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原本的灵根五行驳杂,背上也有一颗水行的妖丹,运使水行功法并非完全不能,但是资质很差,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或者闻一知十的悟性,因此虽然知道功法,还是习练了将近六个时辰才勉强放出一道寒光。陈凡接着被传送出去,不过四周景色差异不大,依旧是雪原连绵,只是多了些冰山矗立,天际的极光已经无踪,风雪寒煞也都平静下来,陈凡观察片刻,就有一只白色的妖熊忽然冲出,这只妖熊外观与能力都颇是普通,攻击手段单一,陈凡随手掀翻几次,但妖熊不知畏惧疲劳,竟然更加灵活勇猛,陈凡觉得有异,激发额间白光,却没有发觉迷人心神的幻术,他好奇心起,夹带电能斩去,发觉似是一个玉石制作的傀儡,外观有特殊的光影成像,唯妙唯肖,若非被电光击中时妖熊短暂停滞,而且身上的光影略有错乱,闪现出傀儡的材质,凭双眼根本无从分辨,陈凡见这个傀儡越战越强,估计根本没有受到损伤,他猜测此地用意,改用新学的寒光攻击,果然妖熊表现出了惧怕,陈凡灵根与新学的术法并不相合,展现出的攻击力道较为孱弱,虽然不难击中妖熊,但是不足以造成致命效果,好在他身法迅捷,临敌冷静,几次试探之后,总算射中妖熊双眼,然后身旁又是白光一闪,陈凡知道算是又过了一关,只是等他明白下一关卡考验的项目,却不觉哑然失笑,深感自己并非合适的传人,还是不要勉强。
下一关考较的是琴棋书画等文艺造诣,陈凡不通音律,绘画也无杰出天赋,虽然喜欢对弈,可还停留在儿时与朋友嘻闹的程度,对棋谱、珍珑等高段棋局从未认真接触,书法在家中倒是曾被严格要求,但也不过能够工整而已,因此面对这类的比试,陈凡自知难有表现,他轻松坐在桌椅上,随意练着正楷,纯粹只是打发时间,过没多久,便又被传送出去,但这次与之前不同,陈凡与其他三派弟子都被传送至一个广场,彼此相距不远,也没有什么考校或挑战,陈凡见其余众人都有些错愕与不甘,对着广场旁的一座高塔指指点点,猜测大约这里都是被淘汰的弟子,他本来也不以为自己会被选中,因此毫不介意。
陈凡游目四顾,惟独没有看到云霏的身影,心中也不意外,果然只是一会,广场旁的高塔便自上而下的崩解收缩,露出犹在盘坐凝神的云霏,云霏双手收拢在丹田,手上托着一枚圆珠,圆珠极似开启此处门户的那颗白珠,正放出雪白毫光,白光长约二步,将云霏的身子撑在塔顶高度的半空,崩解开来的高塔部件则纷纷涌向云霏手中圆珠,并且一一被收摄进入珠中,这时陈凡听到有人喊道:"她还没有炼化宝珠,快将宝珠抢下,我们还有机会。"
云霏确实还在炼化手中的白珠,这颗白珠名为雪魂珠,是叶纷珍爱的至宝,也是控制这个浮岛的枢纽,本来云霏最早通过所有考验,毫无疑问地得到叶纷传承,而若依叶纷所留的功法炼化此珠,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不会出现眼前局面,但云霏所学的恒山派功法,实为道门正传,她虽然获得叶纷功法,却不愿完全放弃恒山派功法,因此花了不少时间推敲,希望兼容这二门还算接近的功法,云霏心思通透,却也真的琢磨出兼容的步骤,只是这雪魂珠经过叶纷数百年的祭炼,却并非更动过的灵力可以在一时半刻中炼化,偏偏叶纷性子比较孤傲,心思却并不慎密,对于自己的想法又素来说一不二,她不喜欢这座为了试炼而建的高塔,破坏了她早已习惯的岛上景色,心中认定这座高塔要在选出传人后尽快消失,又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所选的传人,必能在一个时辰内炼化此珠,因此早就设定,只要雪魂珠被开始祭炼,二个时辰后就收去这座高塔,却不料云霏并未全然以她所授的功法炼化雪魂珠,阴错阳差之下才使得云霏在祭炼中途就失去高塔保护。
