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与三姨太被带往部队,八字胡单独召见了三姨娘。捋着八字胡说,“今天这事你打算怎样解释?”
三姨太抬起柳眉凤眼,偷偷望向八字胡。正与八字胡四目相对。见八字胡和颜悦色,嘴角略带笑意。三姨太紧张的情绪得到稍许缓解,幽怨的眼神望向八字胡,悠悠的说“官爷,我可真是冤枉呀,你是有所不知。”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不知法啊。说!”八字胡拍案而起,脸色突变,眼中一丝凶光闪现。
三姨娘闻此神情陡变,身子一颤,哆里哆嗦的说“官爷,小女所说句句是真,不敢欺瞒官爷。”
你可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否则休怪我动用刑罚。”
三姨太扑通跪倒地上,正色道“是,官爷,小女冤枉啊,从不敢说谎欺瞒官爷。小女确实对四少说过步摇在家中。”
“那人呢?知情不报罪加一等,你可知道?”八字胡依然厉声厉色。
三姨太继续哭诉道“那四少历来嗜赌成性,今天进门嚷着说捉住步摇能得赏钱,所以我有意戏弄与他。不想,却闯下这滔天大祸。”
“此话当真?!”啪的一声,八字胡拍响桌子,站起身来,走近三姨太。
三姨太突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来人,押下去。”随着八字胡的一声令下。被官兵硬拽着向后退去的三姨太,突然脸部神经急速抖动,抽搐着。乳白色木门砰然摔响。
不多时,兵丁敲开八字胡的房门来报,秦家三姨太受惊吓过度,刚拉下去,已经口吐白沫猝死在牢狱之中。
此时的秦家更是人心惶惶。三姨太和四少爷被带走,而后天是四少大喜的日子。一向精明果决的秦老爷,也没了主意。
珠花央求着爹爹和大太太“一定要救救我娘,想办法救我娘啊。”
“珠花你放心,就算咱们秦家倾家荡产也要救出你娘和四少爷。”大太太将跪在地上的珠花搀扶起来。来回踱着步子的秦老爷,一腔愤恨,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生养的四儿子会做出这样有悖伦理的缺德事。为了赏钱,居然告发自己的亲姐姐。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坐在椅子里的二姨太。
此时的二姨太早已吓的魂飞魄散,虽是担忧儿子被捕入狱,可是又自知理亏,不敢轻易出声。此时见老爷朝自己走过来,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声老爷。
秦老爷哼了一声说“这就是你平时娇纵维护的好儿子,嗜赌成性拈花惹草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不如让他死在牢狱里,咱们秦家也换个太平。”
二太太闻此,大气不敢出,只是默默的坐着。大太太见状开口说“老爷,后天是老四娶亲的日子,我们若是交不出人,这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镇上做人那。”
第二天秦老爷最终还是带足了银两,去了官府。见着了八字胡,秦老爷见门已带拢,殷勤的呵呵笑着说“官爷,我们秦家真乃闹出这样的笑话,给官爷添麻烦了。这些银两不成敬意。”说着连忙打开包裹将银两递与八字胡。
八字胡将银两推开说“这个断不能收,你那三姨太昨天受了惊吓,已经过世了,秦田宗已经回到府上送信。”
犹如晴天霹雳,秦老爷呆呆的坐在那半天回不过神。墙上的挂钟滴答有声,如同利刃一下一下扎在秦老爷胸膛,他突然站起身满脸的愤怒,怒指着八字胡颤巍巍的声音说“是你们,你们动用私刑,是你们。”。
八字胡叫来手下,将昨晚的一幕说给秦老爷,又说“秦老爷,尸体还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带走,也可以找人验尸,三姨太毫发无损,昨晚突然猝死,我们也是措手不及。”
八字胡稍停顿片刻又说“你们家四少爷今晨已经放走,只是如若再谎报军情,我们定会依法处置。”
四少爷前脚毫发无损的回到秦家,秦老爷后脚带着三姨太的死讯回了秦府。珠花像怒吼的狮子扑向四少爷秦田宗,发疯一样的又撕又咬。“你还我娘,还我娘啊。”秦田宗的手腕上留下一片模糊的带有血迹的牙印。
