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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四章

2009年的冬天异常寒冷,李宝宝每次出门,都要戴上陈小雅织的那条围巾,两年的时间,围巾旧了很多,王儒曽嘲笑它像快抹布,现在倒是名副其实。有一回,邋遢似老五,居然也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买条新的?”李宝宝说:“不能。”“为什么?”“我高兴。”

李宝宝隔三岔五往办案单位跑,民警不胜其烦:“留一个你的电话,案件要有进展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就不麻烦你亲自过来了。”李宝宝说:“我不嫌麻烦。”民警说:“你不嫌我嫌,你影响到我们正常办公了知不知道?”

和王儒进的那一车鸡卖光后,李宝宝又进了一车,仍旧走街串巷叫卖。这天晚上回到家,二哥不在,小狗欢欢饿得上蹿下跳,李宝宝打电话:‘你在哪里?’二哥声音低沉:“我在医院。”“怎么了?”“我爸妈出事了。”

二哥的父母煤烟中毒,是房东大妈发现的,辛亏发现的早,不然就完了。李宝宝赶到的时候,二哥的母亲已经抢救了过来,父亲还在深度昏迷,医生说男女肺活量不同,所以中毒轻重也不同。医生又说,昏迷的时间越长,后遗症将越严重,会有记忆力减退或痴呆的现象,更严重一点的,会不同程度的肢体瘫痪。大哥抽了二哥一嘴巴:“要不是你,爸妈会成这个样子?”二哥一声不吭。

过了几日,或许是出于内疚,或许只是累了,二哥答应把院子让给大哥的儿子。大哥给了二哥五万块钱,算是补偿。

一事刚平,一事又起,十月多的时候,小喜从炼铁厂回来,说是父亲病重。小喜的父亲因为吃饭时吞咽困难而进了医院,经检查,确认是食道癌,已经是晚期。医生不建议动手术,只用药物抑制病情,减少痛苦。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小喜花光了这些年父子二人所有的积蓄,病情未见好转,反而更加恶化。李宝宝买了一箱牛奶和一只酱肘子,和二哥一道去医院探望,小喜看见酱肘子,眼圈一红,说:“吃不下了,都两天没吃了,连稀饭也喝不下去。”李宝宝问:“医生怎么说?”小喜抹了一把眼泪:“没希望了,大夫说让拉回家,准备后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宝宝用三轮车将小喜的父亲从医院接了回来,谁知到了门口,房东却不让进,说是怕人死在自己屋子里,不吉利。李宝宝跟房东吵了起来,差点动了拳头。房东叉开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铁锹,说谁敢进来他就跟谁拼命。没办法,李宝宝只好开着三轮车到处找房子,整整一天,李宝宝和小喜跑遍了半个东河区,却毫无所获,没有人愿意一个陌生租客刚搬进来就死在自己家里。天快黑的时候,李宝宝把车停在路边,说:“喜哥,怎么办?”小喜哑着嗓子说:“搭个帐篷吧。”

帐篷搭在西北门镇后山上一处山坳里,这里虽然地势较高,但却背风。入夜后,天气骤然变冷,二哥跑回家又拿了一套被褥。帐篷里点了一支蜡烛,忽明忽灭的,小喜的父亲睡着了,缩着身子,像个孩子。小喜木然地守在身边,蜡黄的脸上毫无表情。李宝宝钻出帐篷,点了一根烟,望着远处灯火辉煌城市,潸然泪下。

第二天,小喜守在帐篷里,李宝宝和二哥继续找房子。在桥头上碰见一个熟人,出主意说可以去教堂试一试。三个人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将小喜的父亲拉到教堂里,教堂里人很热情,安排了一个房间,房间很整洁,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是被钉住手足的耶稣,耶稣垂着头,眼光悲天悯人。

小喜的父亲在教堂里住了两天便去世了。下葬那天,桥头上来了二三十个工友,小喜披麻戴孝,打着招魂幡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哭。二哥抱着小喜父亲的骨灰盒紧跟在后面,李宝宝提着一大篮纸钱,遇到岔路或十字路口,便抓一把扬在空中。其他的工友,拿着纸扎的金山、银山、花圈、仙鹤、别墅等等,老五也来了,提着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才走到半路,纸人的脑袋已经被老五捏扁了。二哥十分伤感,叹气说:“也不知道我死后,有没有人给我送葬。”这话难以回答,李宝宝装作没听见。

