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每个人心思都暗藏在眼神来去之间的晚饭,终于吃完了。詹浅他们那桌是在其余三人对她各种企图通过绑架顾厚来发财的幻想的吐槽中度过的。
顾厚刚放下手中装着热茶的杯子,叶御瑾就走了过来:“阿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御瑾。”
顾厚和叶御瑾两人拉着手,彼此撞了一下肩膀,詹浅觉得,这是很……嘻哈的问候方式。
她有一瞬间好怕他俩就这样开口唱了起来,毕竟这样的顾厚,她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承受不来。
不过,好在是她想多了。
要说这叶家的基因也真是好,不仅叶霞菲长得美若天边的彩霞,棱角分明,艳丽无双,这叶家大公子叶御瑾也是分毫不差。星眉剑目,高挺的鼻梁,刚毅冷峻,而那比女人还稍显薄凉的唇,让他在唇角微抿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温润。
若从长相上来说,詹浅觉得,这叶御瑾是极好看的,但又她总觉得这样的面相,让人略感复杂。尤其是那薄唇,怕怎么都是个难以交付真心的薄情之人。
还是顾厚好点,明眸皓齿,开心的时候,嘴角能咧到耳根子上去,又浓眉大眼的,还长了个容易诱人犯罪的酒窝,怎么看都比那叶御瑾乖很多。
不对!顾厚乖不乖,关她毛事啊!
“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顾厚笑着问叶御瑾。
“我说昨天,你信不信?刚下飞机就被拎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信,以叶叔叔雷厉风行的个性,这不为过。”
“哎,没办法,命苦啊。对了,霞飞前段时间回来了,你见过她没有?”
顾厚微怔,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詹浅一眼,但发现她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们的交谈,而是一个人认认真真的拿了支筷子,蘸着开水,往桌上写字。
“见过了。”他淡淡的说。
叶御瑾在顾厚回头看詹浅的时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之前还没注意到,朝盛此行的队列里,竟还有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正趴在桌子上,拿一只筷子在桌上画着些什么。她的头是朝前趴着的,所以站在她侧边的叶御瑾看不到她的全脸,只能看见脸部一角,白白的,肉肉的。
这女孩,长得活脱脱的像一盆多肉!
幸亏这评价是埋在了他心里的,不然詹浅可能会直接跳起来跟他拼命。这女孩啊,自己可以在嘴上说无数遍自己胖,但从别人嘴里,哪怕听到一遍也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她又缠着你了?”
“没有,朋友之间,哪里说得上什么缠不缠。”
“朋友?她对你可完全没有朋友之情,都是恋人之意啊!怎么?你有女朋友了?”
“不是,但不论我是否有女朋友,我和霞飞之间的感情,都只是朋友,她明白的。”
叶御瑾听着顾厚口中坚决的语气,也知道他和自己妹妹之间,恐怕是再无姻缘。但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本来如果霞飞和顾厚之间能而结成连理,对叶家来说,或许会是一股助力,当做是少了一个劲敌,但若是没结成,那也影响不了大局。
他一直认为,只是靠姻亲接起来的商业关系,都算不上是长久的关系,只有用绝对的实力打败对方,才能真正永久的在对方心里留下震慑。
所以叶御瑾薄唇轻轻一抿,笑着道:“她清楚就好。这次汪老板这批紫檀,看来你们是势在必得了?”
本该是肯定的语句,叶御瑾却用了问句的语气,顾厚听得,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仍旧是淡淡的回答他:“结果嘛,听天意,我们尽尽人事就好。”
“得!连谦虚都学会了,阿厚啊,长大了不少啊!”叶御瑾调笑道,走开了。
“这叶家大公子听说手段了得,当年还在上大学时,就帮叶家拿下过一个大项目啊!”叶御瑾刚走,焦鑫就低声和他们说了起来。
“没事,该是我们的,他抢不走。随他去折腾吧!”顾厚坐下来,端起已经冷掉的开水,抿了一小口。
“是啊,王八还有王中王呢,狐狸也不是就只有他一只啊。”谢景浩转过看向叶御瑾背影的头,从而看向顾厚。
“我说谢景浩,你这损人的功夫倒是见长。”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不过是看见了这桌上的字,有感而发而已。”
顾厚一听,朝桌上望去,果不其然,方方正正的五个大字——王八王中王,赫然立于眼前。詹浅觉察到四周突然没了声音,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见顾厚正挑眉望着自己。
“怎……怎么了?”