不知悔改的秦田宗,痛的一声尖叫,一把推开珠花说“是你娘自作自受”。
秦老爷一把掌打在秦田宗脸上,“畜生,畜生啊,你给我滚给我滚,永远都不许踏进家门半步。”二太太跪在院子里,恸哭流涕着。
秦田宗捂着被咬伤的手腕,狠狠的咬着牙关说“好,撵我走,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说完,头也不回的迈出了秦家大门。
秦家随后将三姨太尸体带回秦家入棺,埋葬。珠花披麻戴孝守灵三日。四少爷离家出走,婚事取消。就这样秦家的娶亲喜日变成了守灵的丧日。众人披麻戴孝守在灵柩前,哭声四起,却是各怀心事。
秦老爷叹家门不幸,三姨太竟死在他秦天佑的亲生儿子手中,这种打击令他痛不欲生。大太太的哭声凄厉,想不到时局混乱,这么快殃及到自己家,她感觉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步摇这一走也是生死未卜,往后的日子也许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二姨太嚎啕声中,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秦田宗被这么撵出家门,毫无谋生能力的他会去哪里讨得生活,越想也就越发哭的泣不成声。大少爷二少爷以及家眷也都在队伍中,哭声一片。
只有秦珠花无声无息目光呆滞,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已经追随母亲回到了少女时代。与母亲手牵手走去戏园子,听着唱曲。正唱到女儿披麻戴孝为母亲哭丧的场景。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如今这戏中戏竟然真实的呈现于眼前。珠花随着大颗滚落的泪滴,将过往掩埋。
离家见着被珠花打发来的车夫告知,珠花与步摇回了娘家小住。不想这一走就是十多天。吕府家的变故已经传入离老爷耳中。离太太闻此,甚是担忧吕府的变故牵连到秦家,于是带上吕管家备上马车,去了秦府。马车即将到秦府门前,却看到秦家门前悬挂着报丧的白绫,原本喜庆的对联也被撕扯不见,往日的繁荣景象一扫而光。一道道白绫高高悬在门框之上,随风飘摇,一片萧瑟。
只见秦府的人披麻戴孝进进出出,离大太太怎么也料想不到,秦府怎会出了丧事。只觉得进退维谷,犹豫间,马车已经到了秦府门前。
离大太太与管家下了马车,走进秦府,往日总是洋溢着喜庆之气的秦府如今异常萧条。看到穿着碎花布袄的丫头,手中端着一只碗,从屋子里走出。离太太上前搭讪道“姑娘,这府上是在办丧事?”
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离太太,觉得眼生。见离太太熏黑的脸膛好似放着光,装扮中带有几分华贵之气。虽然是和蔼温婉的声调,却难掩骨子中透出的厉色。再瞧瞧黑夫人身边站着一位同样算不得善面的女人,像是丫头或管家的装扮,眼神中却带有几分下人不该有的强势。
看到这里,姑娘反问道“太太,您是来找谁的?”
离太太看到这说话的姑娘,透出人小鬼大的机灵相。于是说道“这秦府的二小姐珠花是我们离家媳妇。”
姑娘听后赶忙施礼说“原来是离太太,太太您有所不知,我们家三太太没了。”离太太闻讯,怔住了。缓了缓神继续问着姑娘“三姨太不就是珠花的生母吗?这么年轻的三姨太怎么突然会?是病故?”
姑娘摇摇头说“太太,我不过是个下人,许多事我并不清楚,您还是进屋找我们太太吧,二小姐也在。”姑娘说着端着手中的空碗自顾离去。
珠花正从屋子走向院落,见到院子里站着婆婆和吕管家,心生纳闷。揉了揉眼睛。这时离大太太看到披麻戴孝的珠花,一脸的失魂落魄,一脸的倦容。十几天不见,脸上的光泽和闪亮的眼睛,如今黯淡的判若两人。
“珠花,我的孩子。”离太太走上前,抱住珠花,已是老泪纵横。珠花伏在婆婆肩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将这连日来所受的打击与创伤在婆婆的拥抱中挥洒释放“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珠花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着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