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我的提问不断做生硬重复,是典型撒谎表现。言语有隐瞒,特别是汤雪抢话不让顾一诺回答我的问题,综合下来我认为潘雅和舍友的关系一般,有异性关系,存在情杀可能,也要重点调查汤雪,赵艾艾次之。”
“顾一诺呢?”
“她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敢说,应该和潘雅遇害没关系。她们对潘雅的死亡感到非常震惊,表情行为正常,不是装出来的。”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校门口,而陈君子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见二人来了便说:“你们猜怎么着?这潘雅平常在学校蛮横不讲理,混起来连老师都骂,人缘这叫一个差。老师同学还反应她这人经常旷课,所以压根没人发现她失踪。”
阎威宇挑眉说道:“这么说来,看她不顺眼的应该大有人在。”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在校门口就此分别,相约第二天再来。
第三天,汤雪失踪了。
她自称去打工,却过了一夜也没回来,手机关机。校方发现后不敢放松警惕,直接报了警。
而汤雪关机前最后传来的信号基站位置,距离学校有十几公里远。
阎威宇带着徐婉去亲自去学校调取监控,发现汤雪在前一天晚七点十分和另一女生走出校园,结伴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三个小时后,黑色轿车载着那女孩回来,却不见了汤雪的身影。
“这是谁?”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女生。
辅导员仔细辨认了一下,说:“好像是同系的邱玉。”
“把她带过来。”
他说完又给陈君子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查出来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车轨迹以及车辆信息。
邱玉很快被老师带了过来,看见穿着制服的阎威宇和徐婉后浑身一抖。
她回头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老师,徐婉见状安抚地说道:“别怕,我们找你问点事情。”
徐婉说:“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图书馆学习。”
“你确定吗?”
“后……后来又出去玩了。”
“和谁?去哪了?”
“和汤雪去……”邱玉的目光有些飘忽,支支吾吾地说,“去夜店了。”
徐婉笑笑,“夜店就夜店,我上学的时候也去,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邱玉讪讪地应了一声。
“谁接送你们的?”
“汤雪的一个朋友。”邱玉抿了下嘴角。
“汤雪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邱玉两手交握,“汤雪没玩够,我困了就先回来了。”
“他朋友长什么样子?”
“就我这么大的男生,具体什么样记不清了,天黑我没注意看。”
徐婉和阎威宇对视一眼,让老师带邱玉离开了。
这时陈君子的调查也出了结果,打来电话说道:“这辆车行驶到光通路就追查不到了,那一片线路改造,监控都关了。”
“怎么监控哪都有问题?!”阎哥极其愤怒,“今年年底总结我要匿名举报交通科!”
徐婉一巴掌打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抢过来手机开免提问道:“车辆信息呢?”
“这事就巧了。查出来也是永兴大学一个学生的,叫王建明。但人家上个月就去交管局报失车牌号了,新号发给阎队手机上了,而且车辆信息是白色大众,跟那黑车也匹配不上。”
“小偷找到了吗?”
“没有,闹不好是那凶手早有预谋转移警方注意力。”他随后又问道,“你们那怎么着?”
“邱玉有些不对劲。”徐婉说,“她小动作太多,整体表现得非常不自信,说话也是真假参半。”
她想去检查王建明的车,说完之后便挂了电话,拉着阎威宇转起了校园。
两人转到学校后门的时候,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辆路边停着的白色大众,正是王建明的车。
徐婉绕着车转了一圈,再抬头便看见阎威宇正伸手要抠大众的车屁股。
她皱起眉头,挡开他的手阻止道:“别乱碰!”
“有气泡。”阎威宇喊冤,“我就是好奇。”
“……你多大了?”
阎威宇听出里面淡淡的嫌弃之意,不由气结,“徐婉,领导觉得你今天非常不友好。”
徐婉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去,“比如?”
“你刚刚讽刺我,还拍我。”阎威宇控诉地伸出手臂,上面还有徐婉抢手机时拍出来的红印,“你打领导的力气也非常大!我——”
徐婉回身在一旁的树干上猛踢了一脚。大树抖了两抖倾散下一地落叶,也成功令阎威宇闭嘴。
“领导,力气是天生的,以后我尽量控制。”
阎威宇赌五毛,徐婉后面的话是尽量控制不把他打瘸。
汤雪在失踪的第三天中午被找到,直接运回了队里。
“死者汤雪,女,死因与潘雅相同,生殖及消化器官在生前被取出体外,改为填入大量活性炭代替。尸体以真空压缩的方式贮藏,但这次凶手直接抛尸在室外。”阎威宇把案件相关照片贴在证物板上,沉声说道。
陈君子皱着眉头说:“上次凶手从作案到抛尸经历了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次还不到四十八小时,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变动?”
“我猜因为这个。”徐婉隔空指了指尸体自私密部位蔓延而出的点点红斑,“这个是梅毒吗?”
阎威宇点了点头,“一期梅毒,可能凶手也注意到了,怕传染才会这么快处理尸体。”
“我觉得不是怕传染,是因为不洁。”徐婉蹙起眉头说道,“凶手扯去死者生殖和消化器官用活性炭填补,是因为活性炭有净化功能,他想净化死者。”
“怎么说?”
“潘雅的堕胎和汤雪的梅毒,都是因为男女关系才会产生,所以凶手认为她们不洁,取出她们的生殖器官。而胃肠这类的消化器官输送养料贮存粪便,在凶手看来也不干净。”徐婉越说头脑越清晰,感觉自己终于完整侧写到了凶手的心理活动。
她站起身取过贴在证物板另一边的潘雅照片,将之和汤雪的尸体拼在一起,“凶手把女性奉为纯洁美好的存在,所以他忍受不了女性的自我堕落。他用自己的方式净化死者,又用真空袋包裹,给她们仔细清洗呵护,想借此保留住她们最美好的一面。”
“那抛尸呢?”
“潘雅的尸体腐坏产生异味变得肮脏,他不得不丢掉;汤雪身上有梅毒,凶手认为她太脏了,所以直接抛——”
徐婉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她用手指划过照片上汤雪下体边缘某个模糊的痕迹,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阎威宇离她最近,伸手碰了碰她。
徐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有些失控地喊道:“尸体呢?我要看尸体!”
阎威宇一愣,目光触及到徐婉另一只手压着的照片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让所有队员原地讨论,自己带着徐婉下到了地下二层的停尸间里。
汤雪和潘雅还静静地躺在冷冻柜里,徐婉拉出存尸抽屉后也不戴手套,伸手就掰她们的腿。
等在她们私密部位看到熟悉的飞鸟痕迹之后,徐婉向后退了一步,手脚骤凉。
与之前农民工刻在脚手架上的印记不同,刻在人体上的飞鸟印痕更能引起徐婉的恐惧。
她想起半年多前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那个寄到家里的神秘包裹,还有打开后内里熟悉的人体物件——未婚夫徐东的手臂
昔日无数次揽她入怀的健壮臂膀如今冰冷僵硬,手背上还刻着一个大大的飞鸟印痕。印痕被干涸的褐色血渍浸透,将之衬得犹如传说中的食人鬼魅一般。
徐东的断手还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的纸条,上面写到:游戏启动,无关者远离。
这是在警告徐婉不准像徐东一样触碰追查这个游戏。
徐东消失前曾问过她关于网络教唆犯罪的事情,问完后的第三天,徐东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