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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们几个人相跟上来到成涛家院里。成涛在屋里听见了,主动出来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屋。马云龙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成涛家里的陈设比较气派,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心里便有了一种比较踏实的感觉。成涛见他们进来很热情地招待他们坐下,忙着给他们倒水泡茶。说话间,李保生也来了,彼此客气了几句便开始言归正传。当地卖太空酒的后生说:“那瓶酒在哪里呢?先拿出来让我看看!”马云龙从塑料袋里掏出那瓶酒来晃了晃,递给对方说:“你看看,里面乱七八漕的是些啥东西?这种酒让人喝到肚里不生病才怪呢!”卖酒的后生拿着看了看没说话,又把酒递给了从龙城来的那两个人,他们俩互相转手看了一下,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人说:“这千军万马的也难免出点问题,酒瓶盖是红塑料做的,其实这里头的杂质是瓶盖上落下的红丝丝!不管什么吧!这事你们计划怎么处理呢?”马云龙转眼看王玉全,王玉全心中也没什么底,试探着说:“你们说是怎么处理吧?我们这里还有律师呢!”说完用手指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李保生。李保生睁了下眼啥话也没说。马云龙说:“好在你们还是来了,如果再等上三天你们要是还不来人的话,我们就把这瓶酒送到电视台去了,我们上头有的是人!”后面说的这句大话,马云龙心里明明知道自己是故意用来吓唬人的,由于心中底气不足,说话显得很不自然。

对方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慌不忙地说:“这事情原是你们提出来的,我看最好还是先听听你们的意见,总部既然派我们来,就是让我们处理问题来了,你们说怎么处理吧!我们能担就担了,担不了我们只能是把你们的意见带回去,交给总部去处理!”成涛不愧是在商业局坐办公桌子的人,边给客人倒水边不慌不忙地说:“事情虽然是我们提出来的,可问题却是出在你们身上,还是先听听你们的意见吧!”王玉全接住成涛的话说:“对!还是应该先听听你们的意见对!你们说这事怎么处理吧?”龙城来的两个人互相瞅了瞅都没有吭声。隔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咳嗽了声说:“你们一定想让我们说,那我们就只好说了!我看咱们这几个人是因为有缘分才坐在一起的,咱们既然坐到一块儿就全是朋友,朋友之间解决问题最好是酒,好在我们就是卖酒的,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弟兄俩喝上几箱子酒,高高兴兴过个年不就行了,要知道这年头除过那些贪官污吏大家的钱都不好挣,希望你们也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高抬一下贵手。”马云龙说:“酒上出了问题又给我们酒喝,这有些不合适吧?”龙城来的另一个人说:“可我们就是卖酒的呀!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们只能把意见带回去交给总部让人家处理了。”王玉全瞅了眼在他对面坐着的律师朋友,李保生朝他挤了下眼,趁对方不注意,王玉全又朝马云龙挤了挤眼,然后转向对方问道:“你们计划给我们多少酒呢?”“五箱,给你们五箱太空酒,五箱太空酒按出厂价计算还值五百元钱呢!”王玉全听了说:“给我们五箱酒,我看你们也太小气了吧?捉住你们这么大的把柄,五箱酒就拿出来了!”成涛说:“加上些!加上些差不多了,咱们就把事情办了!”眼看着他们三人都入了对方的圈套做开了酒的文章。马云龙明明知道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暗想,今天这事就怕是要在酒上完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对方又把酒加成了十箱,龙城来的人吩咐当地卖太空酒的年轻人,骑上摩托车带来十箱太空酒把那一瓶有问题的酒换走,他们四个人当场就把十箱太空酒分了,四个人每人两箱,剩余的两箱,因为马云龙和王玉全是发起人每人多分了一箱,一场大闹太空酒事件就此了结。马云龙把分到的三箱子酒带回家里,想起他们这次因为酒的质量有问题大闹太空酒,闹来闹去,结果却还是闹回几箱子酒来,心里的那种感受,可以说是甜酸苦辣咸五味俱全。

