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相撞的声音是干脆的。
耶律绥用木棍挡下了对手的进攻,只见那人立马收枪,将枪一拐,变了方向往耶律绥的脚下刺去。耶律绥连忙跳开,挥棍打向那人的双手却扑了个空。
有些不对劲。
耶律绥还在想着自己为什么看不清对方,出手的速度倒并未因此慢下来。
哪里不对,这里有什么东西。
枪又袭来,与木棍相撞,声音回荡。
前院的空场并不多,所以部分人会分到后面的磋武堂。磋武堂的空间同外面相比自然要小上很多,有些拳脚也并不能很好地施展,抽到磋武堂的的结果一般都不会很好,这是多年来的经验。
这地方感觉有些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耶律绥眼前一亮,他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
对面拿着长枪的人又挥枪刺了过来,耶律绥继续防着,考察时间并不长,出招必须快,同时也能让每个考核人尽量能快速结束每一场比试,以求保存体力。毕竟来的人只用打一场,可这守着的人可不是只有一场。
耶律绥还是失了手,这一下让对面的人更是看傻了眼。
这人应该能挡下的,自己的枪那么多破绽,怎么可能挡不下!
怎么可能!
可是耶律绥确实没有挡下。
长枪划伤了耶律绥手背,血珠从伤口渗出,刚核对姓名的监督人见了,连忙过来查看耶律绥的伤势,见只是一点皮外伤,转头询问对面作为对手比试的人:“你怎么伤了人?”那人的视线只是投向的耶律绥,并没有及时回答。又被问了一次:“你怎能伤了人?”
“一时失责,我自行前去领罪。”那人枪也没拿直接出了磋武堂,去的方向像是里屋。
“这人,你手还好吗?伤口看起来不深,还是跟我去后面上点药吧。剩下的人去刚抽牌子的地方让他们给重新分台子,就说后面出了问题让你们去前面考。”监督人安排了一番便打算带耶律绥去上药,可回头一瞧耶律绥已经自己在处理了,看那动作也挺熟练便随口问了句,“小少爷可是学过医?”
耶律绥将那药瓶子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了包扎用的白布条,随意绕了几圈打个结便好了。监督人本想问是什么神秘草药,见耶律绥居然把手给包了起来,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他刚看的时候便知道伤口并没有深到需要包扎的地步,这人若是学医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这点?这点小伤就包起来,反而好得慢,别是个想讹我们俞家军的吧。看起来挺厉害一人居然就是来讹人的,真是人不可貌相。监督人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这边的耶律绥早就已经把手包好了。
“小少爷的手可有什么问题?”监督人自己也并不是学医的,虽然伤口这种东西还是因为见得多才看得懂,但怕有问题还是问了一遍。
“没大碍,”耶律绥动了动手示意没问题,把刚放在地上的木棍捡了起来问道,“胜负未分,香亦未尽,监督如何?”
监督闻言忙转头看了眼香,那香还剩了小截,心里却犯了难。“还请小少爷等我前去通报,这事只能找嗣爷做主,还请稍候片刻。”监督把路过的小厮叫了进来伺候耶律绥,自己去找嗣叔了。
耶律绥和小厮大眼瞪小眼,小厮觉得这人面凶,连忙说了句去给耶律绥拿茶水和点心便溜了。耶律绥看着两人都走了,倒是随性找地方坐了下来,不时瞥了瞥一旁的线香。
香是摆在地上的,由香架支撑,香架旁边的地上可以看见一些飞溅过来的血点。
这香是个计时的工具,算上确实的时间这香却早该燃尽,看样子只怕是有人想着灭香,居然还成功了。
俞府
俞明和俞凝还在后院练枪,经过一定的熟悉,俞凝有些能跟上俞明的出招,但手上的劲却没半点长进。
“小妹,你这手劲不行了啊。要不再让她们熬点什么补补?估计你这病后并没怎么喝滋补的药啊。”俞明的话依旧多,气息却能不乱,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必。”相比之下的俞凝就显得气息不稳了,说一句话的字变得少了,和下一句的间隔也变得长了,不过想她也并不怎么想听吧。
“良药苦口嘛小妹,怎么还是不喜欢喝药啊,要不哥哥去后厨再给你弄点蜜糖?”俞明说得好像只要俞凝肯,自己就会马上去后厨拿。
俞凝喘着气,没有马上回答。俞明以为她要缓口气,也没急着再问,出枪的手却快了几分,真不知道是想俞凝马上输掉自己好去拿蜜糖还是故意想逗逗俞凝。自家小妹已经同自己练了好些时辰的枪了,虽说自己还是能坚持会,就是不知道俞凝的身体还行不行。要是以前的话,小妹定能与自己再周旋,可线下小妹定身体明显大不如前,这病像是不轻。
她心里还在思考着答不答应,自己的身体明显很弱这点她相信俞明看得出来,可是这却并不是身体本身的问题,而是内在的问题,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只要待在实验室就行,快节奏的东西甚至剧烈运动自己也都不想沾,仅剩的那点防身的基础已经不够用了。
要停下吗?
