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
六月
春天花开,夏天记忆融化,而我不属于四季,因为我本冰冷,有菱角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在人群里面生存。依旧吞食着那些奇怪颜色的药丸,k先生的样子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失去了这么一个聆听者和照顾我的人确实可惜,拿起那张新的画像偶尔能引起我的记忆,但还是陌生的,我又开始骗自己了。他会回来的…….
第三次,他们把口香糖黏在我的头发上,于是我剪了短发,我妈妈知道之后,打了我一巴掌,跟我说。
“女孩子,要留长发,短头发像什么样子!”
宾力心疼的抱住了我,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他安慰着我,第一次觉得别人的怀抱好温暖。他帮我把头上的口香糖弄下来,帮我擦干眼泪,在他的眼里不只是心疼,还有生气。我抓住他的手,跟他说没关系。
“阿言,你不反抗,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宾力同学啊,以暴制暴不是好事,而且,有你帮我,怎么还有人会敢欺负我呢?”
我知道,他不是k先生,不能感同身受的知道我有多难受,有多疼,有多脆弱。严格来说,k先生也不知道,他们能做的就是安慰我,其他的都做不到。
第四次,她们找了学校里面一些混社会的男同学,在我放学的路上堵我。
“你就是江言吧?”
“你是?”
“听说你很拽啊?仗着成绩好欺负我们班的班花啊!”
“谁?”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等等。”
“扬哥,怎么?”
“你叫江言是吧?”
“是的,你是?”
“张扬,这次算我们唐突,抱歉哈。”
好奇怪的人啊,我没有多搭理他们,说了声再见就走回了家。
“扬哥,怎么把她放了?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嘛?”
“所以说,你没脑子,容易被女人骗。”
“我们班班花是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吗?”
“可是,她的确挺拽的。”
“你凭自己能力考第二,你也可以拽。”
“她不是作弊的吗?”
“啧,她考试旁边都坐着哥几个,你说说她能抄谁的?”
“也是,那就是说,是班花找她麻烦对吧?”
“猪,现在才知道。”
后面那个叫张扬的家伙经常来我们班找我,知道他不思上进的人都以为我是他的女朋友。好事的话,没什么人来找我的麻烦了,这个的确得谢谢他。少了那些麻烦,自然会多另一些麻烦,班里起了我跟张扬在谈恋爱的流言,本来人缘差的我,在班里人缘更差了。记得,班里有一块先进班级集体的奖状,当时真的是讽刺了所有人,打了不少老师的脸,这张东西就是颁发给成绩好的班级。
为了我的安全起见,他也会经常送我回家,我跟他的关系进展也蛮快的,慢慢地也成为了好朋友。我会给他讲简单的练习题,他会告诉我打架的时候哪里可以一击致命,放假的时候他会大早上拍我家的门,叫我起床陪他跑步,然后,吐槽我像只乌龟一样的速度。
接触久了,他的兄弟们我也认识了,虽然他们不爱学习,但是人品并不差。个个都是讲义气的男人,也会捉弄我叫我嫂子啊,什么的,跟他们这些性格开朗的人相处久了,我也渐渐爱笑了,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十五岁
七月
一考定终生的句子,其实在中考已经出现,因为你考上什么样的高中,就决定了你上什么样的大学。我考上了省一,宾力上了专门学习音乐的学校省二,连张扬那个不爱学习的小混混,也因为我强行补习了三个月上了普通高中,至于他的兄弟们在的摧残之下也上了普通高中。嘴上嘛,说着恨死我了,但他们行动上还是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作为补偿。将没有可能变成可能,我第一次做到,以后也会经常做到吧?
“阿言,我要去省二了。”
“嗯,我知道的宾力同学。”
“所以,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少了。”
“嗯,我知道,那祝你学业进步呗!”
“阿言,你很讨厌我吗?”
“不是啊,怎么这么说?”
“那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这个嘛.....”
“你是不是喜欢张扬?”
“诶,你很无聊诶,宾力同学。”
“很严肃的问题,别嬉皮笑脸的。”
“不是啊”
“那就好,你喜欢他的话,我不请你喝苏打了,还要把你告上法庭。”
“怎么?”
“你欺骗我感情啊!”
“哪有。”
“你偷走了我的心,这是偷窃。”
“行吧行吧,说不过你。”
省二的军训挑在七月中旬,宾力同学收拾好他的行李很快就出发了。别以为省二的军训有多残酷,其实吧,就是挑个日子给他们出行旅游一下,增长一下见识什么的。相反普通高中的军训就残忍很多了,张扬虽然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但是吧,他的皮肤跟宾力一样白,去了一趟军训回来之后就晒成了黑炭。
“你去非洲了吗?”
“我军训去了”
“hhhhhhhhhhhhhhh,你去非洲挖煤了吧,张扬。”
“江言,想死吗?”
“别别别,错了错了,爸爸。”
“谁是你爸爸?”
“张扬是我爸爸,行没?”
“你不用军训吗?”
