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稍作休息,三人便坐在小院中的桌子上听王昕授课,王昕本来想先从力学三定理开始讲,结果发现两个师侄数学基础太差,便只好他决定让两人彻底摒弃算筹这种麻烦的计数方式,从最基础的小学数学开始补,李婉怡这方面基础是很扎实的,就分开来教授,“要是有块小黑板就好了”他想,回了老巢怎么也要去弄几块,琼州不知道有没有石灰,粉笔也得想法子弄一个出来。
“小师叔,这个弯弯曲曲的字叫什么来着”
“阿拉伯数字”
“阿辣伯?发明这个的老伯伯原来是种秦椒(中国本土辣椒)的么?”
“咳咳,有些道理,师叔原来怎么没想到,这里写错了,中间加号是一横一竖,等号就是个二,记住就好了,别问那么多”
“恩,你写的不错,看看你师哥,写的多工整”
“他本来手劲就大嘛,写这个这么费劲,我手小当然写不好了”
王昕现在又发觉女人很会给自己找理由,且与个性和年龄无关,他想到这,突然心里一紧,问玉灵:“玉蟾宫还有多少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弟子?”
“二十几个吧”
王昕汗如瀑布,顿觉那老道士早就没按好心。
三个学生学的专心,虽然各种奇葩问题,但也远比后世那些各种在课堂上调皮捣蛋的孩子要好教得多,王昕教的也认真,当然期间还是忍不住赏了玉灵几个暴栗敲,小姑娘倒是个耿直性子,虽是生气,但是也很光棍的认错,这点让王昕心中大赞。没多久玉灵四则运算又错了一处,而且还是刚才错过的,王昕忍不住又要敲她,结果李婉怡手从桌子下伸过来照着他的腰上就是一记旋肉拧,王昕疼的一弯腰,扭头愤愤的看着李婉怡,李婉怡低着头做题目,鼻子里哼道:“不许敲她”
“还是小婉师叔对我好,小婉师叔说不让你敲我,你还敲我我就找师祖爷爷告状去”玉灵登时找到了靠山,索性搂着一堆纸一屁股从王昕对面坐到了李婉怡的凳子上。王昕一脸黑线,这不是一对仇人么?什么时候成战友了。就这样很快一个上午过去了,午饭后王昕需要撰写他前世记忆中的所有的知识点,整理成册,就让他们自己练拳练剑,于是小院中剑光霍霍,还有李婉怡在一旁不时的叫好声。
王昕写得专心,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整体的大纲分了四个纸面粗略的写完,分别是实数,无机化学,力学,人体解剖学,本来他还想粗略的写下热力学和药理学,但动笔之后就把纸握成一团,现在还太早了些。忽又想起一事,如果自己手头上有人手和资源,仅仅教授一群人具体的操作流程,自己从中监控的话也是可以通过土法把青霉素弄出来的,仁医这部片子他做为医生怎会没看过,那可是经过了医学院分析,确定可以得到青霉素的方法,王昕要采用的方法自是比那个还要精巧些,想到这里,他又用笔尖舔了舔砚台上所剩不多的墨汁,在一张空白的纸上重重写下了青霉素三个字。不多时,王婶便招呼着他们吃晚饭,于是这几日一天的日常也就确定下来,这样看来还是很充实,最重要的是有吃有喝不用去挖沟了,不过以后不能敲玉灵的头这点让他很不爽,但也只能不爽而已,那位就是个到处告状的小喇叭。
第二日,早上打拳,练剑,上午授课四则运算,力学基础,下午,王昕撰写实数细分内容,院中练剑,晚饭后王昕继续写,门槛上变成了两个小女孩,一边看王昕写一边指指点点叽叽咯咯的说着只有她们自己懂的话,王婶则坐在一张椅子上接着以前的日常,陶醉围观,入夜,猪脚与女猪脚加了一项日常,练紫阳内丹功,各有同门在旁护法。猪脚武力值+1由于女猪脚无耻开挂,进入忘形化丹境界,武力值+105,什么什么,开挂是不对的,那对面的蒙元怎么算啊!一群大魔导士围着忽必烈刷BUFF加状态,宋理宗这个老二货自己年年不忘给自己叠DBUFF,没有天理啊!这完全是不能让人好好玩耍的节奏啊/(ㄒoㄒ)/~~(此乃猪脚泪目旁白)
第三日,日常不变
。。。。。。。
倒得第八日下午,白玉蟾便从山中闭关回来,见到徒弟徒孙很高兴,小辈们见他回来也很高兴,玉灵肯定是要告状的,但是敲头与被敲不属于门规范畴,白玉蟾只好拍了下王昕的脑袋,王昕很是郁闷了一阵儿,心道,自己也是小孩嘛,起码身体是啊,这老道忒不厚道,大家高高兴兴的闹了一阵,白玉蟾便道:“昕儿,方伯还没有回来么?”
