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丛婉坐在新房里,小心的吹起盖头用余光环顾四周,见四下没有人的时候,才扯下盖头走到一边的桌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饿了一天什么都没吃,还出了一个洋相,好歹先吃点东西安慰一下自己再说。
不过,这水.....能不能喝呢,齐丛婉端起杯子想起临走之前刘妈特地偷偷塞给她的一本类似**的东西,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晚上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要赶紧问她,就感到嘴角一阵抽搐,还有以往小说里面必备的桥段之一就是新婚之夜的食物和酒水里面都是合欢之物等等的云云,头痛的放下了杯子。
外面还在继续大肆宴请,不知道司空文泽会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自己真的很饿,看着一桌子的点心,齐丛婉忧伤的咽了咽口水,算了,还是叫银环出去给她找点吃的吧,不然还不等七夕杀头,她就会因为成亲没有进食饿死,到时候传出去可就真就传奇了。
齐丛婉褪去外面红色的嫁衣,在衣柜里翻出一件黛青色的长衫,取下重达数斤的头冠,散下长发,只用玉簪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固定住,总算是清爽了很多,因为是新房,在司空文泽回来之前,所有侍奉的人都在门外候着,齐丛婉推开门,想找银环,却发现不在门外,估计是出去有事了。
照理来说外面应该重重侍卫,可外面竟然没有一个人。
齐丛婉皱了皱眉,走了出来,夜风轻扬,已经是八月份了,微凉的风带着一丝寒意,齐丛婉坐在外面的石凳上托着着下巴边看月亮边等着银环回来。
不知道她是去了哪里,也怪自己,早前没有吩咐,现下只得等着了。
莎莎的树叶被风吹的直响,与此同时的还有轻盈的脚步声。
“我还道相府的小姐是如何国色天香,叫爷如此盛礼相待呢,今日瞧见了,却也不过如此。”
从树影间走出一个人,身着一身桃红锦衣,外面披着一件艳红的斗篷,柳眉高挑,连带着用花汁打了嫣红的凤眼也跟着轻轻挑起轻蔑的看着她,薄薄的唇角带着一丝寒意,嫣红非常,头钗用上等的珊瑚石做成,鲜红的流苏在在夜色里荡来荡去,显示出一丝诡异的味道来。
这一身扮相可是比新娘子还要娇艳,齐丛婉看了看内心已经十有八九的猜出了这个人是谁,不过嫁过来的第一天,她可不想惹事,于是无视女子的嘲讽,伸出右手露出食指上的满月不慌不忙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并没有答她的话。
身旁的小丫头则有些忐忑的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齐丛婉不知如何是好。
该来的,总会来的的,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在新婚之夜就过来瞧她,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丁眉海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她故意展示出来右手的戒指,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怨愤。
“不过就是个戒指罢了,爷赐我的可比这个多多了,你用不着在那显摆。”
丁眉海不屑的哼了一声,身旁的小丫头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的说道:“主子,您小声些,别的不说,若是旁人听见了告到爷那里去了,毕竟她是正……”
“怕什么?”丁眉海一听立刻挑眉,声音也拔高起来,一步三扭的走到了齐丛婉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玉杯在手中把玩。
“是正室又如何,可不知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谁更得爷的宠爱谁便在这里坐的更好。”
“主子说的是,世子爷宠爱主子的事情,是府里皆知的。”小丫头一听立马接过话头点头称道。
丁眉海满意的扬起嘴角看了看齐丛婉。
齐丛婉微微一笑,看来这丁眉海果然如同资料显示所言不假,是一个胸大无脑吃醋的主儿,就连她这刚进府的飞醋都吃,不过她本就无心和她抢夺心上人,更决计不会把心思放到一个妻妾成群的人身上。
想来和她解释她怕也是不会相信,倒也懒得理会,由她说罢。
齐丛婉饮了一口茶之后理也不理她们放下茶杯就朝屋里走。
“站住!”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丁眉海怒了,一个尖声喊了出来。
齐丛婉无奈的回过头,做了一个你要干什么的表情。