她不太想。
可是俞明在担心俞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俞明眼皮子下做这么伤害俞凝身体的事?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俞凝不会做的事了。说起来,又过正午了。
她趁着俞明回枪的空档,后退几步,收起了枪。俞明见了也赶紧收枪,过去问俞凝是不是想要蜜糖。
“要多少?还是一大罐吗?不过又过午食的时候了,要不我们先吃个……”俞明念叨着,却见俞凝已经在往后厨走了,把枪往一旁架子上一搁,赶紧跟了上去。嘴里还是念叨着“小妹忍不住就早说嘛,亏我还说那么多诱导。”
俞家兄妹对枪的趣事并不只在于两杆枪的相撞,更在于谁忍得更久。自然是谁先要去吃饭,谁就输了。
不过,她还不太清楚这点,这是只属于血亲的微妙羁绊。
俞家武场
“嗣爷让小少爷去前院地候着,有什么要求都能提。”
耶律绥听了便跟着去前院。
嗣叔站在前院的一个台子上,看着走来的耶律绥。
“小子你说吧。”嗣叔很是爽快,并不在乎耶律绥会提什么要求,反正有要钱的话就俞鸿达买单,要命的话肯定打不过自己,若是要砸俞家牌子的话就直接丢出去。
“老爷是否有什么误会,在下只想入军。”耶律绥礼节十足,没让嗣叔差点摔了个跟头。
“哦?”嗣叔挑眉,瞥了眼刚跟他说有人要讹俞家的那人,“刚磋武堂那小子说你武艺不错值得收。那你就和你旁边那小子去把手续办了吧。”
嗣叔这一说旁边等着看戏的人都傻了眼,还以为是哪里跳出来的仇家要砸俞家的牌子,结果来的人却是个这么有礼有节的小伙子,看起来凶是凶了点,说的话实实在在,更添一些无辜。
“谢过嗣老爷,但在下刚比试时因为一些状况没能出胜负。嗣老爷不再考考在下吗?”耶律绥问道,这话的意思像是还想跟谁打一次。
嗣叔听后裂开了嘴,蹲下来打量起台下的耶律绥:“小子,去办了手续先进来学学再说吧。”嗣叔说完起身回去安排下一个比试的人了。
耶律绥看着嗣叔重新握起枪准备下一场,看着嗣叔挥枪。
“小少爷请随我去。”一旁刚被指名的人见耶律绥没有要走的样子便出声提醒,嗣叔交代的事也不敢不做啊。
“劳烦了。”耶律绥回礼跟着那人离开了。
北靖
北靖可汗完颜不败倚着虎座,怀里靠着佳人。完颜轻轻地爱抚着佳人的发丝,佳人就着完颜的胸口像是在浅眠。
“报!”一声惊报绕了他们清梦。
“滚。”完颜立马变了脸,怀里的人轻轻扯了扯完颜衣裳,完颜又把怀里的人抱了抱,怀里的人稍稍直了点身,靠在完颜身上,完颜过去蹭了蹭那人的脸,这才侧头过去看下面的人,“说。”
“线人说在上京城里见到了将军。”像是说着好消息。
“本王可让你们去找了!”完颜毫不在意,眉头皱得更深,竟是这样没必要的小事给打搅了。
“可汗,将军多日未归,可汗不在乎将军生死吗!”拼命争辩却被一杆打死。
“你们是觉得你们将军没脑子?”完颜将佳人重新拦回怀里,“滚。下次想好了该不该,再来这。”完颜没再给那人机会,直接给轰了出去。那人受不得完颜的暴怒,赶紧退了出去。可他不明白,大将军追踪逃犯多日未归,难道就不怕遭了不测或是也被洗脑投敌。
“听起来,他已经到了。”佳人轻声说道,声音如泉,听着舒心。完颜听了怒气全都消了,脸色缓和多了。
“吵着了?”完颜温声问道,怀里这人可比得什么都重要。
“你让他只身北下却什么都没给,难道真要找那人合作?”佳人倒不在意刚刚的惊扰,直接过问完颜正事。
“担心这干啥?反正那瓜又不懂。”完颜自信地回复,看起来早就安排好了。
佳人不再说话,躺回完颜怀里闭眼睡去,看来只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