“刚才的对话你听见了?”
“没啊,我在这儿写字呢!”
“没听见你写这个干什么?”
詹浅一愣,回头看看自己写的,连忙解释到:“我这几个字纯粹就只是因为前些天和我妈去菜市场看见一只特别的王八,特狡猾,突然想到而已。你不好这样对号入座吧!当然,如果你非要入座,我也拦不着你。”
顾厚被她这真诚的解释气得哭笑不得,偏偏他还真不能对号入座的去指责她,可真是叫人觉得……可爱啊!
是的,至少这可以证明,她还是很在乎他的。
在乎你个鬼啊,天天不是什么霞飞就是什么俪卿,前女友,绯闻女友,甚至是别人的女朋友都没放过。亏她之前还觉得他乖,乖个鬼啊,他就是只王八,狡猾的王八!
筵席散了有半个小时之多后,汪老板终于通知了各个采购商,去他的会议室开会。于是一行人又黑压压的一片,赶到汪老板本来空荡荡的办公室,将它一下就挤了个爆。
这其中不乏耐力差的人,早就对这样一副场面莫名其妙又不耐烦了,于是刚挤入会议室不久,就对着站在最前面的汪老板大喊:“汪老板,你这可是要做生意还是要搞展会啊,头都快给我挤扁咯!”
于是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倒也适当缓解了现场的气氛。
汪老板正要开口之时,詹浅却发现他用手肘不着痕迹的蹭了蹭一个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是一个模样看上去就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带着副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他似乎有点怯场,一双手看起来无处安放。
这是干什么?难道这么小就要开始学做这种排场的生意啦?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些个老狐狸给吓到!
“诶,石老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之所以叫大家都聚在这儿一起,不过是想开诚布公的做生意而已。大家把话都说实在了,这生意做起来不就更加的顺畅嘛!你说是不是?”
“开诚布公?说得倒是好听,恐怕是有什么难销的货要我们帮他处理吧,老狐狸!”焦鑫低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前辈。”詹浅问。
“这个啊,都是套路。不过看他叫来这么多人的阵仗,恐怕那批难销的货,数量不小。”焦鑫回答。
顾厚深思一会儿,开口对焦鑫说:“待会儿你仔细留心一下数量,不管是那批紫檀,还是那批不好的。”
“嗯,好,我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谢景浩一只手抵在下巴,问顾厚:“你不会是想……”
“这个不好说,我得先知道数量,估算一下成本和利润才能做决定。”
“我们也可以不用全部都拿下的啊,以汪老板这架势,他这数量,我们能拿下一半就不错了吧!”
“不行,这趟生意,要么全做,要么不做,你选哪个?”顾厚头偏向谢景浩一点,问道。
“为什么?”
“因为有瑞成在。”顾厚没有说话,焦鑫替他作了回答,“如果我们不做,瑞成不管怎么样都会做,那以后这汪老板的好货,恐怕就没我们的份了。”
詹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怎么都没听明白,摇摇脑袋,又听见最前头的汪老板开口道:“不瞒各位老板,其实汪某今天呢,是想请大家来帮个忙的,但我汪某做事向来知恩图报,所以,大家也请把心放在肚子里,静下来听一听汪某的请求。”
于是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汪老板说出他真正的目的。
而这汪老板,此时还硬是不开口,反而叫了他旁边那个怯怯懦懦的男孩子:“这臭小子呢,叫汪达辰,是我汪某的儿子,从小他妈不在身边,我没管好,所以他看起来瘦了点,弱了点。接下来就让他来给大家汇报一下我这里的情况,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汪老板说完,底下也有好一片奉承的,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啦”、“汪老板这么厉害的人,儿子也错不了!”什么之类的,汪老板倒也不说什么,直接拍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说了。
“大,大家好,我们这次的紫檀有50万吨,松木有120万吨。”那汪达辰一说完,就赶紧闭了嘴。
于是下面有人喊道:“我们要的是紫檀,跟我们说松木干什么?”
“这就是汪某人想让大家帮忙的地方了,”汪老板小眼睛里一道闪光,接着说:“汪某这批松木啊,前段时间不小心受了点潮,但我已经及时处理过,所以也没什么大的问题。那么今天呢,就是想请各位老板卖我汪某人一个面子。我知道你们都想要那批紫檀,可是紫檀只有那么一点,你们若是想要,就按照紫檀的比例,帮我带带这批松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