陈凡没有时间去猜测这些来龙去脉,他一听到有人鼓动抢珠,便看到多人拔身而起,知道云霏此时尚无自保之力,直觉地上前奋力拦阻,他脚下黄光闪动,妖丹之力让他上跃的速度极快,陈凡后发先至,冲到云霏身前,又猛一扭身,将身后三、四名华山弟子的剑光悉数带开,只是半空之上,没有御空法器支撑身体,对剑的格挡之力便又将他推在云霏身侧,陈凡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不及取出飞行法器,便用左手甩出妖藤,搭在云霏肩上,希望借力腾起,但云霏虽因雪魂珠光悬停在半空,却只是如轻尘浮风,不能着力,被陈凡一带,便顺着下压之力缓慢飘落,陈凡支撑落空,身子便急速下坠,好在他所习的纵地金光法很是巧妙,陈凡将双腿一挺,黄光再闪,脚下生成的斥力与引他下坠之力相互抵消,陈凡在地面上一掌左右高度的地方忽然一顿,然后轻巧落地,此时被他在空中挡开的华山弟子,则被御器飞行的同门接下,还有多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挺剑向前。
陈凡先用藤茎将云霏带到身后,再仓促横剑拆解已到眼前的剑气。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即使不按章法,只是鼓动剑气猛力前刺,便有整面的剑光向陈凡袭来,他勉强用剑挡了几下,已感左支右绌,便干脆将剑收起,以左手妖藤搭配青龙摄元手的灵力对敌,他的妖藤延展,防御的面积很大,虽然还没有擒拿飞剑或截取灵力的威能,但是形成一片如盾似墙的青色屏障却也不难,而且陈凡参借张风的卸力技巧,运劲圆润,藤茎舞动皆有环旋之意,纵有十多道剑光自多方攻击,他暂时也还能应付裕如。
试炼的高塔倚山而建,这里气温寒冷,寸草不生,山壁上凝结着薄霜,很是光洁,陈凡为免腹背受敌,将云霏挪在一个略微内凹的山壁之前,云霏背贴着石壁,身侧有些山石遮掩,陈凡便站在云霏身前,阻挡其他修士的攻击,这些想要夺珠的修士,一开始多是华山弟子,各自扑腾斩刺,但都无法突破陈凡用藤蔓舞成的墙幕,时间稍久,一些想要夺取宝珠与讨好卓道光的泰山弟子也加入围攻,只是泰山派功法与剑术不擅攻击,虽然多增几道剑光,增加的威胁却也有限。
这些弟子本来各自抢攻,但是几次出手都被陈凡挡下,便开始相互支应搭配,尤其此次前来的华山派弟子都在二位结丹修士门下,彼此熟识,几句呼喊便分配了位置,分别自左右上下同时欺近陈凡,陈凡挥舞藤蔓依次拦阻,虽然还称不上顾此失彼,但总不免有几次让对方鑚过藤幕,欺近身边,好在陈凡近身格打更是精熟威猛,华山派弟子往往辛苦闪过藤鞭,就被陈凡扬腿踢飞,陈凡筋骨强韧壮实,修炼大力神魔经进展神速,早非凡俗武者可以比拟,这样纯粹的血肉力量就算在北方魔门中也很杰出,何况他内息浑厚,腿上还有妖丹化出的坚甲与护身的灵力,被他踢中有如受到沉重法器的攻击,华山派弟子虽有铁甲护身,被他踢飞之后都是脏腑受伤,嘴角溢血。
