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听了一愣,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道:“热烘烘的?怎么个热法?你感觉身体没什么异常吧?”
胡雀儿挠了挠头,好像也说不清楚。
“那打坐结束后,你感觉如何?累不累?体内经脉有无异常?”杜岩急忙问道。
“也没什么异常吧,反正就是感觉自己好像精力很旺盛,有使不完的劲儿。”胡雀儿说道。
杜岩皱眉考虑了好一会儿,却也毫无头绪。
“对了,雀儿,我发现了一个宝贝,要不要尝尝?”杜岩拿起那株药材,笑吟吟地在胡雀儿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宝贝?”胡雀儿挠着后脑勺,一脸无辜。
“我刚才吃了一颗这小红果,发现竟然能自动生成体内真气,比平常打坐吸纳的快多了,而且还更精纯,吃一颗小红果,抵得上平常修炼十几天呢!”杜岩兴奋地说。
“真的假的?哇,太好了,那不就是说,每天吃三五十颗这小红果,就能顶的上我们苦练一年啊?”胡雀儿摩拳擦掌,准备过来摘那小红果。
杜岩看胡雀儿的样子,又气又笑,骂道:“看你这糊涂鸟儿,哪有一天吃三五十颗的。刚才我吃了一颗,整整做了五次大周天搬运,才好不容易将其吸纳完,吃三五十颗的话,估计你的经脉直接就会被涨爆!”
胡雀儿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去,迟疑着说道:“杜石头,你不是骗我的吧?你搬运五次才能吸纳完,那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会出问题的。”
杜岩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个道理。不过没试过,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出事,便决定暂时不让胡雀儿吃那小红果,等其再修炼一段时间了再说。
如果贸然让胡雀儿吃下一颗小红果,体内突然出现的一团气息横冲直撞起来,保不齐会出什么危险。
胡雀儿听了杜岩的话,乖乖地领命。他人小胆肥,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接下来的几个月,杜岩和胡雀儿就开始专门深入神女峰人迹罕至处。
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那小红果。
当然,遇到一些名贵中药材也就顺手拿了,毫不客气。
刚开始,一点都不顺利,往往四五天时间竟然一株小红果都找不上。但两个人一点都不气馁,越是难寻,越显得那小红果珍贵。
杜岩一边自己打坐修炼,一边断断续续地吃小红果,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玄阴真经》入门功法的第二层。
至于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区别,杜岩其实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唯一明显的便是灵目所及的距离远了一倍,二十余丈的距离,一只小飞虫微微翕动的翅膀都清晰可见。
耳朵也开始变得灵敏起来,十余丈以外,一条蛇爬过潮湿的地面,杜岩能够听到那蛇信“嘶嘶”的声音。
神女峰方圆数百里,除了一些的确不能到达的险地,多数地方的小红果让杜岩和胡雀儿两个人采了个精光。二人攀岩渡涧,历经艰辛好几天,却一株小红果都没寻到,不仅有点泄气。
他们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深入那些不曾到过的险境,要么挪窝。
胡雀儿倚在一块石头上,愁眉苦脸地说:“杜石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玩意实在太少了,就你一个吃都远远不够啊!”
杜岩摊开地图,仔细地看着,慢慢有了计较:“我们准备一下,先试试神女峰附近那些不曾去过的地方,如果再无所获,就换地方。一边寻找小红果,一边往回走,出来大半年了,义母肯定已经开始担心我俩了。我们手头现在有不少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珍品药材,说不定就有能治好义母虚血症的呢。”
胡雀儿眺望远方,眼里有点湿润。
两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准备了绳索等物,开始深入那些险地。
坠云谷,终年浓雾弥漫,即便是整个白山方圆数万里进入大雪封山的时候也不例外。山谷两边,是万仞峭壁,入口处也是百丈深的悬崖。
站在崖畔,极目远眺,只见整个山谷被乳白色的浓雾充满,风吹过,浓雾就会像液体一样,卷起几千层波浪,煞是好看。
隐约间,仿佛有猿啼,有鹤鸣,有风吹过松林时的滚滚涛声。
杜岩和胡雀儿站在坠云谷的入口处,有些紧张。他们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是那些未知。
胡雀儿将所有的绳索结成一根,一头稳稳地系在一棵大松树上,另一头垂到悬崖下面。
“雀儿,我先下去探探路。”杜岩将身上的衣服等往紧凑收拾了一下,缒着绳索,没入浓雾中不见了。
胡雀儿在崖畔等得有些百无聊赖,想打坐,屁股还没挨地,便又火急火燎得走到绳索跟前看一眼。取出小钢叉,将父亲胡三叉教给他的那几招练一遍,又跑到绳索跟前看一眼。
想睡觉,也感觉不踏实,眼睛还没闭上,心里感觉空落落的,还不如眼睛睁开看那被高大险峻的悬崖峭壁挤成一条缝的天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都过去整整一天了,依然不见杜岩回来。胡雀儿开始着急了,但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连入门功法的第一层都没突破,轻身功夫不行,最多一两丈高的石壁上还能腾挪一二,要说如杜岩那样缒着百丈长的绳索入谷,显然还做不到。
胡雀儿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怎么这么笨,一点用处都没有,明明杜岩哥哥在浓雾里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了,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坐在上面干等着。
