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口里的少爷就是余铭威,而老爷则是余铭威的父亲。周叔比余爸爸还要长好几岁,从前跟着爷爷闯荡,几年前爷爷去世了,周叔这么多年来没有成家也没有亲人便留在了余家。从余铭威记事起家里很多事都是周叔在打理,很多时候爸爸妈妈很忙也是周叔陪着他,周叔于他而言并不只是个司机叔叔而是像亲人一样。小的时候他觉得称呼“少爷”这种旧社会陋习能够沿袭到现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但周叔顺口了,久而久之他便也习惯了。
“谁啊?”陶灼灼见余铭威拿着一个纸袋子回来了,好奇地问。
“周叔,我们家司机。”他从纸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看了眼,叹了口气,周叔总说男人就应该穿西装,全套那种。余铭威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灼灼刚咽下最后一口汤,看着余铭威像是走T台一样走过来,灼灼的眼睛都直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呐,男人还是需要一套合身的正装来提升品味的。虽然昨天伴郎装也挺帅的,可总有种油腻腻的感觉,而且还有主角在旁边,然而这么一套高定绅士装往身上一穿,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的形象。
“余铭威你平时上班怎么不穿正装啊?肯定会迷倒万千少女的。”
“你在那万千之中吗?”余铭威挑了个眉。
“还欠点。”
“那我不穿就能迷倒万千少女了,何必费那个劲?”(侃侃:你倒是别穿啊,陶灼灼这个小色魔说不定就从了你了。)
“切。”陶灼灼不屑,“汤我喝完了,先走一步了。”
“去哪?”
“回家啊。”难得回一趟A城,总该收拾收拾的。况且在这美好的周末还有美好的韩剧和里面的帅哥都在等着她回去宠爱呢。
“等一下。”余铭威快速思考了一下决定破釜沉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先说,说完了我再考虑。”陶灼灼自认为是猜不透余铭威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发神经。
“你不能先答应吗?”
“不能!你要是觉得我不会答应的你就别说了。我怕拒绝你会让你伤心。”
“你能不能假装我女朋友陪我回家吃顿饭?我妈最近逼我相亲,我真的没兴趣。”
“不是吧,余铭威?这么老套的剧情?”陶灼灼仔细观察余铭威的表情想知道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女朋友’回去做戏,还是别有意图。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家菜好吃吗?比陆曜安家菜还好吃吗?”本来晚上要去遥遥家吃饭顺便去帮忙数钱的。
“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妈好对付吗?能骗得过去吗?”
“我妈可亲切和蔼了。你要是配合的话肯定能。”
“我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演得我俩关系好点就可以了。”
“那好吧。先说明,亲密戏的,不演!”
“都听你的。”余铭威给周叔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带朋友回来吃饭后便开始和陶灼灼对口供。余铭威看着灼灼,灼灼这样的女孩爸妈应该会喜欢吧,万一不喜欢应该也不会输给爸妈吧?
余铭威没有告诉陶灼灼的是他和父母吵架后冷战已经三周了。
余铭威很低调,一直把自己的身世隐藏得很好,但他的父母确实也算是人物。父亲是政坛风云人物,现在是省里的二把手有望下一届调往中央,余铭威的母亲是家里的独女,余铭威的外公退休后便把家族企业交给了她。父亲一直希望余铭威继承他的衣钵在政坛上大展拳脚,而母亲希望他将来能接手叶氏企业。父母亲争执了很久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余铭威从政,余铭威未来的老婆从商。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问过余铭威的意见。
三周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父亲把这件事正式拿出来和说,“威儿,政局现在的情况不是可以随便玩玩的,再过几个月你就27了,你这个年龄再不到体制里来就晚了。今年的考试我给你安排一下,你尽快辞职回来准备吧。”
“我答应过外公,三十岁会回叶氏。”
“我们和外公商量过了,你还是从政的好,余家两代的人脉和声望不能浪费了。至于叶氏,我们会给你选个好内助的。”
“威儿你年纪确实也不小了,也该考虑终生大事了。吴家的女儿艺琳你还记得吧?小时候总跟着你到处跑的那个小女孩,今年也从国外学成归来了。老余你不知道,我那天见了她一面,真是越发漂亮了,大方得体,讨人喜欢得不得了。威儿改天约个时间你们见一面吧。”
“我不去。我既不会去辞职,也不会去相亲了。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余铭威说完扒拉了两口白米饭。
“在你生日前,两件事都给我办好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也会有喜欢的人。爸,不要逼我好吗。”
“由不得你!你也任性够久了!当初你说要出国我们依了你,后来你说你想靠自己的能力找工作我们也没有阻拦,你说你还年轻不想结婚我们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你也该玩够了,该回来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你难道不为你自己的未来想想吗?难道你要做一辈子的小职员为别人打一辈子的工吗?”
余铭威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在你们眼里我就一直在玩吗?我现在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你们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肆意地安排我的人生!这是我!的!人生!”
“当你上户口姓余的时候就没有所谓的你!的!人!生!这么多年爸妈怎么养你的,外公外婆怎么对你的,爷爷去世前对你的期待,不要无限度地挥霍我们对你的宠爱。你先是余家,叶家的子孙,然后才是余铭威!你也不是青春期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父亲说完甩下碗筷去了书房。
那餐饭终究是没有愉快地继续下去,这是父亲第一次在餐桌上掀桌而去,也是父亲第一次对铭威发脾气。
余铭威自知不愿意从政,莲花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政治家不能,或死或同流合污。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余铭威也不敢保证说他是清正廉洁的。他不想最后变成曾经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
虽然不愿意走父亲的路,但他本是愿意经营叶氏的,外公是他最敬佩的人。因为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太子爷,也不想落人口舌,想靠自己的能力回到叶氏。
但现在父母不顾他的意见为他安排未来让他生出了叛逆的想法。
这是余家第一次吵架,从小到大家里都没有吵架,总有一方让步妥协,用父亲的话说“我们都是文化人,不要做那种野蛮的事情,有话好好说,总有解决办法的”。
当他说想出国念书的时候条件是以后必须念政治和商科双学位;当他想自己找工作的时候他求了外公出面,父亲说若一个月内没有找到工作成为正式员工就接受家里的安排;当他拒绝相亲的时候条件是最后结婚的妻子一定要经过父母的同意……
现在,这种协商来的自由似乎也已经到了尽头。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余铭威的态度激怒了父亲,还是父母终于对他的未来达成了一致意见,父亲的语气很强硬。如果早知道最终还是逃不掉父母的安排还不如从没享受过这种自由。
一条见过大海的鱼怎么会愿意回到鱼缸呢?一只在天空中翱翔过的鸟怎么会愿意回到鸟笼呢?余铭威怎么会愿意乖乖接受父母的安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