陈凡连续踢飞几名华山弟子之后,便没人再轻易尝试与陈凡短兵相接,即使扑击也多是为了吸引陈凡藤鞭,其余众人再趁隙以剑光远攻,这种策略确实让陈凡应付起来很是吃力,他不能随意闪躲,以免剑光伤害身后的云霏,只能右手持剑,尽量拦截剑光,若是藤幕没有挡下的剑光太多,有时只好仗着身上的鳞甲与护身的灵光,硬接下来,陈凡自从练习青龙摄元手后,护身的灵力大为凝实,但还是不能阻绝凌厉的剑光,不过剑光被他护身灵力消耗,再经过鳞甲遮挡,造成的伤害就不算严重,只是对方人多,尤其一些修士驾着法器自上而下的用剑光攻击云霏,很是让陈凡忙于应付,时间渐长,身上不免伤痕累累。
恒山派其余修士本来内心挣扎,依照恒山门规,自是不得同门相残,也不得抢夺彼此财物,但是云霏所得的宝珠肯定非同小可,其余恒山派弟子全都眼红嫉妒,他们见陈凡守势虽严,但全身血迹斑斑,心中的贪欲炽烈,华山派与泰山派弟子又不断保证绝对相互保守秘密,只要解决陈凡与云霏,众人再公平比试决定宝珠归属,更让恒山派弟子蠢蠢欲动。华山派与泰山派修士竭力鼓动恒山派加入,一是为了避免今日之事外传,虽然二派弟子为了夺宝而杀人,还是可能获得师门护佑,但一旦离开师门总是需要小心云霏师长的怒火,要是能够遮掩真相当然最好;二是由于恒山派擅于制符,门下符箓众多,华山与泰山二派的弟子觉得剑光攻击的范围太小,只要陈凡不惜以身体拦阻,短时间很难攻破,但若符箓爆散的灵力能够穿过藤幕,估计陈凡很难护得云霏周全。
华山派与泰山派弟子也曾尝试用灵符攻击,但是他们灵符本就不多,几次攻击都被陈凡的妖藤挡下,便希望恒山派弟子共同出手,恒山派其余修士本就讨厌陈凡,平素也不曾把杀人夺宝看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加上云霏对于同门的追求不假辞色,却对陈凡另眼相看,早让许多恒山派弟子妒火中烧,怀恨在心,三派弟子几番讨价还价,恒山派众人便不再旁观,一时十数道灵符同时激发,陈凡身前尽是爆散的灵力。
陈凡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云霏身前,将藤鞭极力延展,同时将防御范围尽量内缩,贴着自己前方盘成一面半球形的盾墙,严实的藤蔓遮住了灵力的侵入,但也失去了拨劲卸力的灵巧,不少华山弟子见有机可趁,纷纷纵身前扑想要劈开藤盾,之前陈凡的藤鞭不惧剑光,主要还是得益于张风拳法中的巧劲,不然即使灵力凝实,也终究不如剑光犀利,无法硬接剑光的直接劈斩,因此这些前扑的华山弟子信心十足,都想把握良机,破去陈凡的防护,却没想到陈凡的妖藤还能吸摄灵力,方才抵挡灵符时已经蕴育了数十个饱含灵力的花苞,此时虽然不及舞动藤盾,陈凡却只是将藤盾一振,扑在藤盾前的四名华山弟子便被淹没在躁动爆散的灵力之中。
这四名华山派弟子淬不及防,都受了不小的内伤,而且七窍溢血,一时失去视力与听觉,忽然失明与失聪的冲击很大,一名华山弟子惊慌的哀号起来,其余三名华山弟子也是惊惧混乱,四处连爬带滚的哭喊求救,不久一名较为强健的华山弟子恢复视力听觉,想起自己方才受伤失态,极是羞愧尴尬,愤怒冲动之下,取出一个吴裕群之前用过的圆筒,向其他华山派弟子喊道:“用三个敛锷藏锋筒一起轰他,就不信轰不死这个畜牲。”此言一出,华山派其余众人都是皱眉,恒山派与泰山派弟子则是相互看了几眼,神情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