“嘿嘿,对啊”
“吃我一拳。”
“错了错了。张扬爸爸。”
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想回到过去,你在告诉我,我很傻,过去一点都不好玩。
诸如此类的什么,活在当下。假装很容易,我们没有真实的东西,这就是我的感觉。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想成为你晚上想的那个人,我想成为那个,你会为之奋斗。你知道我喜欢,即使当我无聊的时候,会给我任何东西,还有你负担不起的一切。
十月
在布满尘埃的月球上,不是石块,而是那些坑筑成我的床。那有个奇怪的人,随着摇滚起舞,带着我脑子的偏见,与国王共处一室,皇后、王子还有公主,请求必须加入红酒,把你的秘密紧紧封存,会把它留在我心里。你最终,去找你的宇宙了,在未知中去探索你的梦想了。原来,生命是如此短暂,也如此漫长
难道天才都是不得善终的吗?或许,我这种人就是留不住任何爱我的人。
他生病了,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每天都需要输血来维持他的外表,他不能照太阳了,明明他是那么享受阳光,他不能游泳了,他那么喜欢清凉的海水。他睡着了,明明他是个夜猫子。
十月
“他本来浑身是光。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就暗淡了,成为宇宙里一颗尘埃。我努力回想起他全身是光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现,那是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眼里的光。”
现实总会慢慢把人逼疯,而疯子总会看见隐藏在正常下的条条框框,而去尝试打破的人,总会在嘈杂乱语中生存,行为本无错,不是尝试的人疯了,而是尝试去管理和给这些无序贴上标签的人,他们才是不正常的,孤独?我有一个好朋友,在我的心里。
“留下来,别抛弃我。”
熊熊烈火,燃烧了一切,那年,前所未有的大火夺取了不少人的性命。哭声,呐喊声,包裹了我所知道的整个世界,那个少年倒在火焰中,我所有的思绪就这样崩溃了。他的高中里有一间专门做爆破的化学科室,在需要研究氢气含量的同时,拿出来的白磷没有及时放回煤油里。正巧那年秋天还蛮热的,达到了白磷自燃的温度。
一霎那,火光充斥了整个科室,他正好经过,就这样,爆破所产生的冲击,将他撞向墙面。他是那么耀眼,在那刻如同流星一般坠落。
祸不单行,在他住院期间,医生发现他的白细胞繁殖异常,得了白血病,他的小脑也因为撞击损坏了一部分,就是说,很难醒来。最终,他的父母决定放弃他,培养家中的幼子成为第二个他,企图掩盖掉他的光芒。一开始,很多人回去看他,但时间久了,只剩我一个了,连他的父母,也不来看他了。
“宾力你啊,早点醒来嘛,别让大家担心了…”
我每周都会去看他,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他啊,还是长的很好看,白皙的皮肤,只不过,太白了,好苍白,好久没有听他说话了。真的,好想念他的声音。
“外面天气很好啊,等你好点,我带你出去看看啊。”
“你再不起来,我在你的手上画猪头啦!”
他的手很大,我去看他的时候,经常吃他豆腐,跟他十指相扣。他喜欢的星空我们还没有一起去看呢,还没教会我游泳呢,我还没有对他说我也喜欢你呢。我很害怕,他一辈子都不醒过来,害怕他离开我。他教会我理解,可我却理解不了他有多痛苦,他教会我反抗,可他自己真的跟体内的病魔反抗了吗?
“唉,江言你又来看他啊?”
“是啊,医生,他什么时候会醒啊?”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好多次了,要看病人的意志啊,你每次来都问。”
“嗯,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宾力他是你?”
“嘛,一个很喜欢的人…”
“多看他几眼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的病情恶化的很快。”
“谢谢啊…”
十一月
随着医生的叹息和急救室灯的熄灭,医生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袭白布盖住了他的身体,我牵起他的手,是冰冷的。
那天,我为他穿上白色的礼服,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男孩穿白色的长裙礼服……
海棠花盛开的季节,白色与纯洁,他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想要上去对他说最后几句话,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好后悔啊,没有跟你说我好喜欢你。一个爱我的人离开了,我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留住他。
医生跟我说了,他们真的放弃他了,可他们没有问,他到底愿不愿意活。
后面,我还会抽时间去看他,跟他说好久好久的话,给他带最新鲜的花,分享最有趣的事情,在他那里我一直以最好的面貌面对他,他会看到的,对吧?
十五岁
十一月
“阿言,我喜欢你。”
“你怎么不理我了?阿言”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啊?”
“阿言,阿言,你给我画个猪头好不好啊?”
“我买了苏打水,请你喝好不好啊?阿言”
“阿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梦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在脑海里他依然耀眼,依然健康,会包容我的小脾气。每一次都会梦到这几句话,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大胆的跟你说,我也喜欢你啊?在睡梦中一次又一次的咆哮,可是你能听得见吗?无法释怀,我老放不下你,你啊,还是没等到我的回复,就这样要我记住你一辈子吗?
“我很想你,我喜欢你,你都听到了吗?”
