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凡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一边是老爷子的期待,一边是父母的期待。
这两种不同的期待根本没有相比的可能,根本无法简单的去判定或取舍。
全天下的父母,无疑都希望孩子能够走上正途,有个安定的工作和生活。从正规的高等大学出来,无论是工作,还是创业,都将是最好的阶梯。相对而言,艺家这样古老的传承反而像是‘不务正业’了。
这样的传承,艺凡接受以后,恐怕连自己的收入来源都无法稳定。而父母的这种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艺凡的父亲是老爷子的嫡亲,但他毕竟是没有见到过‘它们’的。
“艺凡哥哥,我在日本的时候,师傅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路,永远在自己脚下!’其实当时我听到这句话,感觉挺无聊的。但是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路有无数,有其他人为你准备好的道路,也可以你自己去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而每一条路,都是没有尽头的。”
艺凡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艺馨这句话里,已经告诉他,可以使用折中的法子。可以先顺应父母的期望,去读大学。而同时,也顺应老爷子的意思,继承艺家传承。
但至于怎么做,艺凡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
艺馨看着艺凡,自己的想法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了。但是艺凡所表现出来的,让她根本看不出来艺凡到底接受了她的这个提议没有。
次日清晨,在别墅内老爷子平常生活的客厅内,艺凡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准备听艺凡最终的选择。
艺凡的母亲心中清楚,这样或许会伤害到老爷子,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儿子以后去从事那样一个职业。其实这些学校都是耿美玲悄悄去为艺凡报考的,目的只是希望儿子能够走上幸福而宁静的生活。
艺凡站在茶几前面,手中拿着这几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爸,妈。对不起!”艺凡向父母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我昨天想了一夜,我觉得,我既然拥有这项普通人不曾具备的能力。所以,我想选择这条普通人不曾走过的道路,去用另一种目光,来看这个世界。”
艺凡的话音落下,便将手中那几张无数考生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撕碎。
“你!”耿美玲顿时气得想要站起来,指责儿子几句。但被艺南拉住了。
“小凡,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艺南说道。听到丈夫这样说,耿美玲也只得长叹了口气。
而早晨就一直眉头紧皱的老爷子听到艺凡的回答之后,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但老爷子正色对艺凡说道:“小凡,这条路虽然比普通人的世界精彩。但同样的,也比普通的世界危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希望你要记住一句话:警惕莫松懈,己安渡他人。”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客厅。只剩下艺凡和父母。
“小凡,你真的就打算选择这条路了?”艺凡坐下后,父亲这样问道。
“爸,我已经确定了。既然我真实的能够看到‘它们’,那么我也想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有何不同。虽然这会让您和妈妈感到失望,但是我想自己去选择一条道路。”艺凡说道。
耿美玲叹了口气,说道:“儿子,妈也是大学毕业。对于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妈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自从嫁入艺家之后,你爷爷这样说,其他艺家人也似乎深信不疑,妈也就没多说什么。从小时候你爷爷带你去参加什么‘通灵测验’的时候,妈就是反对的。但是后来你说你真的能够看到那种东西,妈也就认命了。”
看到妈妈的眼角滑落下两滴晶莹的泪珠,艺凡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妈,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觉得我能够坚持一件自己选择的事情,也好过去做一件我不喜欢的事情。”艺凡肯定的说道。
“小凡,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你现在也已经成年了,有资格去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了。但是爸爸知道,做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危险的,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小心一点。”
……
父母在中午的时候,就推脱公司有事,还要赶着去处理为由离开了。艺凡知道,现在父母心中肯定及其难受。但是正如艺凡所说的那样,他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对于艺家的通灵之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对于以后他要面对的世界,心中也充满了憧憬和期望!
转眼间便来到了农历的‘七月半’,也就是中国传统的‘鬼节’。
所谓的‘七月半’,并不是指农历的七月十五。一般都是在农历的七月十一为鬼节的第一天,也就是俗称的‘鬼门开’。而七月十二则是‘百鬼游’,一般这一天小孩子夜晚是不让出门的。而七月十三,则就是鬼节的最后一天了,称为‘鬼门关’。
‘鬼节’到来之时,家家户户都要在家中焚烧纸钱,来祭奠祖先,给它们一些‘钱’花花。
而传衍至今,因为现在的科学和‘无神论’,除了农村当中和一些年纪较大的人之外,其他已经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些了。
在农历的七月初十,老爷子便换上了一身行头,穿上了丝绸裁制的中山装,脚穿一双纯布的布鞋。
艺凡的父母还有艺馨的父母也一大早就开车赶来了,再加上老爷子这边,五六辆车组成的一个车队便上路了。而其他的艺姓子弟,则会分为三波分三天前往祖宅祭奠。
毕竟祖宅是在乡下,一个村也不过几百户人家,一下子聚集一两百人在一起,场面还是有些过于庞大了。
而艺家祖宅并不在本市,驱车前往起码要四五个小时。艺凡坐在车上,昏昏沉沉的便睡着了。
待艺凡醒来时,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公路,走上了一条六七米宽的县道。在有半个小时,就能够到艺家祖宅所在的那个村落了。
而艺家祖宅在艺凡的印象中,是一个隔有三代的大伯在照料。
现在的农村环境优美,泥泞的路面也铺成了水泥路。相比艺凡三岁之时的记忆,现在的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环境比城市当中的公园还要好。
当车子缓缓驶入村口之后,便有许多小孩站在墙角看着进村来的这些车辆,甚至有的大人都在朝这边张望。而艺凡记忆当中的大伯,已经早就等候在村口,迎接艺凡等人的到来了。
在大伯的指引下,车子开到了村落当中的一个晾晒场地。这里原来有一个大石磨,是供村民磨米磨面用的。但是现在那里还有人在使用那种古老的器具?
所以这里也就空了出来,偶尔举办一些村民聚会,娱乐活动之类的。
下车之后,老爷子便带着艺凡和艺馨,朝着祖屋的方向走去。而其他人则紧跟随在后面。
和艺凡记忆中不同,原本的沙石铺成的院坝也都铺成了水泥地坪。而在祖屋前,还挂着一个‘文物保护遗产’的牌子,上面明确的记载着此房屋修建已经超过两百年,属于危房,禁止住人!
这栋全木质结构的房屋共有两层,占地大约两百平米。就因为这栋房子,艺家在上世纪中旬那个特殊年代里,被评为‘大地主’,而老爷子的某个哥哥,也因此受难。
而祖屋竟然没有被拆掉,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在改革开放之后,政府又将艺家祖屋归还给了艺家。之后就由艺凡的这个大伯,也就是老爷子的那位受难的哥哥的后人在打理。
老爷子带着两人走进去看了一圈之后,便去了与祖屋相隔不过百米远的大伯家里。
艺凡的大伯年过半百,现在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支书。自从艺家族人走出了那个特殊年代,在外发家致富之后,便出钱资助在村里修建了一栋四层的楼房。每隔四年老爷子回来祭拜之时,就住在这个大伯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