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听出卫时瑜的不满,低着头满脸羞愧。
卫时瑜又吩咐道:“柳姑娘的规矩差不多就行了,不必让她太累,反正以后让她屈膝的人并不会太多。”
闻言,茱萸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公子究竟对柳姑娘是什么打算,听闻长公主有意物色人送入宫中……”
卫时瑜打断她的话:“皇上的妃嫔何其多,姑姑没必要插手皇上的后宫,引来朝臣非议。如今姑姑身子骨大不如以前,想要有个女儿侍奉在身边孝顺。”
长公主的女儿,岂不是郡主?
茱萸满心惊诧,久久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卫时瑜带柳子琪回来,竟然是要给长公主送一个女儿的?
若是如此,柳子琪以后身份彻底不一样,的确没什么需要屈膝的人,规矩只要没有大错便行,举止稍微调整一些,有着贵女的潇洒优雅就足够了。
卫时瑜用指骨点了点桌面:“不止我,我那两个好兄弟也带回了人,过阵子等柳姑娘收拾妥当,就得一并带去见一见姑姑。”
最后长公主会选谁,他们三兄弟也猜不出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茱萸连忙保证道:“奴婢会好生伺候柳姑娘,让姑娘尽快改头换面。”
卫时瑜笑着摇头:“那倒不必,那么多的人当中我选了柳姑娘,就是她身上有着吸引人的地方,要是彻底改头换面了,就是另外一个人,我为何要选她?”
“保持住她的本性,稍微雕琢一番就是了。”
茱萸没料到卫时瑜这般看好柳子琪,也想不通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这会被吸引的人,自然是长公主。
第二天茱萸对待柳子琪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却稍稍约束了铃兰有些过分的举动。
铃兰好歹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总归有点师徒之情,不想铃兰就这样彻底得罪柳子琪,回头被卫时瑜知道,怕是下场跟另外两个一等丫鬟一样。
铃兰是茱萸一手带出来的,虽说不明白究竟,却知道昨夜茱萸跟卫时瑜聊了一会,不知道聊的什么,必然跟柳子琪有关系。
卫时瑜要待柳子琪好,还特地交代茱萸,茱萸自然不敢忤逆,也就开始约束起自己来。
见铃兰收敛,茱萸才暗暗松了口气。
锦枫的态度由始至终都一样,让茱萸有些后悔当初挑了铃兰,而不是锦枫,不然如今也不用这般操心了。
柳子琪对丫鬟们私底下的暗涌一无所知,卫时瑜听她背诵三字经和千字文,一字不落,句句连着也没结巴,显然相当熟悉,不由点点头道:“这两篇姑娘都记熟了,会认会背还得会写才行。”
卫时瑜让她抄写三遍,熟读与心,柳子琪乖乖开始写了起来。
这几天她吃得好睡得好,又有茱萸这样的大丫鬟在身边精心伺候,脸色不再蜡黄,而是透着一点白皙,原本毛躁的乌发变得柔顺,肤色都有了光泽。
侧脸瞧着有几分秀美,再过些时日怕是要更好看一些。
卫时瑜对容貌并不十分看重,柳子琪好看点还是不好看都无所谓,只要别是歪瓜裂枣碍人眼就行。
如今看来,他倒是无意中捡了宝。
柳子琪心无旁鹭抄写完,抬头见卫时瑜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忍不住想要低头以为她哪里不妥当,后来又想到卫时瑜曾说要看着他的双眼说话不能畏畏缩缩的样子,便勉强自己看向他道:“公子这般看着我,可是哪里不好?”
“没有,只是见柳姑娘气色比之前要好多了,大夫留下的药膳十分妥当,该赏才是。”卫时瑜笑着接过她手里抄写好的大字,用朱笔圈了几个写得特别不好的:“这几个字要重写一遍,写字重要的是有字骨,骨正则字正,不然歪歪扭扭的相当难看。”
他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字,让柳子琪照着临摹后,卫时瑜依旧不太满意,索性抓住她的手,从身后圈着柳子琪写字:“姑娘看好了。”
结实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卫时瑜低头就在她的耳边说话,柳子琪的脸颊顿时一片滚烫。
右手被卫时瑜的大掌握住写字,柳子琪努力盯着自己的手,以此忽视掉身后的人。
“……看清楚了吗?”