在胡雀儿的长吁短叹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整整三天了,依然没有杜岩的音讯。
胡雀儿有些绝望,几次想冒险缒着绳索入谷,却无论如何不敢。有了杜岩那样的轻身功夫,绳索的存在就是偶尔借个力,是不会受多大的重力。而如果让胡雀儿下去,十有八九会将绳索生生缒断。
胡雀儿坐立不安、长吁短叹几日后,突然福至心灵:“干脆就在这地方打坐修炼得了,等突破第一层功法,想必就可以缒着绳索入谷了。”
这几日,胡雀儿几乎什么都没干成,就算是每天饥肠辘辘,也胡乱凑合着不想吃。一旦心里想通了,他马上开始行动,动手在崖畔一棵大树上搭了一个木头小屋,让自己静下心来,重新进入了打猎、采药、修炼打坐的生活。
三个月过去了,杜岩还没回来,胡雀儿也没突破第一层。白山却进入了大雪封山的季节,寒风呼号,大雪纷飞,方圆数万里白茫茫一片。
胡雀儿窝在小树屋里,没日没夜地打坐修炼,饿了就撕一块腌制好的兔肉,困了稍微眯一会儿,又起来打坐,混混沌沌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有时,他想起杜岩,心里隐约觉得,那小子绝对不会出事,最有可能是被困在了谷底什么地方。胡雀儿坚信,他的杜石头大哥就是个厉害角色,轻易不会死的。
想想一年前他被人万里追杀,还能从三个恶人手里逃得性命,凭这一点,就说明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保命逃命的技术完全过关。
胡雀儿没日没夜地修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冰天雪地的,实在太冷,唯有他打坐的时候,体内一丝热腾腾的气息缓缓流动,让他浑身舒服。
“咔”一声轻响,脑海里轰然一片空白,丹田处一阵钻心的疼,然后,胡雀儿就昏了过去。
……
胡雀儿悠悠醒来,已是三个时辰后。他慢慢爬起来,动了动手指,又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感觉到很疼。胡雀儿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突破了《玄阴真经》第一层。
胡雀儿有点迷糊,这就第一层了?
他从树屋里走了出来,迎面就是寒冽的风雪。天地一片苍茫。
胡雀儿试了试自己的轻身功夫,轻轻一跃,就是一丈多。足尖在树上一点,借力之下,又窜出丈余。
他满意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无论是体力还是所谓的灵目,都有了质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绝不过分。
他几个飞跃,轻松地回到树屋,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将一大包名贵药材用绳子绑到自己背上,怀里塞了些腌制好的兔肉,一跃而下,走到入谷之处,缒着绳索,一溜烟地没入浓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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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雀儿缒着绳索,不时地在石壁上借一下力,以免绳索被拉断。他小心翼翼地在浓雾中下行了百余丈,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那乳白色的浓雾实在烦人,即便是他已经开了灵目,也最多能看到一丈左右的事物。
蓦然,胡雀儿觉得眼前光明大放,终于从浓雾中钻了出来,眼前的景色却让他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胡雀儿发现自己好像悬在高空,脚下两三百丈,一条阔十余里、长数十里的峡谷赫然出现,风景如画,温暖如春,有几处小湖水波粼粼,倒映着天空几片浮云,直接就是一处人间仙境!
胡雀儿缒着绳索,呆呆地望着眼前美景,差点忘记自己尚悬在高空。
吐了一口气,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处境,却是有些不妙。那绳索长不过两百丈,就算是一路缒着到头,也还有一两百丈的距离太能到达谷底。
胡雀儿脸色有点发绿,这跟他所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弄不好,一个失手,他这个好不容易才将《玄阴真经》修炼到入门第一层的“绝世高手”可就一命呜呼了。
胡雀儿探查了一下周边,发现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攀岩而下。
这个高难度动作有点让他发憷。
不过,胡雀儿也算是在深山老林里混了好几年的老手了,这点困难还吓不到他,尤其是他现在的轻身功夫有所小成,更增添了不少信心。
他缒着绳索,轻轻一荡,轻巧地落在石壁的一个小平台上,算准了距离,又是轻轻一跃,落在另一处小平台上。就这样,凭着经验和敏捷的身手,经过三个多时辰的努力,胡雀儿终于到达谷底。
双脚一落地,感受着坚实的地面,抬头仰望,竟然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谷中有山有水,有一条模糊不清的蜿蜒小路。
胡雀儿走过,一路开满鲜花。
溪流潺潺,花香阵阵,鸟鸣啾啾。
湖边小屋,在数十块亩许大小的药田映衬下,本就是人家胜景。
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小农夫,身穿青衣,头戴斗笠,正认真地给那些不知名的药材浇水。
胡雀儿慢慢走过去,试探着问道:“杜石头大哥?”
那小农夫回头,不是杜岩还能是谁!
胡雀儿一声欢呼,就要扑过去拥抱他的杜石头大哥,却猛地停住脚步,惊疑地瞅着杜岩。
杜岩尴尬地看着自己手脚上的镣铐,苦笑了一声,道:“雀儿,你怎么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