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弟的脑袋还是有些疼,拿着昨夜客栈老板找来的大夫给开的药方,蒙哥循着客栈老板指点的方向前往药铺买药。
街市上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各种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小贩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蒙哥走在街上,不由得赞叹,这杜納国索关城真是名不虚传啊。
大约半个时辰,他来到药铺抓好了药,又买了一些獾油,之后便往回赶,刚走出药铺不远,他觉得后面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手中的药包险些被碰落在地,一看原来是个嬉戏追闹的孩童,这小屁孩也没有父母看管吗?
蒙哥不经意的向后撇了一眼,只见十几丈开外有一个少女在向他这个方向招手,嘴里还喊着什么,那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蒙哥也无法确定她是在招呼谁,是在喊那孩子吗?
他左右看了看,不由得慢下了脚步,那女子越来越近,她从人流中穿插过来,有些气喘吁吁,蒙哥仔细一瞧,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在界山上从自己手中抢夺去牌子的那个姑娘吗?她站在蒙哥眼前,显然明白蒙哥认出了自己,顿时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那娇憨无忌的神态来。
当初游天哥不就被这女子的这番模样迷住的吗?蒙哥平静的问她道:“你是来归还东西的吗?”那姑娘口中的话几乎和他同时说出:“你的那些朋友呢?”说完话禁不止又笑出了声。
蒙哥受到这愉快笑容的感染,昨日以来的不快一扫而光,他想逗弄一番这女子,就故意装作平淡姿态:“就我独自一人。”那姑娘听罢,刚才满面绽开的笑容顿时一扫而光,失望之情显露无遗,蒙哥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哼哼,原来如此。
但那姑娘随即打量着蒙哥手中的药包,一把抢夺了过去,她把那药凑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睛一亮,表情放松,反问蒙哥道:“这是在我杜納国境内,你该不会跑如此之远来给家人抓药吧?快老实告诉姐姐!”
这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啊,蒙哥心中赞叹道,但他依然不露声色:“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来还那东西?”她听完一边不住的点头,一双杏眼望着蒙哥,那神情分明是期望蒙哥立刻把她心中的那点不确定给消除殆尽,蒙哥看着她那眼巴巴的神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姑娘见状,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恢复了刚才见面时的那种兴奋表情,她闪着明亮的双眼,一把扯住蒙哥:“走,带我去见你朋友,嗯,对了,我叫朵兰。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一个人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蒙哥记起,这人就是界山顶上和这姑娘在一起的那个人,他面部阴郁,没什么表情。嗫喏的问了一句:‘小,小姐,我们还往前走吗?”那朵兰并不看他,只是淡淡答道:“你想跟就跟在后面吧。”那人便再不言语。
蒙哥带着朵兰来到客栈,那展游天正从屋子里出来,差点和刚上楼的蒙哥撞上,他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却立刻跳到蒙哥身后的朵兰身上,朵兰也看着他,蒙哥左右看了看二人,发现他们相互对视的神情几乎一样,里面含着惊喜,炽热,毫不掩饰自己的神态。
这时蒙哥拍了拍展游天的肩膀:“这是朵兰小姐,嗯,游天哥,你能让开路让大家先进屋里吗?”展游天暮然醒悟,忙侧身一旁,三人进了屋子,那蒙弟见状也是愕然,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货郎更是如此,蒙哥拉着蒙弟和货郎说:“我们去厨房煎药。”这两个人满脸的莫名其妙跟着出去了。
在楼下正好遇到朵兰的那个随从,他正要上楼,蒙哥拦住了他:“你家小姐正在谈事情,你打搅了她,当心挨骂哟。”
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那朵兰突然变得娇羞起来,她手伸进衣领,从雪白的脖颈上掏出了那块牌子,递给展游天说:“我说话算数,原物奉还。”展游天接过牌子轻声说:“我知道还能得到TA。”
朵兰看着展游天,笑盈盈的说:“如果不是今天在街上巧遇你的朋友,我正准备前往伊希斯国,找你去呢。”
展游天看着朵兰,仔细的打量着她,那朵兰回应着展游天的目光,更加热烈而大胆,展游天心想,这可真是自己平生头一次天随人愿啊,自从那日在界山相遇后,她的笑容就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心中不知想象了多少次和她重逢的画面啊,他们都曾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对方,这种心灵感应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明白,今天美梦成真,展游天都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相见,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彼此完全没有陌生感,人生还有比这更快意的事情吗?