十二月
火荆在枝头茂盛,你离开的第一个月,茶饭不思早就是常事了,我去了你喜欢的艺术馆,看了梵高的画,理解了爱因斯坦的光定律,伽利略的公式我也可以熟练地运用,连牛顿的定律我也掌握的很好。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渐渐变成你的模样。原来你那么耀眼的人,也会高处不胜寒,能知道你遇到我这种懂你的人到底有多激动了。
我再一次去看医生,他说我病的越来越严重了,吃的药,比我每天吃的菜种类还要多。他告诉我每天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真的,很不愉快。所以,我按时吃药,可我病的越来越严重,有些时日都是混沌着过来的,看到那些物理题,我总会想起你。
无可救药了,我住院了。
食不下咽,护士会喂我喝南瓜粥,可我真的好难受,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反胃。他们也对我没了法子,靠着点滴来维持我的生命,药丸来让我深度睡眠,好久没有做梦了,医生说,我开始好转了,可每次减少药量,我又再一次的病重。失去了我的光,我的世界早已黑暗,该如何前行?
身体越来越差,好几次我都想陪你去天堂,没成功。
渐渐地,我开始害怕白天,害怕那些光亮的东西,因为这些老让我想起你,其实我本就是一个没用的人。不能面对风浪,很想你,你在哪里?
一个怀表,几声数数,几个医生,一群护士,冰冷的床,k先生回来了。他没有给我带礼物,给了我一张你的照片,不知怎么的,我感觉k先生变了,变得好陌生,他的眼神空洞的,对我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温柔,可能他在生气我的心已经给了你。他还是安慰着我,告诉我,外面很有你喜欢的花,外面的光就是你,在夜晚,你会变成灯里的钨丝,通上了电就会发光。
我就知道,k先生的离去和存在都是因为医生们的良苦用心,k先生是我精神里的一个隐患,他的存在会影响我的交友,但他不会伤害我,而你宾力也慢慢变成了我生命里的隐患,不由自主的让我自己伤害自己。
k先生,我看他好累的样子,好像沉睡了很久,非自愿的睡着,非自愿的醒来,抱歉啊,又要你来安慰我了。他也不爱笑了,不会用很多花样哄我开心了,他也累了……
十六岁
一月
你知道吗?我过得很好
如同掉队的大雁,总要归到鸟群里去的。即使等待我们的是路途的遥远,猎枪射入肌肤的疼痛也好,还是要负重前行的。
为了能在人群里面活的更自在,我假装自己听不到幻听,开始天天假笑,忍着痛把你从我的心里驱逐出去,能让我想起你的一切,我都不去触碰,其实并不能真正的放下你,我在逃避,我知道的,我会等到下一个光的出现的。
我有了自己的理想型了,你不用担心了。我喜欢,高冷的,热情的,安静的,躁动的,花心的,专一的,帅气的,普通的,高挑的,一般的,有才艺的,没才艺的,有钱的,没钱的,可爱的,成熟的,懂事的,瞎闹的。因为,这都不是宾先生的性格,对吧?
当太阳渐渐爬上了天空的高处,那种蓝色,不再那样的深,慢慢变淡了。不知不觉,云彩和微风追逐打闹着出现在了天空中。那明媚的阳光,给天空上了一层柔美的暖色,很安逸很闲适。
“k先生,他要生日了呢。”
“那阿言会给他买什么?”
“我还不知道。”
“之前他写给阿言的谱子,没有填词哦,你要不要填了词。”
“嗯,好啊。”
不同于宾力的好文采,我写出来的东西过于普通,要是送给他或许又要笑我没文化了吧。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胆子,在元旦晚会上,谈着吉他唱出了这首歌。大家都对我改观了,以为我是个傲慢又无理的书呆子,变成了,擅长音乐的美女学霸,众星拢月的感觉我也尝试过了。
省二后悔没有收下我这个音乐奇才,省一觉得有我这个多才多艺的孩子真是走运。
与初中不同的是,省第一重点的高中,会选择每周更换班级,虽然很麻烦,但是比拼带来的胜负欲实在是太强。保送班有20个名额,进了去就要当心自己的位置会不会被人抢走,实验班30人,普通班40人。省一每一级十个班,共370,人数只少不多。在高压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学生,最差也能落个二本大学。保送班的名额尤其珍贵,三年以来我都委屈在保送班没有被任何人追赶上。
“江言,最近有个生物竞赛,我们学校推荐你去参加,一定要好好加油啊!”
“好的,老师,我会加油的。”
来参加竞赛的人都是每间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抽签组队保证公平,上万人为了几间一本中的重本争破了头。当然,这种竞赛,本就是为了优秀的人才准备的,即使输家,也会有个普通大学的保送名额,所以,只要参加了都有奖赏,不过是差与好而已。
跟我一队是省二的许仁杰理科生,省三的何旭艺术生,铁一的林莉莉文科生,我们评分最高是1组。
比较有看头的是4组,19组和87组,4组一个省二的cola,19组普通高中的阿绿,87组私立学校吴镇岚。
Cola是那年物理竞赛第一名,阿绿化学竞赛第二名,吴镇岚除了是我的初中同学也还是奥数竞赛第二,你问第一是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