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上又歇息了许久,终于在下午时分缓过劲来,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回了村子。刚刚进村便被村民们发现了,大家听闻两人已经杀掉了老虎,自然是喜不自胜,赶紧一面安排人送回老赵住处细心包扎,一面带人照着月牙说的地址去寻找老虎的尸体了。
这一天的晚饭比昨日更要丰盛,而且众人也准备了许多酒水款待二人,村民们都聚在老赵院子里吃喝好不热闹。月牙向来滴酒不沾,幸好琥珀心中放下了担子,加上受伤不重,正是来着不拒,一顿饭刚刚吃到一半便醉倒了,月牙受伤还未痊愈,便也陪着琥珀早早回去歇息。
睡到半夜十分,月牙居然生生被一旁琥珀的鼾声给吵醒了,想要继续躺在床上眯一会,发现身上被撞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此时外面重又归于寂静,月牙知道酒宴已散,便缓缓起床披了衣服想要出门走走。
刚刚从房间出来,便借着月光见到不远处老赵正坐在凋零的桃树下独自抽着旱烟,月牙故意发出点声音然后继续朝着老赵走了过去。
老赵挪了挪给月牙让出位置,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了?”
月牙道,“些微小伤不值一提,倒是老赵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老赵熄灭了刚刚填满的烟斗,表情茫然道,“前些日子一直操心着大虫之事,茶不思饭不想,如今大虫被打死了,老头子欢喜过后竟然有些怅然若失起来,看来我确实是老了。刚刚又回忆起了年少之时,当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月牙笑道,“看来老赵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老赵不置可否道,“老头子的故事就如同令兄弟的伤一般不值一提。不过老朽实在想不通月牙公子何必要趟这一趟浑水呢?公子若说是为了行侠仗义老朽自然也是相信的。”
月牙话未出口便被老赵堵了回来,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这位兄弟一身实力虽然不错,但去年参加书院的大比时却因为太过紧张而错失了良机,这家伙在我面前显得轻松,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耿耿于怀,再说书院对武生有年龄的要求,我可不希望他今年因为这个原因再失败一次。”
老赵点头称赞道,“好一份兄弟之情,琥珀小兄弟有武艺傍身敢闯山林还好说,公子身子柔弱但也能不惧虎威倒着实让老头子自愧不如啊。”
“老赵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这人赌性重,最喜欢做这种惊险刺激之事了,难得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是决定不会错过的。”
说道此处,月牙犹豫了一会儿,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了好久,其实琥珀以前不是这种畏畏缩缩的性子,想必是自从和我相识以来,因我每逢大事便会擅自独决,时间长了倒是让他不知不觉生出了依赖之心,独立自主的性子却是大不如前了。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想通此节的。
不过既然发现了问题症结所在,想要解决自然也非难事,只是武试之期临近,因此也只能下点猛药了。所以无论如何老赵你也不用说谢谢的话,你我也只是相互帮助而已。况且能够杀掉大虫老赵你也算是出了力的。”
“月牙公子用了老朽的玄机弩了?”
“原来这支小箭叫玄机弩。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出的手,因为做的比较隐秘,便连琥珀都没有发觉,希望老赵你不要见怪。”月牙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弩箭交给了老赵。
老赵接过来看了看又反手交给了月牙,不在意道:“虽然当时说最好不要轻易使用,但这小东西做出来本就是给人用的,公子对村子有恩,这东西便送给你吧。”
月牙推辞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晚辈又怎好携恩求报呢。”
“月牙公子若是习武之人,我还真不敢轻易送你,怕你因此生出轻武之心,但公子既然未曾习武,那么此物刚好可以作为防身之用,如此说来倒也算是与公子有缘了。你我都算是洒脱之人,于有缘之人可以相交,有缘之物亦可相用,莫要着了这俗世之相了。”
“老赵既然这样讲,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说来这玄机弩我也确实喜欢的紧。”
老赵见月牙收下了,便拍了拍大腿缓缓起身,“月牙公子喜欢便好,公子身上有伤,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自顾自地回屋了。
第二天月牙醒来之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月牙看了看正坐在一旁发呆的琥珀生气道:“怎么不叫醒我?”
琥珀道:“我这不是看你身上有伤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嘛,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
尽管月牙起床后一再催促,但琥珀还是厚着脸皮在老赵家里又蹭了一顿中饭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月牙拉着辞别了。
两人刚刚离开村子,琥珀便不满地嘟哝起来:“真是没点眼力见儿,枉费我们帮了天大的忙,没想到区区几顿饭便被打发啦,早知道一枚铜钱都捞不着,小爷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哼!真是一村子的小气鬼……”
眼看琥珀嘀咕了一路,月牙也懒得插话,直等到琥珀实在说的累了,才不露痕迹地笑了笑,指桑骂槐道,“确实是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