马云龙平时并没有喝酒的习惯,一下子闹下这么些酒,卖又不好意思卖。送人吧!和他相处的朋友当中也没有什么爱喝酒的人。这时,他突然想起隔壁修摩托车的杨二。杨二和马云龙是在一个村里的。杨二的伯伯会修理自行车。改革开放以后,杨二先是跟上伯伯在城内学修理自行车。随着时代的进步,后来又变成修摩托车的。杨二动手早,赶的形势又好,这些年挣了不少钱,还结识下社会上三教九流的许多朋友。刚开始骑摩托车的都是些凭胆大发了横财的人,其中还有不少乡村干部,现在都升成了县里的头头。杨二的年龄比马云龙小,三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让人一看就不是个吃素的。杨二认识交警队里的人,马云龙让交警队截住摩托车求过他两次,落对方点人情。他决定趁此机会送杨二两瓶太空酒。这天晚上,杨二坐在床上看电视,见马云龙提着个纸盒子进来,站起身来说:“哦!是龙哥来了,快坐下吧!你那是提着啥东西呢?”马云龙说:“白吃的果子,尝尝咱们的太空酒吧!”杨二摆了下手说:“哎!龙哥你这是?咱们处归处,我这人可是无功不受禄啊!”“看你把话说到哪里了,我说给你就是给你呢!这又不是我花钱买的,这是我们这次大闹太空酒获得的胜利果实!”马云龙说着,把两瓶太空酒放到杨二上。杨二说:“龙哥,你说这话可把我搞糊涂了,不是花钱买的?难道说天上还能掉下陷儿饼来?”马云龙笑着说:“还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呢!”接着把他们这次大闹太空酒前前后后的经过说了一遍。杨二听了说:“哦!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闹坏了、闹坏了!这事你怎么就不早和我说呢?不怨我笑话,你们这几个人真是给咱们陶城丢尽人、败尽兴了!我看你们这几个人里面是连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有。逮住那么大的油头,就让人家用几箱子酒就轻而易举地把你们给打发了,人家那就和打发讨吃要饭的差不多,给了你们十箱子酒你们倒美了!人家一出门就背转脸笑话你们呢!说实在的,这事你要是早和我说,按我教你的办法,最少也得闹它个二三十万!”云龙有点不相信杨二的话,微笑着问他:“我听听,这事如果依你是怎么个闹法呢?”

杨二从身上摸出烟来点上抽了一口说:“这事遇上我,最怕的是人家不理咱们,既然对方派人来了就和他好说。首先找上个质检部门的朋友,把他领到县招待所,正儿八经地和他谈判,对方提出来给你们酒,你们应该这样和他说,‘伙计,你们的酒上出了问题,反让我们喝你们的酒呢?简直是笑话!实话告你们说,我们还怕喝上你们这样不合格的酒坏了身体呢!我们什么也不需要,我们只需要你们在电视台上给我们山西的父老乡亲们赔礼道歉!解释一下你们酒里的问题就行了。’还有一个更高明、更保险的好办法,是让他出钱资助咱们这里的希望工程。我就不相信他们太空酒集团那么大的经济实力,有在电视台做广告的钱,有花百万元巨款请明星捧场的钱,就不能让他拿出几十万元钱来赞助咱们这里的贫困地区兴建一座学校?你想想,假如你们要是能给县上闹回几十万元钱来,县上还能不奖励你们几万元?那样好事办成了,名利不就一下子全有了?让人家拿几箱子酒就打发你们没事了。真败兴!真败兴!你们真是给咱陶城人败尽兴了!”马云龙听杨二说的话很有道理,第二天他就把杨二的说的话告诉了王玉全,王玉全听了非常惊奇地说:“哎呀!厉害,要不是听你说,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想狗日的招风耳朵这几年变得这么厉害。高!高!人家招风耳朵出的这点子就是高!”马云龙说:“你怎么能叫人家杨二是招风耳朵呢?”王玉全说:“他就是招风耳朵吗!我们小时候在一块儿上学叫惯了,不管杨二活到何种地步,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招风耳朵!”在大闹太空酒这件事上,听了杨二说的话,他们几个人都觉得有些后悔,但事情已经过去,再说什么也赶不上了。

大闹太空酒的事结束了以后,马云龙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渴望已久的盟酒征联上。厂家许诺春节前公布征审结果,已经腊月二十九了还是不见动静。马云龙心里着急,便给兆酒厂打电话询问,厂家的答复是因为收到的征联太多暂时评不出来,问究竟多会才能评选出来,对方也不说具体时间。马云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盼过了春节,盼过正月十五,又盼到五一国际劳动节,还是没盼出来个结果。心里急着不行,便骑上摩托车去了文水找到兆酒厂家,酒厂占地面积很大,房屋却不大整洁,院里七零八落地扔着些乱七八糟的破旧机械设备。马云龙找到酒厂办公的地方,简陋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告他说老板不在,评选结果还没有出来呢,究竟多会才能评选出来,她们也不知道。为了解真实情况,马云龙又向她们问清楚厂长家住的地方,按对方说的地址七拐八弯又走了四五里路程,找到厂长家的住宅。马云龙把摩托车支在街门外面走进去,站在院当中“嗨”了两声没人答应,便又走到正房门前推开屋门。室内烟雾弥漫,有四五个男人围在桌子上打麻将,在旁边站的一个年轻人瞅着马云龙问:“你找谁呢?”马云龙说:“我找兆酒厂的厂长!”“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年轻人中等个头、长方形脸,眼睛不大,问话的口气非常生硬。马云龙说:“我是从陶城来的。我参加了你们兆酒厂的征联活动,想找厂长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对联评选结果多会就出来了呢?”年轻人说:“我爸爸就是兆酒厂的厂长,他今天上龙城去了,他上龙城就是看对联去了,评审结果基本上出来了,不过,还没有对外发宣布呢!”马云龙听了心里非常激动,连忙问道:“你知道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获取特等奖了?”年轻人说:“没特等奖,最高的只有一等奖。台湾香港的大学教授还不行呢!你是陶城的,连想也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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