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耳的机器声,就像《婚姻进行曲》。
庆的脑波被成功破解。
我无意于窥探他的隐私,虽然其中很多信息可能有巨大的利用价值。
因为当我还是祖国大花园里的一株灿烂的喇叭花时,向我泼着粪水的辛勤园丁就不断的告诫我,刺探别人的隐私是很不道德的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我已经成功的转型为一株毒草,还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个个神秘的代码还有一幅幅精彩绝伦的画面在显示器上一闪而过,庆那小脑瓜里蕴含的全部讯息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被全部破译。
现在,我需要做的只是输入几个关键词。
洋鬼子。
显示器上出现了一段影像,当然,是以庆的角度播放的。
一声唿哨,一个个洋鬼子从树丛后,草堆里,山洞口钻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株绿色的灌木,我猜,那一定就是他们的迷彩服。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绿色的小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的几个字清晰可见。
Jesus With You。
一个看起来像领队的人走了出来,全身披着雪白的鸟羽,一对小翅膀不停的扇动着,背后似乎还有一把有爱的小弓,只不过整体看起来和传说中的丘比特相去甚远,倒更像是某个恶俗的cosplay爱好者。
奇怪的是,我居然可以清晰的体会到庆当时的感受,紧张、忐忑、不安,就像一头原本气焰熏天的斗牛犬突然看见它的主人一样,只剩下摇尾巴的能耐。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在那个洋鬼子全身上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时不时的偷瞄上几眼,我甚至能感觉到庆脸上的红晕和发烧,莫非,他是个gay!
或许,这就是这台机器的强大之处,无比真实的还原当时的情景,包括皮肤温度和心跳的细微变化,让观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Hello,Mr Fucker.What is your first name?”
那个邪恶的小天使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相当不雅的词汇。而且神态极为倨傲,颇有一种睥睨天下,莫敢不从的得意。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但我立刻就意识到,这只是一句接头的暗号。虽然庆的神情猥琐,免不得要被人小看几分,但怎么说都是地狱这头的全权代表,并且是带着善意而来的,他手中拎着的那篮食物就是最好的证据,虽然里面也可能是毒药或者炸弹。
我不认为被奉若神明与我国的玉帝以及西方的如来平起平坐的耶稣先生会派遣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过来。
毕竟,虽然地狱和西方的天堂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但是双方的意识形态存在根本性的差异,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两者的争端甚至不一场全面战争。
果然,庆在哆嗦了几下之后,立刻恢复了镇定。在他来之前,冥王一定详细的告诉过他这里的情景,以及见面之后的应答暗号。
“Mother.”
很不标准的口语,但是考虑到庆除了马屁精和吹牛术之外别无所长,一本百家姓之只能堪堪认出四五十个字来,能把这个英文单词的发音模仿到这种程度已属不易。之前,他一定花了大把的时间来练习。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些佩服他了。虽然之前一直很鄙视他这种逢人便拍的个性,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他总是有很明确的目标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或许,很多年前,他就开始瞄准地狱犬王这个封号了吧。
那个洋鬼子,姑且称之为小天使,果然没有了当初倨傲的样子,甚至变得有些温情。他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不停的说着流利的英语,那种发自肺腑的关切之情几乎要从他的语调中跳脱出来,喷到庆的脸上。
外国人果然热情。
他说了大约两分钟之后才发现庆一脸迷茫。那种表情似乎在告诉他。
What the fuck are you talking about。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没有发现这个东方朋友一点没有英语的功底。他连说了两个sorry之后就开始说汉语了,一样的流利顺畅和地道,如果只听声音的话,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
“重不重?”
他指了指庆身上背的袋子,里面装着地狱的特产美食,很多都是只有高层才能享受到的,但是考虑到是外宾,所以毫无保留的拿出来了。
庆似乎很想推辞,因为麻烦别人总是一件很不自在的事,更何况还是来自西方的天使,而且很可能来自美国。
但是最后他还是把那个袋子交给了那个小天使,脸上已经红到耳朵根了。
短短的五米距离,他们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庆似乎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的撇几眼那个小天使修长的小腿还有穿的那双大头鞋,然后立刻转过脸,好像生怕被发现一样。当被问到的时候也只是“嗯”上几句,但我已经能感受到他内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窃喜了。
那群洋鬼子聚了过来,每个都流着口水,毕竟这种苦差事,一天八个小时都要趴着一动不动,个人卫生更是完全无法保证,偶尔看见几个生人经过就当作是今天的业余节目了,要是经过的是个女人,并且是美女的话,他们简直要掏出胸口的十字架狂亲不已并且大呼感谢上帝了。吃的部分更是几乎约等于零了,身上带着一块巧克力就可以将就着度过一天了,现在面对着这么多具有中国特色的美食,不狂流哈喇子就怪了。
果然,在庆刚打开那个袋子的时候,那群洋鬼子就蜂拥而上,连抢带扒,那些没拿到的更是大声的叫嚷着,场面混乱的不行,几乎到了失控的地步。
素质!
那个小天使大吼了一声,那群洋鬼子才静了下来。
小天使一脸歉意,握住庆的手不断的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庆当时的一颗心几乎从胸腔里蹦了出来,脸上更是红的像月经血,哪里还有心思听他的道歉,只是不住的“嗯”上几声。脸抬起的角度也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与地面平行了。
接着,他们促膝详谈了很长时间,小天使不停的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似乎聊的很投机。倒是庆,似乎还是很矜持,说话的声音也很低很轻,但是心跳还是维持着每秒一百八这样的高速。
不管怎么样,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段时光。
袋子里的事物很快就被吃完了,那群洋鬼子又聚到了一起,彼此聊着什么,时不时地指着庆的方向,哈哈大笑。
最后庆和小天使不得不跑到山的另一面,那里空旷的只剩下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接下来的剧情很容易猜到,在庆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之后,我及时的关掉了这段影像。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恐怕要连续做好几天噩梦。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刚刚的那段时间里,情绪一直和当时的庆保持同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大汗淋漓了。我看了一眼躺在实验台上的地狱犬王,他的表情似乎相当的享受,就好像刚刚来了一次全身按摩连同骨头都酥掉了一样。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看到了该看的一切,一个小阴谋也在内心中逐渐成型。
我已经想到了避开那群暗哨的方法,为此我和晓不得不兵分两路。
我拍了拍晓的肩膀,示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以做下一步的准备了,然后把一脸淫笑但还在昏迷中的庆装进了之前那个袋子。
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