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有言,“一花一世界”。莲花在佛家象征着圣洁、美好,为了净化消灭邪恶,老和尚肉身化做莲花,镇压了邪魔。
秦醴陵点燃莲花灯那一刻,老和尚功德圆满而去。
莲花落在秦醴陵身上,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秦醴陵意识被吸进了,一处光明的世界。
一团团光在无边的穿梭,秦醴陵被吸引到一处莲花池处。
莲花池里水汽氤氲,弥漫着陶醉的气息。
手按在在莲花池边,秦醴陵明白了。
老和尚功德圆满而去,此莲花算是老和尚证道之物。
但是老和尚又欠了秦醴陵大因果,此莲花算是赔偿秦醴陵的了。
莲花名“清净功德莲花”,秦醴陵摸到莲花池,是莲花的花蕊而化,名“功德清净池”。
这些都是今天的成果,一汪碧水,乃是吸收了成千上万人鲜血所化。
“起死回生,肉起白骨嘛!”
尝了一口,秦醴陵浑身颤栗,从灵魂到肉体,都在起酥麻痒。
血脉在拓宽,血流像海浪奔腾。
心跳如雷,身体上的死皮开始一片片的脱落,肌肤白腻如玉,胫骨通透。
“我会长生不老,肉体飞升!”
“想多了,这是在做梦!”
秦醴陵觉得浑身舒坦,美美的熟睡过去。
“咚咚咚咚咚……”
晨光燃透天边,军鼓擂起,整个营寨人叫马嘶。
“都滚起来!”
“都滚起来,三通鼓不到校场,皆斩!”
“砰砰砰!”木棍砸在还在睡觉的农兵身上,惨叫纷纷。
“杂碎,一群杂杂都滚起来!”
秦醴陵也挨了一棍子,第二棍子打来的时候,就被秦醴陵一把抓住棍子。
拿棍子的,皮甲齐整的汉子,憋红了脸,都没有抓回来。
“都是爹妈养的,好好说话!”
“放开!”
“嗯…”兵丁用足了劲喊到,“呵呵!”秦醴陵笑着松开。
“啊!”兵丁失足飞了出窝棚,“下次走路小心点!”
“龟儿子,小丢儿你怎么变高了,比我还高撒!”
窝棚里的农兵拿着竹矛跑出来,看着拿着竹矛挺立在窝棚前的秦醴陵,都惊叫起来。
一个窝棚二十人,这二十人算是秦醴陵马口窑的同乡了吧,可惜十不存三。
囫囵回来的加上秦醴陵就六个人。
记忆中的面孔闪烁,面前一米七五宽脸满脸黑点的中年杀猪匠,街头算命混口饭吃的树皮脸老“瞎子”。
拉香车(粪车)的哭兮兮的“香爷”,有代儿入征的老人,有被抓的壮丁。有走投无路的乞儿,被同行挤压破产的小贩。
一群乌合之众汇成一群农兵。
老中青三代同上战场,时代的悲哀,现实的悲剧。
“真的哎,小瓜娃子,你是爪子长得嘛,像豆芽菜一夜长身体了。”
脑袋贴着膏药的香爷巴三,走到秦醴陵身边,又比划又掐又捏的。
“哇哇,这比翠花楼的姑娘还白,还嫩哩!”
“起开!你个死色胚!老夫瞧瞧算一算。”
树皮脸的瞎子,瞅瞅秦醴陵的面相,双手手指掐了起来。
“昨日黑云压面,明显是大难临头。”
“今日天光入体,华盖临头,这是富贵临头,瓜娃子嘞你是转运咯!”
“那阔是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众人一起起哄道。
“咚咚咚咚”二通军鼓响起。
“整队入列!”
