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我爸又从乡卫生院回来了,一进门他就问我:“明明,你是想和我一样去乡卫生院当医生去了,还是去乡政府上班了?”我一听说乡政府上班便问道:“去哪个乡政府上班了?是去大湖乡政府吗?”他说:“那倒不一定,现在各个乡都在招聘计生服务员,中专以上毕业的学生们都可以报名,我先给你报上名了,咱们在看看能去哪个乡上?”我妈说:“学了一回医生,我还是想让明明去卫生院跟你当一名医生,医生越老越吃香,你就是八十岁了还怕没有人找你?”“你说的对的了,医生这个职业是不错,我这一辈子还不是靠当医生养家糊口了。”我爸说。我爸见我不说话便问我:“明明,你也说一说你的意思和想法,爸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也能看出你是一个志向远大的好后生,你想去咱们县医院上班爸也知道,可咱一时找不下得力的人给咱去介绍;让你去大湖乡卫生院上班吧,那倒是啥时候也能去,我先跟院长打个招呼说一声就好了。但话又说回来了,让你去了爸也感觉有点屈才。”他继续说:“依我看如果县里的计生服务部门选上了你,你就可以先去上班看看,那毕竟是国家干部了。即使去了,你也得从基层慢慢的往上熬了你说了?”我心里在想:“依我在学校的表现和成绩,拿上我的人事档案让县医院的领导们看一看,说不定他们也会选择我的。”但这话我还是没有和他俩说出来。
又过了几天我爸又回来了,这次一进家门他便乐呵呵的说:“明明,去当计生服务员的事爸给你定好了,人家计生委的领导们看了你的档案很是欢迎,决定让你去西华镇上班了。”“哦!”我回答道。“让你下个月就去报到,还有几天时间,你在家里先做做准备。”“哦!”我又回答道。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爸又说:“把你那烫了的头不行就理个短发,去了给人家书记、镇长留个好的印象。爸不是说你烫个头就感觉你不是个好人似的,年轻人嘛和我们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或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差距,你是我的儿子,我肯定能理解你,咱也不能给人家书记,镇长留下有产生其他想法的理由,你说爸说的对不对?”我冲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我妈出去时又给我捎回来了小郝的来信,她进门就问我:“明明,给你的信,还是上次那位女同学给你写的吧?”我听我妈这样说我知道肯定是骗不了她的,她是她们那个时候的高中生,当时在我们村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了。我问她:“你咋就知道写信的是个女同学了?”我妈笑着说:“唉!她写的那字体一看就是个女孩子写的,这些妈还是能看出来的。男同学也不可能这么频繁地给你来信,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笑了,我妈看着我也笑了,她意味深长的说:“我家儿子可算是长大了!”我看她笑得很开心……
丽华在信上说:“启明:过两天我要去我们镇上的卫生院上班了,虽然这是我不情愿的,我还是先去上了班以后看有什么机会再说……每天在家里呆着心里确实烦的很,原先在学校时每天还有同学们相互聊一聊,那时候我曾幻想着等毕业了就去大医院当名护士去,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非常的骨感,一个人不仅要有知识,还要有学历,而且你还得有更好的机遇,当然了这机遇也包括各种社会关系……”在信中我感到了她和我一样的惆怅,我也只能在信中安慰她,我说:“丽华: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生活中我们经常会遇到各种的不如意,你还在吃奶时你爸有时间了他想躺着抱一抱你,而你虽然不会说话却想着坐在他的怀里;小时候你想穿那件红裙子,你妈却让你把那件花裙子穿在了身上;再大一点时,你妈把家里的饼干喂给了你弟弟,远远的站在一边的你心里一定在想,那些饼干难道不是要给我吃的么?有一天你到镇上上学去了,因为那天你爸有事没有去送你,你一边走心里一边在想,他今天不去送我,我走着去真是有点儿累!