红茶上,温馨满溢。她的小贵宾长大了三个尺码,所以苏菲只能一个劲继续给它缝制新衣服,花裙子,各式各样背带裤,还有咸蛋超人的外穿内裤。
而我也深深地爱上忙碌的工作,马子说,我就是事业型有为青年,而苏菲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顾家青年。
对于“事业型有为青年”这个冠称我表示——很喜欢。
“可琪,你把这份文案送到威屹国际酒店,我们公司想与他们长期合作,作为地产置换的协议酒店,但是对方公司意向还不大,等下试着沟通下吧。”营销总监说完拨通了威屹酒店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傅总,您好,您要的文案我让人给您送过去,您下午在公司吧?”
威屹国际酒店?傅总?那晚开同学会的酒店,我想起了孙昊说这是傅常川的……难道那位傅总,就是傅常川?
我神情恍惚的回到座位,看了看电脑屏幕,有条好友信息提示。
“农夫”给我回复:我可能会换个地方种地。
自从那天下午开始,我关注起了这个叫“农夫”的网友,他的话时常很精辟,时而很犀利,对我很受用。
我回复:我也该摆正心态,去见一个我一直不想见的人。
过了一会他回复:等我进城了来找你。
我回了个惊恐的表情。
下午两点,按照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来到了那位“傅总”的办公室门口。
“您好,有预约吗?”前台秘书恭恭敬敬地问。
“嗯,有,卡曼地产。”
“不好意思,傅总现在还在开会,您可能需要等一下。”
“不如,您帮我把这份文案交给傅总,并帮忙转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们营销总监。”我本意想溜,直到最后一秒,我依然没有信心站在傅常川面前若无其事。
这位可人的秘书妹妹倒挺识相地接过我递上的文案。
我如释重放,带着轻愉的心情准备离开的时候。
“琪琪?”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的,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即使过了六年,依然清澈。
我只能强颜欢笑转过身,笑笑,为了掩饰尴尬,继续笑笑,才发现,这个样子实在很犯傻。
我本该大方地伸出友善之手,相互握手表示尊重的。
然而,我最终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进了他宽敞华丽的办公室。
他大致翻阅了下我带来的文案,熟悉的笑容就像六年前一样迷人。
“上次见面后我想过联系你,但是怕……”
“还是不联系的好。”我毅然回答。
他略微苦笑,“你还这么恨我吗?”
“从没恨过。”我欲想直视他的双眼,却忍不住闪躲了。
“琪琪,其实当年……”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那段记忆已经过去了,不需要再三提醒我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傅总,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是等待您的答复,倘若有什么问题,请您与我们总监沟通,谢谢。”这些话应该很陌生,但是用在此时此刻更合适不过了。
那个感情用事的陈可琪已经不见了,关于傅常川的历史就让它埋葬在那年的夕阳之下吧。
他看着我,没有笑容,我知道他生气了,或者难过了,因为只有在生气难过时才会表现出那样不动声色的面容,和曾经一样,让我不知所措。
然而,转念间,他却笑了,“陈小姐,有句话请您带回去,我方很乐意与贵公司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并且肯定给予贵公司最大的优惠政策,请期待我们递上的优惠政策文案。也劳烦下次陈小姐多跑两趟。”
“Linda,送客。”
他下了逐客令,却接受了我们的文案,他真的生气了。
我还在乎是吗?
出租车窗外,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影,就像重现的故事镜头,一幕幕掠过。
杭州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新变化、都会发生新的故事,唯独不变的是拥挤的人群和拥堵的车辆。
在这两个月中,我与李璐璐在街上偶遇过一次,有时候世界真的很小,有时候世界又很大。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有些感情一直在心里,只是时间长了,这份感情变得迟钝而陌生,然而,温存依旧。
有时候我会想念那些故友,用苏菲的话说,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光年。
哪些人在我们生命中留下了举足轻重的脚印,哪些人在我们生命中挥笔划过彩图,又有哪些人留下了遗憾默默离开。
回到公司差不多已到了下班时间,我只是在花坛边神游了一会,同事就催促我一起出去聚餐,我们部分自己组织,每个月的最后一星期周五,AA制聚餐,我差一点忘了,如果说不去,人家会说你小气,那么一点小钱都计较,如果说去,现在的我真提不起一丁点兴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现在我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又到周末,好不容易可以安稳睡个懒觉,不需要被一堆杂七杂八的电话烦扰,可是往往这种时候,总有一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让你不得安宁。
苏菲一早就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参加一个什么农场俱乐部的活动。
不允许拒绝,我只能跟着他们长途跋涉来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农场,随行的人中有李大海和新任女友,比方晓婕看起来顺眼多了,至少打扮还算个正常的地球人,还有一对刚结婚的新婚夫妇,另一个就是那个“平凡的思念。”