“哗啦啦……”
不算整齐的脚步声,将戈壁地皮震起飞烟。
农兵是没有资格在校场成列的,都被带到营寨外集合。
跟随福康安大将军,出征农兵有十府两万人。这些人不但是杂役还是炮灰。
几场战斗下来,十亭去了六亭。
凤阳府的两千农兵剩了不到四百,由一个守备官领着。此刻带着家丁,将凤阳府农兵领到,一队杂物堆边。
“老少爷们,活下来就是一条汉子,这是最后一场打仗,不要丢了咱们凤阳府的脸面,得胜归来,知府老爷说了,除了朝廷的赏赐,五年免税免役,这没得说吧。”
“糊弄鬼呢,这些人能活着就不错了,有几个有家人的。话说的那么好听,又是当炮灰了。”
老瞎子人老成精,嘀嘀咕咕小声说道。
秦醴陵朝那一堆东西看去,破刀断剑,盾牌长矛,破败的铠甲,最奇怪的还有几个大铁锅。
“昨日新鲜的马肉,大将军也赏赐下来,来大家吃好拿好。”
说着这个守备带着十几个家丁,铠甲鲜明在一边看戏。
冒着肉香烟气的马肉,一块块堆在草席上。
凤阳府的农兵,没有以前一拥而上,如“猪儿抢食”一样争夺。
而是你一块我一块,又到残兵败甲里找自己合手的兵器。
马肉连着皮毛,被剁成大块入锅过了一下水,肉还往外面渗血水,熏得秦醴陵闭气了。
秦醴陵挑了一块腱子肉,在杂物堆里挑了一个小铁锅,一个大方木盾牌,还有一把缺口弯刀。
农兵没有打起来,没有抢食这个守备老爷顿时无趣了。
“老爷就是那个小子!”其前被秦醴陵戏弄的皮甲家丁,在守备面前告状道。
“嗯,就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皮子够鲜,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守备痛心疾首,这个女人都没影的地方,有一个兔儿相伴也是美事不是。
“活该,连一个娃娃都管不了。”守备一手握着腰间的弯刀,一手摸着胡子,“去把他喊来!”守备心痒难耐。
“小子,大人喊你!”家丁抓着秦醴陵,趁机在秦醴陵身上摸一把。
“真滑,真腻!”家丁美滋滋暗道。
“小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大人的家丁了!”
“美人如玉!”守备一看来人,心里冒出来第一个念想。
“不是…是貌比潘安!”守备笑眯眯对秦醴陵道。
“不错,不错!”
“还不快谢大人的恩,这可不用上战场了!”一众家丁不怀好意,色眯眯的看着秦醴陵。
“这不会是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吧。”被白莲净水洗礼的秦醴陵,男生女相。
这些兵丁看着秦醴陵,眼神都迷离起来。
眼光落在身上秦醴陵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变态!”
当他秦醴陵是兔爷了嘛,秦醴陵拿起腰刀竖起盾牌道:“大人我还想在战场上博一个奔头。”
“你…不识抬举!”被秦醴陵戏弄过的家丁,跳起来指着秦醴陵骂道。
秦醴陵俯视他,用刀拍开他的手指。“下次剁你手指!”
秦醴陵最讨厌别人指着他了,秦醴陵生活在,只有尊重没有尊卑的时代。
“好好!”兵丁被秦醴陵眼睛盯躲闪。
“真是可惜,本大人不会强人所难的!”
眼看大战再起,要是平日保准这小子翻不起浪来。
这要是在战场上闹起来,保不齐自己要掉脑袋的。
守备笑眯眯的送走秦醴陵,守备就像现在的武装部长,管着征兵押送管理兵员出征,上了战场上指挥不归他管。
打完仗带回农兵,卸甲归田就是他的任务。
秦醴陵归队,盘坐在地上,盾牌当案板,弯刀当菜刀,一片片将马肉入肚。
炮火箭矢连天,保不齐就打一天。没有比吃饱更重要,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呀呀呀!”营寨大门开启,一队队骑兵急奔而出。
随后是大批的营兵步队,一个个的打着黄龙旗,还有各姓将领旗号。
枪兵刀盾兵,弓箭手火枪手。最后还有炮队,大大小小百十多门。
紧随其后就是大将军福康安的卫队,一席的黄衣黄甲,连马屁都是黄色皮甲,一群头顶避雷针的将领,簇拥着福康安出了大营。
军队行进十里,据巴尔喀城五里而定。
叛军放弃外围阵地,明显要举城做困兽之斗。
百年平叛打下来,双方势力早就仇深似海。
何况被围在巴尔喀城里的都是些各种叛军的大人物。
“这城不好功啊!”福康安看着眼前这个巨石大城,虽然最后一战是他统筹指挥,但是他不做榜样,保不齐围着巴尔喀城四面的各大将,有样学样。
“十丈高城,十万残兵据守,要是在大雪来临之前拿不下来,耽误了皇上的生辰大典,自己百死莫恕”
“传令,先登城赏万金,封万户!”
“传令各营,攻下城池,击杀叛逆匪首赏千金,官升五级。”
“传令各营,攻下城池三日后封刀。”
流水般的悬赏传令到各个营号,连农兵都得了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兵不就是腰间提着脑袋,拼一个荣华富贵嘛。
军阵士气一下被鼓舞起来。
“大帅威武,大帅威武!”
“胜……”
“胜……”
“杀杀杀……”
日出东方,杀气冲霄,整个戈壁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