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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四

沈睿文一进门就抓住了曲曼丽的双肩,抓的很用力。他泛红的双眼迷离的盯着曲曼丽,仿佛想用力把她脸上的表情看清楚,他的呼吸中喷散着浓浓的酒味。曲曼丽很反感他喝的这么醉,他每次不开心时,就用这种方法来掩饰自己的无助,来逃避现实让他感到的不自信。她努力的想挣脱开沈睿文的双手,可沈睿文死死的抓着她的双肩,两个大拇指甚至掐进了她的肉里。

“你干什么,你抓的我痛死了!”

“痛?有我的心痛吗?我的心天天都很痛!”沈睿文脸庞逼近了曲曼丽的脸庞,双眼死死的瞪着她,想看清她的眼中对自己真的就没有一丝眷恋吗?

“你心痛?你不是接受我本来就是不情不愿的吗?你不是始终忘不了你的初恋吗?我这不是成全你?!”曲曼丽使劲的伸出双手抵住沈睿文的胸膛,企图推开他,但是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却有一丝的欣喜:“他是在乎我的,他是爱我的!”

“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对不对?你只是因为我不接受你,所以才对我纠缠不休,现在你竟然真的跟我分手了,你玩够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这样纠缠下去了,我不想永远做一个别的女人的替代品。喜欢我的人多得是,为什么我要做一个临时替代品。看吧,跟你分手后,多的是好男人追求我!”

“是啊,多得是男人追求你,你天天玩的很开心是不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刚跟我分手就有新欢了是不是?”

“对啊,我很开心啊,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开心,我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这么有魅力,我却永远活在一个软弱无知的女人的阴影下,我凭什么要忍受这一切。跟你分手后我过的快活极了,我每天都开心极了!”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居然真的有了新欢?!”

“对,我就是无情,你不是也一样无情,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可是你始终不在乎我,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你都不在乎我。你总是想着那个楚珺,那个可笑的女人,不就是傻乎乎的吗,她比我强在哪里啊?你不就是担心她怀孕了吗?她就算怀了又怎么样?她会傻到把孩子生下来吗?她有那么蠢吗?”

“不许你说她,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她一定会生下来,我了解她!”

“你了解她?不可能,才没有那么傻的女人呢!好,你很希望她给你生孩子是不是?好好,哈哈哈哈,既然有女人会为你生孩子,那我就自由了,哈哈哈,我也怀孕了,没想到吧?可是我打掉了,我要过我的生活,我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什么,你说什么?你打掉了我的孩子?”

“对,就是打掉了,你不是不在乎吗?”

沈睿文的大脑越发的混乱了,曲曼丽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童年,爸爸内疚而又无奈的转身离开,妈妈紧紧拉着他的手,咬着嘴唇,不想让他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可她的手却颤抖的那么厉害,他是那么的孤独无助,除了静静的站在妈妈身边流泪,他什么也做不了。当他刚刚觉得摸到了幸福的时候,母亲突然就撒手去了,接着楚珺下落不明,现在,连曲曼丽都离开了他,还打掉了他的孩子,他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的戏弄他,让他不断的失去爱人。他终于不能再伪装坚强了,他彻底崩溃了,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借着酒劲,爆发了!

“你为什么打掉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我不会象爸爸那样不要自己的孩子,……..”沈睿文眼睛很快看不清曲曼丽的脸了,因为他的眼泪爬满了他的脸,遮挡了他的视线,可沈睿文浑然不知的继续吼着:“你们这些不负责的人,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为什么不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你们都是自私的人,都是没有心的人,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曾经的爱算什么,都是假的吗?都是做戏吗?”

沈睿文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了,他的泪水抑制不住的下雨一样的掉下来,他根本不想控制自己的泪水,在这一刻,他想做一个真正的自己,不是一个爸爸的好儿子,不是一个天塌下来能顶住的公司老板,不是一个冷漠淡定的男人,他可以象一个失去妈妈的孩子一样,尽情的哭闹,尽情的宣泄,尽情的释放自己十几年来内心的恐惧和自卑。

看到这样的沈睿文,曲曼丽的心里满是怜惜和痛心,她能感受到这一刻的沈睿文才是真实的,是活生生的,是内心情感丰富而脆弱的,她想抱住他,象妈妈找到迷路的孩子那样抱住他,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找回自己。

可是沈睿文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开始更加大力的摇动曲曼丽,几乎要把她举起来了。曲曼丽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怀着孩子,任凭沈睿文这样摇下去肯定会伤到自己。她开始拼命的用手捶打沈睿文的胸膛,大喊:“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沈睿文以为曲曼丽很厌恶他,不想自己碰她,动作越发的粗暴了。他使劲把曲曼丽搂进自己的怀里,用长满胡须的嘴巴使劲在曲曼丽的脸上亲吻起来,曲曼丽的脸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更加努力的躲避,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始终没办法吻到曲曼丽的沈睿文突然恼羞成怒,他一把又抓住曲曼丽的肩膀,把她往后使劲的推了一把,曲曼丽一下子站不稳,跌坐在地板上,沈睿文还是不肯放过她,又冲上前去一把抓起她,把她往床上拖。曲曼丽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接着好象有什么流了出来,她拼命的想推开沈睿文,可四肢无力,浑身直冒冷汗,她的脸越来越苍白,额头冒起一层密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流产了。

“啪!”失去孩子的痛心和害怕,让她用尽全身力气使劲的扇了沈睿文一巴掌。

被扇了一巴掌的沈睿文愣住了,他好象一下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呆呆的站在曲曼丽的面前,傻傻的看着虚弱的曲曼丽,突然他好象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你,你怎么了?”