“不曾,徒儿原是打算候师父一回来,便去他家中拜访”
“如此,过会我便与你一同过去,既是于你有恩,我自当要去答谢”
王昕心中大赞师父上路子,这哪是同自己去答谢啊,这分明是要给自己去搭台子嘛,老道士进屋更衣,换上了紫金道袍,鎏金莲花冠,手持拂尘,咳嗦一声道:“昕儿,我们这便去吧”王昕差点没乐出来,心道,师父您老是去答谢人家,不是去唱戏好不好,李婉怡拍手道:“师父,您老这身倒像电。。。像极了画中的老神仙呢”白玉蟾居然老脸一红,沉声道:“休要啰嗦,我们且去了”于是三人便随着老神仙般的白玉蟾往方伯家走去,石桥村的农户住的都比较分散,但小院子离村上也不算远,走得片刻也就到了,这一个多月无人前来串门对于王婶一家原属寻常,早年间曾有三个月无人来访的时候,王婶一家本不以为异,可是此时走在村中便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石桥村人好多都是复户,即耕田劳作,也在不忙时去陶场讨个生活,因此平日里白天人倒是不多,但也会有人经常走动,且大家整日相处都比较熟悉,普遍也都是善良之辈,即使遇见生人也不会让人落冷,而此时偶有人经过几人身侧,居然像是躲瘟神似的躲着他们,有一个叫李狗蛋儿的年青人看见曾经的二柱子,居然吓得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了不得啦,不得了啦,瘟鬼上身的二柱子来啦”一溜烟跑没影之后,周围的柴门,房门便传来咯吱,吱呀各种酸爽的尖叫,有个曾经是王昕幼时玩伴的孩童刘二傻好奇,想扒柴门上偷看,被追出来的刘妈一巴掌扣在后脑勺上,一边噼啪作响的松着二傻的皮肉一边憋着声音骂道:“你个小杀才,嫌命长么?你可知这个死鬼二柱子身上的瘟鬼缠死几个了?这般想死,老娘今天就遂了你的愿,给我进屋去”一边骂着一边连打带踹的把二傻子踹进屋中,随后咣当一声关门的闷响倒是把在门外的几人吓得一哆嗦,李婉怡奇道:“这是怎么啦?我们这些时日压根就没来村上啊?”王昕也是丈二金刚杵上了天灵愣头呆脑的看着,不明所以,几人杵了一会儿,王昕道:“先去方伯家吧,问问方伯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人便快步朝方伯家走,片刻到了方伯家,王昕拄着方伯家的柴门往里喊:“方大娘,方大娘,方伯在吗?我是二柱子啊”之前远远瞧见方大娘的一片裙角,就在王昕往院中探头的时候嗖的一声消失在屋门后面,这什么情况?王昕暗想,自己都没到村子里来过,什么瘟鬼缠人,这般古怪,今天必须弄个明白,不然还怎么回去,想到这儿,一脚朝柴门上踹过去,他人小,踹了几下没踹动,白玉蟾单手抚上柴门,微微一推,便应手而开,王昕等人进院之后便听屋里方大娘在哭着喊:“二柱子,你个良心喂狗的瘟鬼哟,我方家于你有嗯喏,你还缠我们老头子,你做鬼也超度不了哟,你还来,你还来,你还带个妖道士,我告诉你,我日里刚在正法寺请的符,拍死你个贼杀才”王昕白玉蟾听了都是一脸的囧相,这和尚画的哪门子符?王昕不耐,朝屋里喊道:“方大娘,你别急,方伯怎么了?可是害了疾疫了,小侄懂医术,可以帮你瞧瞧,我师父也是杏林宗师,再难治的病都能看好”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进来老头子剩的半口气也要给你个鬼噬了去,你滚”
王昕心道,人还活着那就好办,和白玉蟾对望了一眼,白玉蟾更不搭话,单手压在门上微微一按,门插应手折断,两人一起闯了进去,方大娘见状张牙舞爪的举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黄纸朝两人冲了过来,白玉蟾用拂尘朝她肩膀上一扫,方大娘当即呆在那里动弹不得,王昕道:“大娘对不住,救人要紧”忙丢下她往里屋走去,见方伯躺在床上双颊通红,穿着短褂,褂子下的肚皮肿的老高,王昕用手按了按,确定是脾脏肿大,与白玉蟾交换了下眼神,两人同时道:“伤寒”随即对王婶和李婉怡道:“你们不要进来,也不要碰屋里的任何东西”这个时候完全不用考虑氯霉素,氨苄这种东西的存在,因此只能用中医救急,白玉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在桌上摊开,撵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王昕让开来,白玉蟾道:“为师先用毫针刺他风池、风府、大椎、肺俞、肝俞五穴以清热化湿”说着运指如风扎了下去,认穴之准,手法之迅捷,让王昕看得惊佩不已,待全部扎完,又单手托着方伯的头,轻轻的撵动扎在位于足