柳子琪恍惚中回过神来,急急点头:“看、看明白了,谢谢公子。”
卫时瑜退开一步却说:“姑娘写一个字给我看看如何。”
柳子琪刚才有些分心,加上腕力不够,照葫芦画瓢写出来的大字不怎么样,只比之前自己的稍微好那么一丁点。
卫时瑜挑眉,见她耳后连着白皙的脖子绯红了一片,不由有些好笑,又圈着柳子琪写了两个字。
看着人快要羞得烧起来,他这才放下了继续逗弄的心思。
铃兰在旁边瞧着,帕子捏在手心里快要撕破了。
茱萸警告地瞥了她一眼,生怕铃兰要做什么不合适的事。
不过看铃兰的神色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不外乎是以为柳子琪故意写不好大字,以此让卫时瑜一再亲近。
只是茱萸了解卫时瑜,分明是自家公子起了逗弄的心思,柳子琪何其无辜。
她心下轻轻一叹,看来铃兰是不好继续在柳子琪身边伺候,没得以后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轻则被卫时瑜厌弃,重则要丢了命不说,还要连累自己。
锦枫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如常,叫茱萸又是有些惋惜当初选错人。
看卫时瑜退开在旁边看书,柳子琪这才收收心继续练字。
写了好几张之后,总算写得能看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让卫时瑜看看,芙蓉突然跳上桌案,前脚不留神踩上砚台,顺势在纸上印下一串黑色的梅花脚印。
柳子琪一脸无奈抱起芙蓉,白猫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仰起头娇软地叫了一声,又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这般可爱,谁还能继续生气?
见状,卫时瑜笑道:“难得芙蓉挺喜欢你的,除了我之外,还没跟谁这般亲昵。”
柳子琪小心翼翼抱着白猫,生怕它有一丁点不舒服。
芙蓉窝了一会儿就烦了,尾巴一甩甩,很快一跃而起,跳进卫时瑜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趴着睡了。
卫时瑜伸手抚了抚怀里的白猫,看着那张沾了芙蓉脚印的大字点头道:“这一页写得还不错,明儿不必练字,一起去外头散散心。”
柳子琪双眼亮晶晶的:“我能出去?是去星辰阁吗?”
没能吃到知月楼的佳肴,她说什么都不能放过想星辰阁的!
这丫头一脸馋相,难道在府里没吃饱吗?
卫时瑜心下好笑:“不,我们要去马场,姑娘得学会骑马。”
规矩可以马马虎虎学,骑术却不能马虎。
不说都城里的贵女一个个精通马术,最爱打马球,就是长公主年轻时还是马球的个中好手。
要得长公主欢心,要融入贵女的圈子,柳子琪就不能不学。
对学骑马这事,柳子琪倒是挺期待的。
茱萸却道:“公子,柳姑娘的骑装尚未备妥,今天赶工,明儿怕是来不及了。”
卫时瑜只说:“把我年少时的骑装拿出来稍微改一改尺寸,明儿先对付着,让绣娘给柳姑娘开始做几套骑装。”
茱萸一怔,卫时瑜素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衣裳,还是第一次让绣娘改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
她带着铃兰去拢箱把多年前卫时瑜穿过的骑装翻出来,铃兰实在不明白:“她究竟如何蛊惑公子,竟然连衣裳都愿意拿出来改动……”
“休要胡说!”茱萸听铃兰越说越过分,不得不打断她道:“公子急着让柳姑娘练习马术,一时没想到做骑装,这才凑合用。这些衣裳放了几年,虽说每年会拿出来整理,到底有些味道,得熏一熏才能改。”
她担心铃兰在柳子琪面前又胡说八道,索性叫了锦枫负责量身改衣的事。
锦枫熬了一夜改出一件朱红色的骑装,柳子琪穿上后感觉自己看着气色都要好一点。
“这是公子十岁时候的骑装,虽说放了多年,料子却是宫里出来的,轻薄又保暖。”茱萸左瞧右瞧,很是满意:“相当合身,辛苦锦枫了。”
锦枫连忙说不敢当,帮忙改了两个小地方,就被柳子琪催着回去歇息了。
卫时瑜过来看见一身红衣的柳子琪,笑着点头道:“不错,姑娘很适合鲜亮的衣裳,让绣娘多做几件。”
马场在京郊,是皇上赐给长公主。
说是马场,柳子琪站在门口却看不见边缘,简直大到没边了。
皇帝怕是把京郊一半的地方都划成长公主的马场,对这位亲姐姐自是好得没话说。
卫时瑜领着她先去马厩:“我已经让人挑了一批不高的母马,最是适合刚学骑术的姑娘。”
只是去到马厩,他挑好的母马却是被一个高大健壮的公子牵着,不由皱眉:“霍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不告诉小弟一声?”
霍炎璧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俊脸,要笑不笑道:“人带回来了,我自然就回来了。三弟不是一向消息灵通,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就没特地让人登门告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