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保安大爷是个神人,六十左右岁,头发稀疏还整理成赌神发哥的大背头发型,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胶才能定型,油光锃亮像是被牛舌头舔了一夜似的,冬日里穿的少,夏天反而穿的特别多,见到那些穿着单薄的学生就拉出来一顿批评:春捂秋冻不懂吗?等你老了就知道大爷所说的话有多用心良苦……大爷身兼众多岗位,锅炉房炉长,保安队长,卫生管理部长,所有部门都只有他一个人,说通了就是自己管理自己的领导,哈哈。
木子跳下自行车,细胳膊细腿尽量让车子稳住,不让沉重的自行车栽倒,否则坐在后面座位上半睡半醒的衣学灵岂不是又要来个狗吃屎?
木子冲着一脸严肃来回走动的保安大爷问了好,保安大爷点了点头,回问道:又迟到了?
进入学校大门,有一个坡度不大的坡,衣学灵依旧在睡梦中不愿醒来,木子人力脚刹,生怕控制不住,整个自行车带着衣学灵冲出去,好不容易平稳了下来,一个女人挡在了前面。
此人是学校商店的老板娘,人称清姨,三十出头的美少妇,传言她是个寡妇,可又没人能够确保消息的准确性,如果不是单身,又为什么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男人?。
清姨一向淡妆,举止妖娆,魅像十足,看见木子就忍不住调侃几句:呦,木公子又迟到啦!
木子和清姨十分熟络,经常被清姨调侃。每次走进学校都会被清姨一阵调戏,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木子没有停下,随意的说道:清姨又漂亮了许多呦。
清姨咯咯的笑着:木公子嘴又甜喽。
木子不在搭话,毕竟已经迟到了,万一被吕班主任发现,那将是一场战争啊,他不敢怠慢,加快步伐向车棚前进。
二位长老,看这里……。一声近乎咆哮的呼喊响彻整个学校,木子吓得一激灵,朝着教学楼看去。此时,木达正趴在三楼的栏杆上,朝着自己叫喊着,木子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木达马上哈哈大笑,毫不在意,木子心中尴尬。
衣学灵从梦中醒来,背着两个大书包,竟能在自行车上窜出去一米多远。朝着木达吼道:狗日的,不准叫我外号。说着,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教学楼去了,留下车棚内的木子呆呆呆……
早安,木子。
声音来自左侧,木子赶忙扭过头来看去,果然是年级学霸李佳,她的声音轻而晰,十分温柔,光听声音就能知道那句“早安,木子”来自谁的口中,只是木子没有想到那个十好学生,活在家长口中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李佳,竟然也会迟到。
早安,李佳。
李佳礼貌性地点头微笑,推了推眼镜,便越过木子朝前走去。
木子赶紧追上来,问:佳总,你怎么也迟到了?
李佳:不要喊我佳总。
木子呵呵一笑,立马改口:李总。
李佳加快步伐,偷偷的笑了。
走到三年级的楼层,木达正和衣学灵赵阳聊的不可开交,见木子在楼梯走上来,赵阳迎上来问道:木道长,听说你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
木子惊讶:真的?
木达:陈伟业说的,应该不假。
灵儿:是帅哥吗?(一脸花痴)
木达:能有我帅?
灵儿一脸嫌弃:咦……
哈哈哈哈……
李佳等在教室门口前,转身来喊到:还不快走,这是上课时间。
木子听后,忙拉着恋恋不舍的衣学灵走开,因为他知道,有李佳做盾牌,迟到这件事会被吕老师网开一面的。
教室内一片安静,连三年级二班的睡神李青,觉主宋小胖都提着精神坐的稳稳当当。班主任吕老师依靠在教室的门口,双手怀抱胸前,环视四周,讲台上还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似乎有些紧张,可强自镇静,面上毫无表情。
李佳站在门口,木子和衣学灵紧随其后。
吕老师看着他们三人几秒钟,三人心中都充满着恐惧。
进去吧。吕老师开恩,三人低着头迅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才算放下心来。
吕老师走上讲台,黑板擦在讲桌上用力一拍,啪~
上课~
起立。班长柳婷声音响亮,全班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老师好。
吕老师双手在空中压了压空气,众同学坐下。
吕老师:全班同学到齐了,我要说一件事,都给我听仔细了。
鸦雀无声,等候发落。
吕老师停顿片刻,冲着坐在教室右侧角落里的木子喊到:你听见了吗?