还有好多好多类似的问题,我们大家就是生活在一群矛盾中,生活在现实里,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无奈,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理解……下个月我也要到附近的西华镇政府上班了,是做镇上的计生服务员的,以后你写信寄到那里即可。希望你到了卫生院以后能够开心起来,我始终相信我们会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来,天无绝人之路,路在我们的脚下就看我们怎么走了!”要去上班的头天晚上,我去跟阿牛和他爸妈道别,他妈说:“明明,明天让阿牛骑上摩托车送你去吧,你看那不是前几天刚给阿牛买的新摩托车。”婶儿指着放在屋子里的摩托车对我说,我过去看了看摩托车,我说:“婶儿,有了新买的摩托车阿牛出去就方便多了。我自己骑车子去吧,骑个车子去哪儿都方便,要不然遇上个放假我怎么回来?”他妈说:“想着给阿牛买个摩托车,他找个对象也好找了。放了假再让他去接你不就行了。”我说:“婶儿,那样就太麻烦了,不用了,我还是骑个车子去比较方便。留着摩托车让他带他女朋友吧!”他妈说:“唉,他的对象还八字没有一撇了。行,由你吧!去了单位可得和人家领导和同事们处好关系了啊!”我说:“婶儿,我会的。”
第二天早上,我妈早早的做好了早饭,吃完饭我把行李放在了自行车后面驮着就出发了,目的地——距离我家有二十几公里的西华镇。
上午十点多钟我便来到了西华镇政府的大门口,镇政府的院子里有一处三层的办公小楼,是刚刚修好的,灰色的小楼显得古朴典雅看起来很是气派。我推着车子走进了镇政府大院,把车子停在了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我正要往里走时,从办公室里走出一位年龄比我大几岁的年轻人来,他人长的白白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他见我看他便问道“唉,你是不是新来咱们计生服务站报道的,你是叫韩什么明来的?”我说:“你真是好眼力,你说对了我是来计生服务站报道的,我叫韩启明。”他笑着说:“来咱们镇政府办事的人们不可能要带上行李铺盖,再说了县里面通知过我你要来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不是成神仙了。”我俩说着说着都笑了。他说:“我是咱们镇上的秘书,看着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王哥吧!你先把车子锁好,把行李先搬到客房去,安顿好以后我领你去见一见咱们书记和镇长。”我说:“那就麻烦你了,王哥。”他说:“麻烦啥了,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工作呢!”
政党委的刘书记在二层楼办公室的最里面,“咚咚咚”王秘书敲了敲门,“请进”里面传出刘书记的声音来。我跟着王秘书走了进去,刘书记看样子大约有四十五、六岁,因为头发稀疏了许多,额头显得亮亮的。见到刘书记王秘书说:“书记,这是咱们镇计生服务站的韩启明,他今天刚来报道。”我赶忙上前说:“刘书记好,我是韩启明。”“你好,来了就好,先让小王给你安排好住的地,先在大院里熟悉上两天,过几天你就正式上班吧!”我说:“行,听您的。”
从刘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碰上了郭镇长,他跟刘书记的年龄差不多,头发倒是很多,就是花白了不少。他说:“先休息两天,熟悉熟悉环境,安顿好了再工作。”中午吃饭时镇政府的其他领导和干部们都来吃饭了,大家见来了新的同事都过来跟我打起了招呼,王秘书也给大家忙着介绍着:“这位是小韩,来咱们计生服务站工作的,大家都要多多关心他。”因为王秘书和我年龄相仿,而且他也没有成家,渐渐的我俩便熟悉了起来。在他工作不忙的时候他便会给我讲起一些镇上的趣闻轶事来,他说:“咱们镇上要数王村的村支书吃得开了,咱们刘书记和郭镇长也得给他面子了,这家伙开了一家石料厂这几年挣了不少的钱,咱们书记镇长坐的是一辆212的吉普车,人家就和咱们县长一样已经坐上桑塔纳了,出来进去的一看人家就是有钱人。还有在河边开养鱼场的那几家也是有钱人,听说他们在市里面都有关系了。”他还说:“过段时间刘书记可能要回县里当副县长了,郭镇长也要回县里面当种子公司的经理了。”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