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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晴天的霹雳

在他抬头再看的时候,心电仪的显示屏上只剩下一条直线,毫无弯曲。刘母已停止了呼吸。医生象征性地抢救了几分钟,终是摇摇头,为刘母盖上了被单。刘母走得那么安详,唯一的牵挂——她的女儿,也交给了一个她信得过的男生。

刘倩停止了哭泣,上官看着在学校如此乐观开朗的女孩,竟没想到有着这样不同与常人的经历。刘母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刘倩如灵魂离体一般,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无神,她呆呆地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母亲的死亡来得太突然,无异于晴天霹雳,深深地劈在她的心底。“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心里只有这一句话,表达了自己对母亲的无限怀念。

上官在伤心之余,也想到了后续的问题——费用。门外的医生向上官打了个眼色,上官会意,走了出去。医生对他说:“你是病人的什么人?我们还要商讨下费用问题。”上官并没有感到意外,只说了句:“多少钱?你说个数吧!”那医生拿出了一系列账单,也拿出病历让上官核对,他算了一下,总计五万七千多。这数目对于上官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对于刘倩来说,却是个大难题。

上官点了点头,问:“现在就要付清吗?”医生看了上官的样子,认为他一个小孩子应该拿不出那么多钱,冷冷地说:“现在付清的话你付的起吗?”上官看到他这副嘴脸,盯着他胸前的工作牌——心外科张有才。他反唇相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叫有才,也难怪这么缺德了。”

张医生忽感这小子牙尖嘴利,敢顶撞大人,只对他吼了句:“少废话,有种你今天把钱付清了!”这一吼顿时惹来不少人围观,大家指指点点,此时刘倩已经来到上官旁边,刚要说话,上官用手堵了她的嘴,准备把她送进病房,让她回避。

哪知这医生自以为有理,在上官转身的时候,冷嘲热讽地说:“怎么?想赖账了?刚才还不是挺有理的吗?”上官按着刘倩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说了句:“费用你别担心,好好待在病房里,等会我来接你。”有看不惯的病人对医生叫道:“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两小孩做什么?一点医德都没有,还配当医生么?我呸!”

众怒难犯,张医生只好把嘴闭上,上官从没有被别人那样讽刺过,不过出于礼貌,他谢过了为他出头的群众,让他们不用操心。随即拉着张医生:“去院长室吧!”张医生以为他要告状,死活不肯去。上官用张医生刚才的话反诘道:“刚才还不是挺有理的吗?”张医生一脸尴尬,上官却说:“放心,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放屁,我是要去和你们院长谈费用问题。”

走进院长室,院长大概五十多岁,看样子是个慈祥的老伯,听了张医生的报告后,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你们的困难我们能理解。这样吧,我们院方承担部分费用,其余的……”上官听到这里,忽一摆手,示意院长停止说话,颇有些大老板的气魄。院长对他的举动不以为杵,倒是有点赞赏。上官瞟了一眼张医生,冷冷地说:“费用我全出,不用你们操心。但是张医生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向我和刘倩道歉,否则今天我一定要他躺在自己医院的病床上!”说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着傲视一切的霸气。

院长对张医生的做法略有耳闻,不由皱了皱眉头,说:“小张啊,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行可是代表着全医院啊!张医生连忙点头哈腰,“知道,知道,今天是我不对。”

“你这道歉等会到群众里说吧!”上官丝毫不买他的帐。

“那你何时付费?”院长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一付清账,张医生立马道歉吗?”上官还是用自己的原则说话。

“那是当然,只要你今天能付清……”张医生抢过话茬,心里却想着一个小孩哪能在一天里凑齐五万多块钱。

上官知道他强调“今天”的目的,淡淡地回答:“不用你强调,我知道你认为我一定凑不齐五万,对吗?”

被看穿心思的张医生碍于院长在旁,也不说什么。

“我叫上官翔云。”上官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自我介绍。张医生哪知他有什么暗示,正云里雾里间,院长倒是猜出了一点头绪,问上官:“那上官成德是你什么人?”张医生略微一愣,他再傻此刻也隐隐感觉到今天倒霉了。

“他是我爸。”上官语气虽很平淡,但脸上有着一丝得意,谁又不为自己的父亲如此出名而自豪呢?