小喜为自己父亲选的墓地在昆都仑河畔的一块荒滩上,抬头便能看见远处的大青山。大青山属阴山山脉,东起呼和浩特,西至包头,绵延两百多公里。此处溪泉缠绕,山清水秀,倒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下葬之后,按照习俗,东家会设宴款待送葬的亲朋好友。小喜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几大盘排骨烩酸菜和炖羊肉,众人兴高采烈,吃得红光满面,老五尤其开心,手舞足蹈,眉飞色舞,趁着酒意还摸了一把老板娘的腰肢,得意之极。

小喜父亲过世之后,李宝宝本以为小喜会辞掉炼铁厂的工作去云游四方,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结婚了。

铁西附近有一个女人,丈夫喝醉酒骑摩托出了事,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读高中,小儿子读初中,经人介绍,小喜和那女人见了一面,对方看上了小喜的老实本分,小喜也愿意帮她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两个人也没办婚礼,办了结婚证之后,叫了几个亲朋好友吃饭。小喜这边去了三个人,二哥、李宝宝和老五。吃完饭出来,三个人往回走,李宝宝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二哥,以后有这种机会,你也要考虑一下。”二哥点点头。李宝宝转头说:“五哥,你也一样。”老五笑嘻嘻:“我才不干这种赔本的事,小喜这个傻子。”假如王儒在这里,定会好好嘲讽老五一番,李宝宝只是笑笑,没说话。

王儒判下来时已是腊月,李宝宝去看守所探视,隔着一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只有五分钟的通话时间。王儒剃了个光头,穿着一件黄马褂,像极了藏传佛教里的喇嘛。几个月不见,王儒反倒胖了一点,李宝宝拿起话筒,说:“在里面还好?”王儒笑笑:“还行。”李宝宝说:“我去办案单位问了,说是一年,从你拘留的那天算起的话,还剩七个月就出来了,对吗?”王儒点点头。李宝宝说:“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本想等你出来,咱俩一起走,可家里人天天打电话催,我就先走一步了,过完年,我可能去惠州,于大飞和老杨都在那里,到惠州后,我可能会换电话号码,你出来以后,就找二哥要。”王儒点点头。李宝宝说:“三轮车和鸡我都卖了,你的那份和你压在被褥下的存折,我替你收着。你的行李,大部分是没用的垃圾,我替你扔了。还有你写了一半的那部小说,我看了,简直狗屁不通,我替你一把火烧了。还有石星的照片和你做的那串手链,我也替你收着,等你出来了,就送给她。就这么多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王儒摇摇头。李宝宝说:“那就这样,明年夏天,我在惠州等你,咱们重新来过。你在里面老实着点,别打架惹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只好替你把石星娶了。”

离开包头之前,李宝宝问二哥:“你吃没吃过一样东西,叫莜面鱼鱼?”二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莜面鱼鱼的?”李宝宝说:“我听一个朋友说的。”二哥说:“我小时候经常吃,现在不多见了,我也好几年没吃过了。”李宝宝说:“你陪我找找,看看什么地方有。”

两个人骑车走遍了半个包头城,也没有找到卖莜面鱼鱼的地方,回来时天色已黑,路边有积雪,二哥老眼昏花,将车骑到水沟里。从水沟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李宝宝有些伤感,或许命运注定,有些面无缘再吃,有些人无缘再见。

包头东站,半夜。天空飘着雪,站前广场中央巨大的路灯将每一片雪花都映成了金色,无数金色的雪片在空寂的广场里随着风翻滚,这样的场景极不真实,人走在这种环境里,像是走在梦境中。李宝宝穿着一件黄大衣,灰头土脸地站在检票口的空地上,神情像是在梦游。他脚下放着两只鼓鼓的旅行包,里面塞满了风干牛肉和马奶酒等各色内蒙古土特产,一只是带回去给家里人的,另一只是给陈小雅的。在给陈小雅的那只包里,还装着整整五斤热腾腾的手把肉,这是临上车前买的,从包头到兰州,火车要走十五个小时,李宝宝算了一下时间,到第二天下午,陈小雅便可以尝到正宗内蒙手把肉了,到时候放进锅里热一下就可以了。

天气冷得异常,寒风吹在脸上,像是一个耳光。二哥从怀里摸出巴掌大小的一瓶闷倒驴,拧开盖,喝了一口,递给李宝宝,李宝宝仰起头灌了一大口,七十度的烈酒,像一团火,从喉咙直烧到胃里。李宝宝被呛得咳嗽起来,眼里有了泪花,说:“我进去了,你回去吧。”二哥点点头,没有说话,伸出手拍了拍李宝宝的肩膀。李宝宝看着二哥越走越远,消失在漫天大雪里,想起这一别恐难再有相见之日,心里又是一阵惘然。