他不由自主的拉起了朵兰的手:“这不是找到了嘛。”朵兰感受着展游天手掌的温润,她又从展游天手掌拿过了那块牌子,仰面问道:“我回去后一直很好奇,怎么也琢磨不透,那天蒙哥说什么一模一样啊?”
展游天指着自己的胸口故作神秘的说道:“这牌子上的花纹和我这里的胎记一模一样。”朵兰听罢撅起了嘴:”我想看!”你这姑娘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展游天笑着问道,谁知那朵兰两只手同时伸了向了展游天的胸口,口中完全是撒娇的语气:“我就是想看嘛!”
展游天看着眼前这张白里透红的脸庞,精致的眼眉鼻口完全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眼前,朵兰那温湿香甜的口气扑面而来,他顺势搂住了朵兰纤的腰肢,朵兰的两只胳膊也勾住了展游天的脖子,两人心旌荡漾,身体完全贴在一起,两张嘴相互绞缠,忘我的吻在了一起。
这天晚上,展游天觉得浑身燥热,这种感觉第一次见到朵兰后有过,如今更为强烈,他兴奋的躺在床上,感到体内似乎有一条火龙在游走,又像是积蓄了无限的能量正等待爆发,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进入梦乡。
朵兰的心情也兴奋到了极点,自从那日在边界,她不顾正在巡视的哥哥的阻拦,执意要上界山上观望,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展游天。
她回想起当她听到山顶上有动静,从马上悄悄下来,躲在树林里向上瞭望时,一个俊美少年正伫立在山顶向远方眺望,就在那一刹那,她的心就被他无声无息的摄去,再也不属于自己。
她不由自主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他们的跟前,完全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并鬼使神差的抢走了他们的东西,她想,如果那日不是她抢过金牌,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更不会与他有在此重逢的机会。
那日回到山下后,不出所料,哥哥果然大发雷霆,她明白哥哥是为她好,以前曾有伊希斯国的猎人偷偷越界打猎,射出的弓箭曾多次误伤杜納国的百姓的事情发生,做为身份尊贵的杜納国的公主,哥哥对她豪放疯野的个性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派了他的手下一个叫斐段的护卫做她的随从,保护她的安全。
从几天前朵兰见到展游天之后,她也搬到了这家客栈,几乎天天粘着展游天,他们的那帮弟兄们也都非常的长眼色,尽量提供他们独处的机会。
现在她还没有向展游天说明自己杜納国公主的身份,她想过些时日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再解释,只是,当她提出要跟他一起前往灵山寻宝时,他却显得非常犹豫,一再的推脱。
现在,她要去索关城那家最好的点心铺里买些糕点带给展游天,她不想让斐段代劳,虽然她不喜欢他,但这是哥哥允许她自由行动的条件,也只好无奈接受。当然自己也不讨厌他,看得出,斐段对自己忠心耿耿,万事安排的都很妥帖,从来都是唯命是从。
正在胡思乱想,那点心铺已到,朵兰包好了点心出得门来,就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突然一阵慌乱,只见一支马队正在招摇过市。
那开路的八匹马分为两列,都是清一色的黑马,但马蹄上却都有着一圈白毛,得得的走在街市的青石板上,煞是整齐,那马背上的都人穿着青锻紧身衣,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后面依然有这样的八匹马。其后还跟着一辆华丽的车辇,车辇后面还有一队随从。路上行人慌忙避之,朵兰见状皱了皱眉头,却又忽然喜笑颜开了起来,被那一队人簇拥在中间的高头大马者,不就是自己的哥哥吗?也难怪,在这个城市中,除了他,还有谁敢有这种排场?
朵兰冲着哥哥挥了挥手,口中大声的呼喊:“嗨!”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想直呼哥哥,也不想被太多人获悉身份。那骑在白马上身披紫红大氅的华服男子听见朵兰的呼喊,扭头看了一下,随即勒缰驻马,冰冷的外表瞬间变得温和了起来,他俯身对从街边过来扶着白马脖子的朵兰低声说道:“臭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他又抬头扫视了一眼,厉声问道:“斐段那个奴才呢?怎么没有跟着你?”