“好吧!就凭你的父亲,小张,今天你必须道歉!”院长妥协了,因为医院新建的住院部是多亏了上官集团的资助,所以他们也不好得罪这“大恩人”的儿子。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钱来。”上官摆出了胜利的姿态,一个小时后,上官翔云父亲的会计送来了六万块。在电话里,上官已经把事情的大概讲明了。他的父亲一向支持他。

事情还没有结束——当着五十多个病人的面,张医生终于低下了头,刘倩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节哀吧,倩,以后有我照顾你。你明天就搬来和我住吧,我这还有空着的房间。”上官怕刘倩孤单,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刘倩却有点顾虑:“你爸妈……”上官却微微一笑,“我是一个人住,爸妈都在公司那边住。”上官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刘倩问:“什么公司?”上官发现她并没有异样,忙解释说:“一家小公司而已啦,我爸妈都是员工,公司时间紧,所以我一个人过来住了。”刘倩“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你还没回答呢,你过来和我一起住么?”此时上官已经越来越大胆了,也许是出于对刘母临终遗言的责任吧。刘倩垂下了头,上官知她不好意思,忙着解围:“现在去搬东西吧,等会我帮你打扫房间。”

说得轻巧,这过惯了保姆一切包办日子的大少爷,还是很少打扫房间的。虽是一个人独住,但每隔一段时日便有保姆来帮忙打扫,否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死者已矣,刘倩收拾心情,搬到了上官的住处,开始了新的生活。上官也把这事情向父母报告了下,上官成德不但不反对,反而夸儿子有责任心,虽然没见过刘倩,但心里也有点将刘倩默认作他上官家的儿媳妇的趋势。

晴天霹雳过去了,但迎面而来的是否为平坦的大道呢?当然不会,未来的一切还是未知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刘母去世已有半月了。

刘倩这半月来,除了上官外,再没有和谁说过话。她的好姐妹们纷纷来找上官问缘由,上官却一直摇头。

起初,班上的人以为他们闹“分手”,但想想也不对,刘倩只找上官一个人说话。班主任收到“线报”,找到了刘倩。也许因为是女孩子,李胖子也不好太为难她,而刘倩只说了一句话:“我妈妈死了。”

“那你爸呢?”李胖子问了这白痴的一句话,显然是不知内情,他忽又一想:每次来校都是她妈妈,忽然间明白了几分。

而刘倩早已泣不成声,此时上官走进了办公室:“老师,有话就问我吧!”

李胖子表示理解,扬手示意刘倩可以走了。上官递给她一包纸巾。上官不待李胖子问话,和盘托出:“刘倩他妈妈半个月前去世了,她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她妈离了婚,现在一直没有音信。家里没有老人,只剩她一个了。所以请老师理解她的心情,刘倩的妈妈临终前托我照顾刘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李胖子略一点头,说:“老师可以理解,我会报告学校,为刘倩争取点补助。”上官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低声说:“这件事可以保密吗?”李胖子知道现在青少年有自尊心,表示同意。顿了一下,接着说:“下个星期三我就要调任年级组长,以后就由数学老师刘老师做你们的班主任吧!”

上官差异地看了李胖子一会,“那你还接着教我们物理么?”李胖子微笑道:“那是当然,说到底我还是个老师。以后刘倩有什么困难就通知我。学校一定会帮忙的。”上官也回了一个笑容,“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让我和刘倩同桌。”

这次该李胖子诧异了,高中生是很容易早恋的,所以一般都是同性则同桌,这一请求无疑是“挑战权威”。上官暗忖:都同居了,还怕什么同桌啊。嘴上当然是另外一套:“这是刘倩她妈妈的遗言。”

这招“假传圣旨”又是将了一军,但也是“死无对证”,总不能让已被火化成灰的刘母再说一遍或者托梦给李胖子吧。本着“死者为大”的古老原则,李胖子无可奈何地点头表示同意了。

上官则“得寸进尺”,“为了让刘倩重振精神,下个星期一,也就是她的生日,我准备在班会上为她举行生日聚会。”这次李胖子果断地答应了,心里想:看来我老李没错选班长,办事还挺有一套。

事情就这样被隐瞒了,上官离开了成杰,成了刘倩的同桌。但刘倩的女同桌又做了其他调整,没有坐到成杰旁边,让成杰空欢喜了一场。刘倩对这一举动没有多大反应,倒是“五人帮帮主”彭辉急红了眼,瞪着上官,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却又无可奈何。

日子悄无声息地过了,下个星期一也变成了今天。中午午休上官没有来,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准备生日蛋糕和礼物去了。蛋糕就放在班主任办公室。课程逐渐接近了尾声,班上的其他同学均被告知了“内情”,都准备好为刘倩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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