丁眉海快步走过去,瞪着她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人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任凭她说什么都不动声色,着实可气!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还换了衣裳,这夜里凉,带上斗篷才是。”银环端着一碟点心小步跑了过来,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人说话的声音,生怕又如同上次一般,遇到刺客。
“丁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同来和银环过来的还有一个身披黄色碎花刺绣的姑娘,她在看到齐丛婉之后立刻有序的福了福身行礼道:“嘉雪给姐姐请安了。”看年龄应该有十七八九的样子,却称齐丛婉为姐姐,大概是身份的问题,而这整个过程中表现出一副沉静之气,和面对丁眉海与她的时候不卑不亢的气势,让齐丛婉想起了资料上的那个人。
齐丛婉应声的点了点头,微微打量了一下她,碎花黄的锦衣,眉目清秀温婉,行事温和有礼,再加上这个时间段除了丁眉海这样没头脑的宠妾敢闯过来,另一个能来叫她姐姐的人,必定是她。
司空文泽名义上的侍妾通房丫鬟,老夫人生前身最得力的贴身侍婢——嘉雪。
见来的人是嘉雪,丁眉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这屋子现在倒也是谁都可以进了。”
嘉雪没有在意丁眉海的讽刺转身对着齐丛婉行礼道:“世子爷刚刚吩咐奴婢过来,说是今儿个晚上喝多了,就在书房歇下了,请姐姐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一同进宫面圣。”
齐丛婉听罢点点头,银环则担忧的望着她。
一旁站着的丁眉海一听倒是皱起了眉头,没时间顾着嘲笑她们,连忙问道“爷喝多了吗?现下怎么样,可是备好了解酒汤,巧儿,速叫厨房做一碗解酒汤来,我要给爷亲自送过去。”
丁眉海说罢,挥了挥手绢,抬脚便急匆匆的准备离开。
嘉雪不动声色的对着丁眉海又道:“爷还说,叫姐姐们都好好歇息,送完宾客之后,爷便早已睡下了。”
丁眉海挑高眉头,转过身看了看嘉雪之后对着巧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厨房今夜不睡了,我怕爷醒了之后饿了没人照应,巧儿,你叫发财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过来知会一声。”
齐丛婉掩了掩嘴,笑着看着她们却没有开口,连司空文泽身边的心腹小厮都随意召唤,还有府里的厨子的惟命是从程度来看,看来这丁眉海得宠所言不虚啊。
嘉雪又对着齐丛婉和丁眉海行了个礼,退出了小院。
待两人都走出了小院,齐丛婉才携银环进了屋,银环此时正一脸愁眉的看着自家小姐不停的叹气。
齐丛婉看着银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拿起她带来的点心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怎么了?”
“小姐,世子爷他……”
齐丛婉端起茶壶斟了一杯咽下点心满不在意的说道:“世子爷怎么了啊。”
见自家小姐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银环不免有些急了。
“小姐,这可是您作为正妃嫁过来的头一夜啊,世子爷竟然在书房过夜,您没看到刚才那侧福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得意的那样,今日况且如此,来日,奴婢怕……”
原来小丫头担心的是这件事情,齐丛婉放下茶杯,拉着银环坐下来说:“我不在乎这个,银环,既然我把你作为心腹,所以有些事情要和你讲明,特别是今日已经过了郡王府的大门。”
银环睁大眼睛看着齐丛婉。
“其实我并没有怀孕,嫁入郡王府,也并非像外界传言,与司空文泽有话本上的故事。”
银环惊讶的看着她长大了嘴巴,难道,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齐丛婉见银环这个反应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争宠之事,我更无心参与,只求得自身平安便是福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七夕之后,我想你便会明白。”
“小姐……”银环看着齐丛婉,心中一阵酸涩,原来并非是这样,世子爷怕也早已知晓,所以对主子如此冷淡。
银环点点头起誓道:“不管小姐选择何种道路,银环都会陪伴在小姐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