木子大声回道:遵命。
吕老师不耐烦道:你遵什么命?我还没说呢!
教室依然寂静,实则每人都憋了一场大笑。
木子摸不着头脑,习惯性的反问:你还没说呢,又为什么问我听见了没?
吕老师拿起一根粉笔,准头十足,冲着额头就飞了过来,木子躲避及时,险些命中。
吕老师按耐心中火气,对着一旁的年轻女老师说道:那小子淘气的很,如果他以后给你捣乱,不用客气。
年轻女老师忙点头答应。
吕老师不在理会木子,继续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都听好了,这是新来我们学校的张老师,也是你们新的英语老师,张老师年轻,你们要多配合,不懂就问,张老师不会拒绝的,还有,若让我听到有人上课给张老师捣乱,我不会客气的,都听清楚了没?
同学们齐声回答:听清楚了。
声音安静下来,吕老师再次看向角落里的木子:你听清楚了吗?
木子大喊:听清楚了。
吕老师满意,对着身边的年轻老师说道: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我就不打扰了。
张老师忙说:好的好的,谢谢吕老师。
送吕老师走出教室门口,同学们挺拔的坐姿依旧保持,生怕吕老师杀回一个回马枪。
张老师走上讲台,看着同学们不知所以,几秒钟后笑着说道:大家不用坐的这么紧张,放松点,放松点……
哦~唉……听到张老师发话,同学们无不叹了口气,松弛了下来。
张老师笑看眼前的学生们,或是在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身为学生时的样子,内心感叹不已。
唉……唉……唉~那个,木子同学。可能是木子在她的印象中已经比较深刻,一笑过后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角落里的木子,此时木子全身放松,竟然躺在了地面上。
你不要那样放松,不能这样放松的。张老师赶忙说道。
衣学灵坐在木子的前面,回头一看,木子正大字形的躺在水泥地面上,同学们笑了起来,而衣学灵上去就是一脚,踢在木子的小腿上:滚起来。
木子不情不愿的回自己的座位上,乖乖的坐好。
第一节课下。
木达和赵阳在三班蹿了出来,赶到木子的教室门口,伸着脑袋向教室内探望。
木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哪里有新来的转学生呢?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吧,你们的消息太烂了。
木达气道:赵阳,你这消息行不行,一点准都没有?
赵阳大怒:不怪我啊,陈伟业告诉我的。
木达:走,找陈伟业算账去,竟敢放出假消息来。
衣学灵走过来,黑着脸说道:“又算账,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小心陈校长找你爹来学校……”
木达不屑一顾:我才不怕,管他是村长还是校长,干就完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景,木子五味杂陈,好在衣学灵放心不下追了上去,木子才稍作安心。
正在木子发呆之时,吕班主任走出办公室,冲着木子喊到:木子,过来。
木子:得令。
吕老师:这新桌子,新凳子。
木子不敢相信:赏赐在下的?(一脸不可思议)。
吕老师:做白日梦呢?你的桌子凳子被你折磨成啥样了?一碰就散架,没让你赔偿就不错了。
木子:那这是?
吕老师:新来一个同学,我放到你的旁边了,你不总是说唯独你一个人没有同桌吗?我今儿就给你安排一个。
木子:谢主隆恩。
吕老师:别高兴太早,我一旦发现你欺负新同学,或是影响新同学,我就立马给你拆散,懂吗?
木子:遵命。
吕老师:搬进去吧。
“恭喜你哦,木子。”李佳站到木子的座位旁,轻轻的说。
木子:恭喜什么?