上了车,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车厢,一车厢疲倦的、木然的、昏昏欲睡的脸,李宝宝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李宝宝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外面一片漆黑,远处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火车一晃,便消失不见。这样的场景与两年前初来时似曾相识,只缺少了王儒那张踌躇满志的脸。陈小雅打来电话,问上车了没有,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轻的睡意。挂了电话,李宝宝手心里全是汗水,一想起曾经对陈小雅说过的豪言壮语,羞得全身发烫,坐立难安。

冬夜漫长,好似没有尽头,李宝宝满腔难以名状的伤感,习惯性的包里摸出酒来。一瓶金骆驼喝完,火车已到石嘴山。第二瓶喝到一半,火车已到银川。天地间的黑色正抽丝剥茧般褪去,露出灰蒙蒙的黎明。李宝宝醉得一塌糊涂,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这一觉倒是睡得十分踏实,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火车奔驰在甘肃的崇山峻岭间,天色未见好转,依然飘着雪花,西北的冬天一片荒凉破败。手机上有二十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是家里打来的,二十五个是陈小雅的。李宝宝给家里报了平安后,赶紧给陈小雅打过去,陈小雅气得大骂:“混蛋,你怎么不去死?”

下午四点,火车到达兰州,皋兰山上白雪皑皑。走下站台,穿过狭长拥挤的地下通道,便到了站前广场。广场一如往昔的人潮如涌,李宝宝一眼便看见站在人群中的陈小雅。陈小雅扎着马尾,红色棉袄,青色牛仔裤,白色皮靴。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你看着我,我望着你。李宝宝本来决定,见面后不由分说先来个热情的拥抱,没成想被陈小雅美貌所慑,一时没敢造次,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眼前的姑娘发呆。

反而是陈小雅先开的口:“怎么,不认识我啦?”李宝宝笑了一下。陈小雅走过来。接过行李:“两年没见,你怎么学会害羞了?这可不像你。”李宝宝又笑了一下。陈小雅瞪了他一眼:“你傻笑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兰州城繁华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兰州话让人倍感亲切,熟悉的地方有一种得心应手的安全感,令人心情愉悦。陈小雅今天特意打扮过,喷了香水,香气若有若无的,往李宝宝鼻孔里直钻,李宝宝心猿意马,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在陈小雅脖颈里闻上一闻。陈小雅侧过头看他:“黑了嘛。”李宝宝说:“内蒙风沙大。”陈小雅又说:“瘦了。”李宝宝腆着脸:“想你想得。”陈小雅脸一红,撇撇嘴:“想我想得都不肯回来了是吗?”李宝宝说:“哪能,混的跟叫花子似的,都不好意思见你。小强呢?”陈小雅说:“学校呢,还没放学。”李宝宝说:“咱爸跟奶奶都好吧?”陈小雅笑了笑:“好呢。”

陈小雅说:“想吃什么?今天我请。”李宝宝说:“当然是牛肉面了,这两年就惦记那口汤了。”陈小雅说:“牛肉面明天吃,今天吃火锅,我请你喝酒。”李宝宝一听,两眼冒光:“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不管哪个季节,火锅是最热情的食物,红油和菜肴在锅里翻滚,香味和水汽在室内萦绕,人们围着火锅吃吃喝喝,也就有了欢颜笑语的氛围。从没听说有人在吃火锅时打起架来,一般都是打完再吃,或吃完再打。半斤泸州老窖下肚,李宝宝面色红润,恢复了满嘴跑火车的本性,天南地北一通胡扯下来,天色已经擦黑。陈小雅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在兰州开个饭馆?”陈小雅对开饭馆有着美好的想象,这种想象源自于2007年李宝宝开的川菜馆的记忆,那年春天,陈小雅总是坐在小饭馆靠窗的桌子上,吃一盘麻辣豆腐或拔丝苹果,春天明亮的阳光洒在左公柳新生的枝叶上,每一片都闪着光。

李宝宝说:“过完年我准备去广东惠州,于大飞在那边卖面包,一年能挣二十万。”陈小雅说:“真的假的?那我也去。”李宝宝说:“你爸能同意吗?”陈小雅说:“怎么会不同意,在兰州无非也是打工。”李宝宝满心欢喜:“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就来找你。”陈小雅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言为定。”李宝宝说:“其实我特想拜访一下叔叔,迟早要见,不如早见。”陈小雅笑道:“你敢见我爸?”李宝宝说:“有什么不敢,你爸又不是牛魔王,难道他还用脑袋抵我不成?”陈小雅白了他一眼:“我爸要见了你,准保先打断你的腿,再打断我的腿,这事以后再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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