少阳胆经的风池穴上,王昕暗暗点头,风池是少阳阳维的交汇处,正是清热降体温的关键,片刻功夫,方伯原本急促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王昕心想,如不是白玉蟾这种内家高手施针,肯定是不可能见效这么快,待方伯呼吸渐匀,白玉蟾取出毫针,又拿出四根铍针道:“这次要刺他大椎、商阳、合谷、足三里四穴,扶正祛邪”王昕心道,什么去邪,就是通便润肾调理胃肠而已,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只恭敬的点头称是,便留心看白玉蟾施针,这次的时间长了一些,由于之前在风池穴施针,方伯一时半会还醒不了,但是面色潮红褪去,身上也已不在冒虚汗,呼吸越来越平稳,只是脾肿大还要过两三天才能消去,又过得片刻,白玉蟾搭了搭方伯的脉搏,点了点头,将银针悉数取下包好放入怀中,对王昕道:“命无忧矣”王昕由衷赞叹道:“师父妙手”白玉蟾淡然道:“再迟得一日就难说了,走,我去予他夫人方子”两人起身出去,白玉蟾又是拂尘一扫,方大娘原本张牙舞爪的姿势便瘫了下来,一俟能动了,又要扑上来,王昕道:“方伯在里面,先看了再打”方大娘愣了愣扔下几人,冲进里屋大喊“我的老头。。。。。。唉?老头子?你怎么样?这是怎么了这是?”王昕朝里喊道:“过得小半柱香便能醒转,大妈若不放心,我等便在这里等,如不见好,送我们见官便是”几人便在堂屋等着,王昕四周打量了下,比起自家的小屋,除了顶棚是青瓦,墙壁是方砖,其余的也区别不大,只是在堂屋的桌上看到了一个包袱,布片的缝隙里露出一张石砚的一角,心道,方伯到底是给自己求文房四宝了,只是不知为何会染上伤寒,半柱香过去之后,就听里屋传来“唉。。。。哟。。。。”一声叹息,想是方伯醒了过来,又听方大娘问:“你。。。。你醒了?老头子?是我,你感觉如何了?”
“哎,浑家,感觉舒爽多了,有些肚饿”
“哎呀,老头子,你。。。。你可是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想是方大娘在观察丈夫的神色,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对着可能脑袋还不太清醒的丈夫道:“是二柱子的师父救了你,妾身一见那仙长就知道是个活神仙呐。。。。”王昕一脸暴汗,偷看师父,发觉没什么反应,想是一生行医,这种事见得多了,不想方伯听了这话倒是有了反应:“什么?二柱子?我这邪风便是被那二柱子种下的,什么活神仙?二柱子来了?”王昕从一脸暴汗切换到一脸黑线。
“是二柱子和他师父救了你,他与他师父便在堂屋,哎,你等等,你干什么”
王昕闻言,怕方伯因此起身,抢到里屋,见方伯果然挣扎着想要趿鞋子,忙上前扶住他道:“方伯,是我,我来寻你了,方才是我师父救了你,你可是感觉舒爽许多?”方伯见了他,想是一下清醒了,便道:“你。。。。。你这妖孽,额。。。。是你师父救了我?”王昕先囧后笑道:“正是,他老人家就在屋外,刚才一直在等你醒来,一是要将祛病的温养方子写予你,二是特地来谢谢你老人家对我们一家的活命之恩的”方伯感觉着身体的好转,终于是弄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忙道:“哎呦,我糊涂喔,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谢谢你师父的救命之恩呐”正嚷嚷着,只听一声道号“无量天尊,方兄弟,你现下可有感觉好些?”白玉蟾已自走了进来,方伯愣愣的看了一眼白玉蟾,忽道:“仙长真是活神仙呐,老朽谢过仙长的救命之恩”说着要下床,白玉蟾伸手阻止道:“方兄弟不必多礼,数日前听闻我这不孝幼徒说起,方兄弟于他一家有活命之恩,贫道甚感方兄弟高义,特随我这小徒前来拜谒”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锭,王昕看了,是6两真光银,下面还包着一张银引,师父对自己还真是下血本,“不日我便将带我这小徒回琼州玉蟾宫受其业艺,临行之前奉上数两银砖予方兄弟,日后如他能学有所成定会前来报方兄弟对他一家的大恩,贫道先行告辞”说罢将银砖平放在里屋小桌上,手掌抚过,长条状的两头宽便平平的嵌入桌面,想是他不愿和方伯做那推推冉冉的迂夫所为,方伯夫妇一呆之际,白玉蟾便已闪身出门,须臾便远远只听白玉蟾的声音传来:“昕儿,你将温补的方子写予你方伯,好生照料”竟是去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