苏菲干笑了两声,我瞪了她一眼,原来我是唤来给思凡凑对的,所以俺们正好四对,浩浩荡荡来到了这家规模耗大的农场俱乐部。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四处可见耕耘的农民,这场景让我想到了网上那个“农夫”,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辛苦劳动,不惧风雨和日晒。
“这是有机农场,蔬菜水果都是纯天然的。”思凡笑着介绍。
“喜欢什么自己亲自去摘,后面有自助厨房。”他好像很熟悉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出去踏青,很怀念,那时觉得很普通的东西,现在却变得弥足珍贵。
苏菲说这个“平凡的思念”挺有心的,为了约你出来安排了今天农场郊游的活动。
其实思凡这个人还是很体贴的,一上午给我端茶送水递纸巾献足了殷勤,但是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和他之间像隔着鸿沟,不管怎么加油鼓劲都跨越不过去。
只是,他对我的了解远远超过了让我诧异的程度,刚开始,我以为我们很像,后来的点点滴滴才意识到,他下了不少功夫,马子和苏菲应该给他补足了功课,或许连那个前女友的故事都纯属虚构吧,我猜测。
“这里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过来转转,我叔叔在这里负责管理。”
我该怎么回答,他说“我们”,回答好也不是不好又整得尴尬,只能找个理由岔开话题。
我忙把一篮子刚洗完的小青菜递给马子,我想这群人中做菜的活还是马子靠谱一点,苏菲就在一旁打下手,我和思凡负责洗菜,另外两对负责摘菜,倒忙得不亦乐乎。
午饭后,有人去钓鱼也有人开始打牌,而我连斗地主都不会的人只能四处晃悠。
一阵暖风吹来,带着清新、泥土的气息,传遍全身。湖那边的远山已从沉睡中醒来,盈盈地凝着春的盼睐。河岸上的柳丝,已经郁郁发绿。我正陶醉在这百花盛开、蔬果丰硕的原野中。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熟悉,我却记不起来关于他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这里招聘饲养员,我可以推荐你养猪。”
如果说在这个地方也能发生所谓的邂逅,或许我的人生还可以被拯救。
那是一片花圃的前方,空气中漫延了虚无缥缈的阵阵幽香。
我转过身,那个镜头连我自己都觉得罗曼蒂克,如果再加上一些纷飞的花瓣的话。
“还记得我吗?”清澈的眼神,一贯清新洒脱的装束。
“好久不见。”我们互相微笑,相视而站,给这个春天留下绚丽的一瞥。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重逢,却在这片更为渺茫的生态坏境中再次来袭。
这就是我和小宇宙的重逢,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波澜心跳,只要一个亲切地转身,淡淡地,如泥土的气息。
这一刻,在我内心某个角落似乎早有所寓,我相信,在未来某个地方,我们还能遇见,就好像有时候,你感觉有个步伐正缓缓靠近,然而你真能遇上那个缓缓靠近的步伐,专属的第六感。
但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我大步上前质问。
“谁规定我不可以光顾?”他还是那副让人想海扁的德性,满不在乎。
“既然来了也不联系我。”过了那份喜悦劲,我本性尽露。
“你没说过让我联系你。”他无辜地看着我。
是哦,那次的分离,属于海南的那份悸动只留下“再见”二字。
不过,能再见到你很高兴,寂寞的小宇宙。
“还回海南吗?”我问。
他肯定地点点头,分秒之间又总能感觉一份只属于他的忧伤,不经意地掠过,当你想要捕捉的时候,迎来的却是那张没心没肺的嘴脸,这就是梁子杰给我的印象。
就像秋天的韵语,美丽中隐藏淡淡忧伤。
“还记得苏菲吗?还有那个忘恩负义的李大海,对了他换了狐狸精,现在看起来更幸福一点。”
这份莫名的喜悦由衷而发。
我们在花圃周围散步,我一直唠叨自己的近况,比如遇上了初恋情人、马子又介绍了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大婶,一段时间不见,你更加啰嗦了。”梁子杰这个没情调的坏蛋就这么泼了我一头冷水。
“见到你白高兴了。”我不满地抗议。
他歇下脚步,那双清澈的眼神一如既往看着我:“你真的这么想我?”
“是兴奋、欣喜,亲切。”我辩解。
“我说,怎么每次遇上你都有感情问题啊,你这人是不是人品不行,所以老是感情不顺呢?”
真欠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想想也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刚失恋;这一次感情纠结,我笑答:“所以上天派你来拯救我。”
他笑了,就像这遍野的鲜花,灿烂,却让我心里隐隐作痛。
我把梁子杰带到苏菲面前,打心眼里忘了思凡的存在。
这种奇妙的重逢,即便是对他不怎么有好感的苏菲也难以抗拒。
“你怎么会在这?”最大吃所惊的人非李大海莫属。
“我阴魂不散,卫星导航。”
“不对,他是美少女战士,专门替我打怪兽的。”我忍不住说。
梁子杰一听反倒脸绿了,如果他能变身,我会死得比怪兽还难看。
思凡走到我身边,站在我和梁子杰中间,绅士地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准备保护怪兽。”
思凡下的战书不温不热但恰到好处,立场却很明确。
“你好,我充其量只是叮当猫,打不了怪兽。”梁子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回答。
“各位,我们都是被社会蹂躏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说,这种没有必要的口舌之战一点意思都没有。
因为我对梁子杰没有憧憬,对思凡更只是“很勉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