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有意无意的朝着旁边接待室的方向看了两眼,接待室里坐着的,乃是这件秦王玉玺拍品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会场之中。
转过头来,维度看向他眼前石砬子,一身工作制服,明显就是珍妮珠宝的拍卖会服务生,小个头儿,瘦瘦的,虽然其貌不扬,可眼睛炯炯有神,看着自己不卑不亢。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停止,石砬子静静等待着,他需要等待时机的到来,虽然是自己喊了停止落槌,说秦王玉玺有问题,可真想去动那秦王玉玺,没有东道主维度的同意,已然是不可能的。
宋鑫此时悔青了肠子,怨自己不该把石砬子带来,他已经看到不远处王钊正嘲讽的挑着嘴角看自己热闹。
“你说,秦王玉玺有问题?”维度轻声细语,丝毫听不出来有什么怒火,这让石砬子也镇定了一些。
石砬子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是的。”
“那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呢?”
石砬子此时完全成为了焦点,会场中三层竞拍席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毫不避讳的盯着石砬子,仿佛这个小个子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将他吃掉一般。
“可否让我指给大家看?”石砬子抬手指了指那秦王玉玺。
维度略微一犹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这边来。”
跟在维度身后的助力还有几个理事一下子不淡定了:“维总!”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维度抬手制止,石砬子扫视众人,迈步朝着展示台走去。维度跟在后边,石砬子不经意间看到,年轻的女主持攥紧了拳头,紧张的身体似乎有些发抖,丝毫不像刚刚意气风发介绍拍品的样子。
维度沉了沉气,看着石砬子慢慢靠近秦王玉玺,他不知道石砬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但既然这种事情发生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法给竞拍者和拍品所有人一个交代。
维度能沉得住气,可旁边有个年长的理事沉不住气了:“维总,要不要在考虑一下……这个年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我们怎么能因为他一句妄言就乱下定论?”
说话的老人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已经斑白,他说话时看石砬子的眼神,让石砬子都能觉得到脊梁骨冷风嗖嗖。
“老郭,你不必说了,从我们珍妮珠宝拍卖行流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能有假货的,哪怕有任何质疑,我们也必须当面接受检查。”
维度不可谓不精明,仅仅几句话,就让原本人们对珍妮珠宝的质疑,变成了信服。
“可以开始了吗?”石砬子转头看向维度,此时的他,说不出的冷静,似乎是在做自己经常做的意见事情。
维度轻轻点头,示意他开始。
“给我一双手套。”石砬子朝着站台一旁的助手说道。
小助手一下惊慌失措,看看主持小姐,有看看维度这边,不知所措了。
维度摆摆手,示意助手给石砬子递手套,石砬子结果手套戴在手上,动作熟练的打开玻璃罩,轻轻放在一边,而后将秦王玉玺端了起来。
一旁的理事吓的纷纷屏住呼吸,双手不自主的往上托,生怕石砬子把这两百亿的物件儿掉地上。
石砬子冷笑一声:“呵呵,诸位何必这么担心?大家都是行家,难道不知道就算这宝玉掉地上,也不会碎吗?”
让石砬子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多么的失态,轻咳声响起一阵。
“不知道你看出什么来了,要给我们指正什么检测上的疏忽?”其中一位理事想找回些面子,故意提高了声调,问道。
“哦,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尊秦王玉玺,乃是当代仿品,做了旧。不得不说这做旧的手法非常之高明,就算是我也没挑出来什么什么大毛病。可是不知为何,说不定是这作假之人太过自信,居然漏掉了金边包裹着的玉身。”石砬子说这砸吧砸吧嘴儿,撇眼看着。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完整的一尊玉玺,金边也是后来才包上去的,并非始皇帝所谓,况且你有看不到,你凭什么说有问题?”
“对呀,所以,大家想证明,只能这样咯!”石砬子话音未落,举起秦王玉玺就往地上摔!
“住手!快快住手!”
“你干什么!”
“干什么?给你看证据啊?”
维度说是不慌,此时早已心如波涛,两百亿啊,这么一摔,那可真的是几座城池啊!任谁的定力都难说不晕倒。
“呯!”
秦王玉玺在众人的一脸惊讶之中摔在地上,就算是木质地板上铺着地毯也传来一阵玉石撞击的脆响。
一群人哪里还有时间指责石砬子,大家心里在流血!两百亿啊,就这么摔了!抛开钱不说,这可是传承了两年多年的绝世珍宝,就这么往地上摔?
金边掉落,玉玺倒是没收到什么冲击。
等大家反应过来,纷纷对石砬子怒目而视,指责声,咒骂声连成了一片。
“你这个杀千刀的杂碎!”
“造孽呀!造孽!”
石砬子沉稳的从地上捡起秦王玉玺,掉落的金边管都不管,将它托举过头顶:“你们不是要看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大屏幕上,摄影机已经抓到了秦王玉玺的侧面。
有眼尖的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问题:“嘶……这是……”
画面中,这秦王玉玺侧面,居然有白灰!
都是玩古董的,这点儿小把戏大家自然心知肚明,“白香灰,糯米嚼,沾上以后万年牢。”这可是古玩界公认的作家手段。
“是白香灰!”
“这……”
石砬子将这不算重的秦王玉玺在手上掂了掂,随意的丢在展台上:“对,就是白香灰,诸位,我还有必要继续解释什么吗?”
骂声停了,几乎是戛然而止,有的人感慨自己瞎了眼,居然就没有注意到这金边和玉玺的粘合处;有人若有深意的看着石砬子,不明白这看起来只有二十郎当岁儿的小伙子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够识破这样的造假手段;秦小姐,侯爷几个人都是一阵后怕,若是这么个仿品花大价钱买了回去,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维总,我相信,这尊仿品的损坏赔偿费,咱们珍妮珠宝会给我报销的吧?”石砬子半开玩笑的说着,一边将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
“这个自然,你帮我们珍妮珠宝甄别了这么一个大的错误,这点儿损失自然由我们来出。”维度此时反倒是豁然了,拍品有问题,虽然现在脸面不好看,但长远来看,还是宝珠了珍妮珠宝不走仿品的牌子。他转头对身边的秘书说道:“先带这位先生去我办公室,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过去。”
而后他又对着石砬子说道:“不知道可否赏脸,去我办公室等我片刻?”
石砬子耸耸肩,无所谓的应允,跟着秘书离开,留下一群人,和这仿品秦王玉玺。
“诸位,真是抱歉,我代表珍妮珠宝给大家道歉,珍妮珠宝有责任对这次的鉴定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还请诸位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维度态度诚恳,招呼助理,“去,把接待室里的熊先生请过来。”
不大会儿,助理行色匆匆的回来了:“维总,熊先生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