李佳:不孤单了。
木子懒懒的说道:“都快中午了,还没来,我看这位新同学是来不成了……”
李佳看着木子发着牢骚,只在说了一句:总之呢,就是恭喜你喽。
说完,李佳慢慢走开。
李佳学习好,可学习好的人性格往往十分孤僻,李佳正是如此,她没几个朋友,而木子是李佳极少数的朋友中的一个,经常会对木子说一句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而恭喜木子的这句话最多,木子搞不懂,恭喜什么?可木子也懒得去追问,毕竟恭喜不是坏事。木子趴在桌子上,侧脸看着蓝色墙壁上被自己涂涂刻刻的乱七八糟的图案,他用手去触摸那些证明时间曾经来过的痕迹,虽然忘了当时刻下图案的原因,也不晓得当初是什么心情,可那些图案又清晰又深刻。
教室外传来达子和衣学灵的叫喊声,他们又在追逐打闹,灵儿那夸张的声音不绝入耳。每当开学的前一晚,或是考试前的一晚,灵儿都会兴奋到失眠,然后拉着自己熬夜,搞得自己也睡不安稳。
木子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那是个噩梦,也是个美梦,梦中,他在极速奔跑,追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极力的想要抓住,可每当自己伸手之时,那背影又猛然加速,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不可得的距离,可希望又不曾决绝,他依旧选择奔跑……
正当木子在梦中伸出手来之时,一盆冷水倾盆而下,木子猛然惊醒,水滴答滴答的从头发上掉落下来,我去~
木子环顾四周,竟然只有李佳一个人,可是谁泼了自己一身的冷水呢?不可能是李佳,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李佳冲着木子轻轻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凶手趴在讲桌下,木子领会,脱下湿透的学生服扔个李佳,穿着短袖跑向讲桌。
藏在讲桌下面的木达察觉不妙,拿着水盆猛然跳了出来,大笑着向教室外跑去,木子狠命追赶,大叫:达子,老子要整死你。
刚冲出去,另一盆冷水泼了过来,衣学灵和木达二人奸笑着,有预谋的跑下楼去。
李佳坐在教室内捂着嘴巴,尽量不笑出声来。
学校小商店内,木子穿着湿透了的短袖。
“清姨,来个大水盆,能洗澡的那种。”
“五块钱。”
“赊账。”
清姨坏笑:“利息高的很呦。”
“五块钱也要利息?”
清姨装作很为难,又突然想到了好的办法似的,伸出手来说道:“让姐摸摸你的小脸蛋,就没利息了,怎么样?”
木子一脸黑线。
“呦,又脸红了?哈哈,姐就放过你了,就爱看你脸红的样子,哈哈……”
木子听罢,拿起一只水盆就要朝着一众同学打水仗的方向跑去。
“木子,你没吃饭吗?”路过的陈伟业站在眼前问向木子。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观察了,在食堂一直没见你。”
见陈伟业竟然心细如此,木子回应道:“谢啦,我不饿,”
陈伟业又要说什么,木子打断,嘱咐道:你离他们远点,否则你会成为落汤鸡的,尤其是木达,知道没?
陈伟业高兴的点头答应。
经过一中午的追逐打闹,加入打水仗的同学越来越多,锅炉房炉长兼保安队队长的大爷最爱管闲事,好像学校里的一切杂事都归他管一样,拿着小木棍踏着小碎步就来了:“都给我停下,学校不准打闹,不知道吗?这些兔崽子们……”
大伙无人理他,大爷也不尴尬,见木子此时正强行按住赵廉在墙角,一手扯开赵廉的裤裆,另一手接满一盆冷水,哈哈大笑着泼进赵廉的裤裆里……
“木子,你怎么可以往赵廉的裤裆里倒水?”
“那个小姑娘,你衣服都湿透了……”
大爷急的不可开交……
学校的大喇叭里传来声音,陈校长厉声喝道:都给我回到自己教室,学校不允许打水仗,别让我再重复第二次,否则全部开除。
木子:开除个毛线。
赵廉:木哥,别介呀!潘风泽就被开除了,你忘了?
木子按着张敛,不允许他动弹,继续向赵廉的裤裆里灌水:风泽是自己辍学的,你个蠢货。
赵廉:木哥,我告诉你个情报,你不是在找达子吗?
木子:他藏在哪了?
赵廉:我不知道。
木子听罢,接了满满一盆水,一下就灌满了张敛一裤裆。
赵廉忙求饶道:快上下午的课了,你躲在楼梯口,木达肯定要上来上课的嘛!
对哦。木子点头微笑,的确是这样,守株待兔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