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荆笙轻咳了声,正经严肃地道:“我什么时候上你家拜访去?”
肖茯一愣,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起来,两个人正式交往也很久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涉及过这方面的话题,就是上次去赵家,因为忐忑的心情,少了些娇羞的情绪,倒是严肃居多。
肖茯红着脸,憋了眼赵荆笙的腿,才呐呐地说:“至少等你腿好了再说。”
“好,等我腿好了,走着上门。”
以前两个人的交往方式算得上偷偷摸摸了,现在,倒是他急着过明路,正式公开,以前委屈晓韵的地方,他想全部补偿给肖茯。
既然敷衍不了,而且,这一天总得来的,肖茯索性也同意了,等赵荆笙的腿伤好了,就去肖家。
晚饭后,趁着日头长,天色尚亮,肖茯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其实也就几站路,只是大家都不放心她,坚持如果她走路回家,肖家爸爸就亲自来接送,她也就只能妥协了。
自从车祸后,对于她一个人走路,所有人都有些抵触。
回肖家的516路公交路线,每次都会经过628路的站台,车子停在站台时,她总会仔细看一遍628站牌上的路线,终点站就是莫家附近的医院。
肖茯微微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哀伤。
原本赵荆笙该去拜访的是莫家。爸爸妈妈总盼着女婿上门,催着她和姐姐快点找对象,数着前街的谁谁谁带了男朋友来,谁谁谁年纪和她们一样大,孩子几岁了,那个时候她和姐姐总是一起嫌弃妈妈的啰嗦,可,现在,一句都听不到了。
肖茯抬手,轻轻抹去不知不觉滑落下来的眼泪,心下一片酸涩。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怎么样了,她真的很想很想他们。
机械的女声开始报站,前头就该下车了。肖茯拍拍脸颊,鼓励着自己振作起来,至少,现在自己还活着,只要活着,总是有再见的时候!
自从变成肖茯后,她还没去过莫晓韵的墓,赵荆笙曾经提议过要不要去看看,她模棱两可地含糊着,其实心里并不想去。
她总觉得很怪异,现在她还可以当做莫晓韵还活着,和肖茯一起活着。那个冰冷冷的墓碑,让她有些近乡情怯般的迟疑。
还是等以后再去吧,等她能完全适应如今的生活后再去,怀念或告别。
肖茯又陪着赵荆笙回去复诊了两次,轮椅也还了回去,又配了根拐杖,知了越叫越欢畅时,他已经能借助着拐杖,轻松行走了,日常生活上,不用再处处依仗肖茯帮忙了。
赵荆笙便给傅宪儒打了电话,托他去咖啡店里问问。老板很爽快,一口答应了,定好星期一就正式上班,职位是店长助理。
傅宪儒打来电话汇报,肖茯高兴地扑进赵荆笙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使劲亲了几口,刚要退开来,赵荆笙便伸手一把搂了肖茯的腰,夺回了主动权,不管电话那头正在邀功的傅宪儒,果断了掐了电话。
晚饭后,两个人挨坐在书房的木质地板上,整理资料。既然肖茯的工作有了着落,赵荆笙便决定星期一也回去上班,让他无所事事一个人在家呆着,他也不自在。
午后下了场阵雨,热度一下子被冲散了许多,清爽的夏风带着微微的湿意从打开的窗户吹拂进来,白色的纱帘轻轻飘起落下。
肖茯微斜着身体,挨着赵荆笙,把大半的重量放在他身上,嘴角噙着微笑,看着他按着不同的案子,分类收起来,偶尔插嘴问几句。赵荆笙眉宇舒展,状似心无旁骛地整理,偶尔低头笑睨肖茯几眼,任由她的身体越倒越斜,自己仍旧坐着笔直。
一室的静谧安好,几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觉得心情异常平静恬淡。
虽然石膏拆了也有段时间了,赵荆笙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但是毕竟还是有些不利索,他的车子便还是由肖茯来开,反正咖啡馆和赵荆笙的公司很近。
星期一早上,肖茯早早起床,先在路上给赵荆笙买了早餐,接了赵荆笙后,就出发去了麒麟大厦。
从赵荆笙家开车过去并不远,路上稍微有些堵车,也开了20分钟就到了。车子停在大厦门口的停车位上,赵荆笙并没有马上下车,轻抚了下肖茯的脸颊。
“用心学,别偷懒。下班后我还是这里等你。”
肖茯微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吧!”
和赵荆笙挥手告别,看着他拄着拐杖,有些别扭地进了大厦,才慢慢驶离。
把车子停在距离“风”还有2百米左右的停车位上,肖茯才慢腾腾的走过去。
实木的招牌就在不远处,树丛茂密,某种爬藤植物攀了大半墙,朝气蓬勃地让人眼前一亮,还没有走近,似乎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带着种浮华都市中慢慢遗失的闲适自在。
肖茯的心情有些雀跃,比以前第一天到朋克洋洋去上班时更为兴奋。家具设计专业,其实也是录取时专业调剂的关系,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其实她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原本的第一专业她也不过因为那个更有钱途才填的,正式开学后,她倒也一样认认真真学起来。
而开个咖啡店,是她很早开始的小小梦想。就像有些人想当歌星,有些人想开家漫画书店,只是一个年少时温暖的小梦想,憧憬过,在成长的过程中,却不会轻易去尝试。
而现在,这个小梦想,她即将踏出第一步。
喜悦、激动,又有些紧张。怀着这样的心情,肖茯慢慢推开了咖啡店雕着反复暗色花纹的实木大门,悦耳的风铃声,清脆地响彻在店里。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侍应生正在摆放着座椅,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带写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店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
“你好,我是肖茯,今天报道的店长助理。”
侍应生微微愣了下,尚未反应,里面就又走出来一个髯须大汉,板寸头,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肌肉,一身古铜色的肌肉,鬓发间有水滴往下淌着。
这下轮到肖茯愣住了,这位大汉的气质和这家自然中透出精致的咖啡店完全不搭,倒想是从健身房不小心穿越了过来一样。还没等她问话,对方并把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肖茯发现,他竟然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着实和他的髯须脸庞不相衬呀。
肖茯震惊于这种的违和感中,对方已经裂开一张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你就是老傅介绍的那位肖茯呀,我是徐奉木,你可以叫我木哥。”
徐奉木?肖茯一怔,才想起他就是傅宪儒提到的老板,连忙微微躬身打招呼:“店长好,嗯,木哥早上好!”
木哥哈哈笑着带着熟悉环境。其实这里她以前也就来过2、3次,倒真谈不上熟悉。
店里人口简单,除了店长木哥,专门负责咖啡烹制外,还有3个侍应生,小白,馥馥,阿绿,肖茯进门碰到的就是小白,馥馥今天轮休,并不在。另外还有一位厨师,看起来五十几岁,大家都叫他石哥。店里提供的糕点,是和附近的一家西点店的签约供货的,省了个糕点师。
肖茯的职位叫店长助理,说简单点,就是给木哥打下手,偶尔店里忙了,还要充当侍应生。
第一天,木哥只是让肖茯旁边看着,并不让她插手,只是偶尔让她帮忙收拾碗碟。
肖茯站在木哥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努力把他的手法、步骤都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