朵兰嘟起嘴:“就知道发火,早知道这样人家就躲着不见你了,我在这里玩玩嘛,对了,你可不要怪斐段,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还有啊,我最近可能要几个月见不到你了,你可不要想我啊。”
“不许跑太远的地方,我回头让斐段跟你紧一点。”“那么哥哥,你何时回都城呢?”“我在这里有些公干,要耽误些时日,刚才我说的话要记清楚了,不许跑太远的地方,尤其是北方,这里离卡纳国边境这样近。”
“知道了知道了”朵兰没等哥哥说完,做了个鬼脸,一闪身钻进了街边的人群中。
晚上大家在客栈一起吃饭,六个人围了一桌子,朵兰把她今天买的糕点先分出了一大块:“这是我特意给游天哥买的,你们跟着沾光了。“
她笑盈盈的把糕点递到坐在身边的展游天面前:“明天咱们就出发了,今天呢,就好好吃一顿。”
蒙弟一边夹菜,连同嘴里没有咽下的菜鼓囊道:“最近跟着朵兰姑娘没少沾光啊,不过今天的糕点也太少了,我只好多吃块肉来补偿。”
货郎和蒙哥跟着调笑,但又有些表情复杂的看着朵兰,又看了看展游天:“有朵兰姑娘在,我们也多享些口福。”一直没有做声的斐段也陪着干笑了几声附和着。
展游天心中矛盾到了极点,看来这朵兰是铁了心执意要跟着他北行了,凭心而论,自己实在舍不得她,愿意时时刻刻和她厮守在一起,从两次的巧遇到今天,他们之间的情感发展如一日千里那般迅速,更像是感情经历了多年积淀般的那样深厚。
他愿意每天看到她的笑容,闻到她的芬芳,可是,可是这即将前往之地实在是凶险莫测,祸福难料,到现在四周尚有悄悄窥视、充满敌意的不明势力,自己怎能让她也陷入如此境地?
但他把所有的拒绝之词说完了都没有阻拦住朵兰的决心,展游天一时觉得自己没有了主意,该怎么办呢?
桌上陷入矛盾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朵兰的随从斐段,自从几日前他们遇到展游天后,他几乎就是在不断高涨的嫉恨情绪中度过的。
从子兰王子派遣他来保护朵兰公主以来,除了睡觉,他几乎都和公主在一起,或至少,他在一边注视着她。慢慢的,事情起了变化。
准确的说是他对她的感觉也产生了变化,他喜欢上了她,发疯一般的喜欢上了她。
他知道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那种可能,但是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能够看到她,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接受她的差遣,给她打点行装,晚上住在她的隔壁,当他躺在床上,幻想着她也躺在离他仅有一墙之隔的咫尺,以及她脱光了衣服的样子,有这些就足够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他不去也不愿去多想,起码他现在就很满足,可是,随着展游天的出现,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今天他知道她是上街买东西,居然为了展游天!
而前几天,那蒙氏兄弟居然还拦着不让他上楼!
他实在无法忍受了,如果动武,昨天他借故和蒙弟切磋了一下,几乎是个平手,然而他们有四个人,据说那展游天还更胜一筹,看来动武是没有胜算了,只能想别的办法,该怎么办呢?斐段嘴里的一块肉,也不知道嚼了多久。桌上其他人的谈笑,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二天早晨蒙氏兄弟和货郎拉出了马匹,把昨天他们采购好的给养都打包栓牢。
展游天并没有对昨天蒙哥和货郎对他私下讲的事情放在心上,朵兰居然和杜納国的王子认识,关系还不一般?
依此看来,他只是对朵兰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看来她根本不是如她自己所称的那样是杜納国商人的女儿,至于到底是谁?或许再等等,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也许不久后她就会告诉自己的。
只是,自己对她那么信任,几乎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过往的一切,她为什么还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让展游天稍稍感到一丝不快。当然这些只是小事,丝毫都不会影响自己对她的情感。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对她的那个随从斐段总是琢磨不透,此人面相深沉,目光游移,且寡言少语,倒是需要格外留意,如果他不是朵兰带来的人,自己是断不会和他发生任何纠葛的。
展游天见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趁众人没有注意,把蒙哥拉到一边,两人耳语了几句,蒙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