说完,他好象一下子被抽去了筋骨似的,瘫坐在床上:“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昏沉沉的大脑好象快要停摆了,沈睿文的头越垂越低,心和身都累极了的他,终于抵不住醉意,倒了下去,睡着了。

浑身打着哆嗦的曲曼丽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水,下身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她几乎下不了床,可是求生的欲望终于支持着她走到桌子边,拿起电话给自己叫了救护车。这栋老旧的公寓楼的电梯比较窄,不知道担架能不能上来。想了想,曲曼丽最后决定自己走下楼去,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曲曼丽看了一眼沈睿文,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想起街头有很多人醉酒后冻死,她不由自主的把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扶着墙艰难的打开门,坐电梯下去。她走过的路上,全是鲜红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好在,她一走出电梯,就听到了救护车的鸣叫,接着看到很多人拥到了她的面前………………..

曲曼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心中隐隐的又痛了起来:原来爱到极致便是痛,因为爱,所以在乎,所以敏感,所以不自信。总是反复拷问自己,我为什么不够完美,总是不断折磨自己,为什么她比我更好。不断怀疑自己,怀疑爱人。其实她和沈睿文是同一类型的人,都是自卑却貌似坚强的人。本来两个人应该能更好的体谅对方,理解对方,可是却演变到了今天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中间有个楚珺,不,不是的。因为对沈睿文的爱,让她早已没有了自信,她总是担心会失去他,总是担心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是否在想的是楚珺,如果他不看着自己,她就会更加担心他想的是楚珺。如果两个人继续这样相处下去,她也早晚会崩溃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病房门口,有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开门声惊醒了沈睿文,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睛看向曲曼丽:“你醒了?”

接着两人一同看向进来的人。

卢文看着曲曼丽惨败的面孔,心痛不已。当他看清在曲曼丽床边的沈睿文时,立刻冲了上去。

“你这个混蛋”,卢文对着沈睿文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

刚睡醒的沈睿文被这一拳打的立刻跌坐在地上,本能的伸手挡住自己的头。卢文却气不喘一口的,接着就扑了上去,对着沈睿文左一拳右一拳的打了起来。

曲曼丽又急又痛,拼命的坐起来喊道:“住手,卢文,你住手!”没想到身体探出床边太多,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来。

卢文急忙站起来抱起曲曼丽,把她放在床上:“你怎么样,怎么样?你看你,为了他,值得吗?”

曲曼丽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半天才虚弱的说:“别打了,别打了,让他走吧,我不想看见他了。”

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沈睿文看到曲曼丽摔了下来,也急忙困难的爬了起来,想看看她。

可是卢文眼里冒火的盯着他,仿佛他敢再走近一点,就跟他拼命一样。

沈睿文的一只眼睛肿了起来,两边脸上都流着血,他努力睁着另一只没受伤的眼睛,想跟曲曼丽说点什么。可曲曼丽慢慢的转过脸,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他站了几分钟,在卢文的怒视下,终于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一年后

沈睿文终于等到了曲曼丽跟他的约会,这一年来,他每天都活在内疚和自责中,他用尽一切方法希望获得曲曼丽的原谅,可是曲曼丽始终对他很冷淡,甚至从不肯单独见他,每次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加上卢文夹在中间,不让他跟曲曼丽接触,两人为这事已经打了好几架了,搞的公司的两个股东经常鼻青脸肿的来上班。

公司的三个股东都整天板着脸,搞的李乐经常叹息“9.11”之后,美国人都失去幽默感了。

沈睿文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四个好朋友离散伙不远了,这个公司恐怕也就随之要消失了。

今天,意外的,曲曼丽在MSN上给他留言,约他到两人经常去的咖啡厅。

沈睿文走之前,特意把买了很久的戒指放进了口袋,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跟曲曼丽结婚,弥补自己的过失。也许今天是个机会。

看到曲曼丽清瘦了很多,沈睿文的心忍不住揪在了一起,这都是他造成的,那天床上的血迹,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一个女人为男人留了那么多的血,这个男人要还不觉醒的话,就太混蛋了。沈睿文攥紧了手里的戒指盒,想等适当的时候拿出来。

“公司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沉默了一阵的曲曼丽突然开口了。

“是啊!”沈睿文不太明白曲曼丽的意图,只好小心的附和。

“李乐和卢文已经在商量着离开了,他们想回国去。”

“回国?”沈睿文的大脑立刻从刚才的感情纠葛中清醒了过来,他们要是回国,肯定要退股,那公司不就完了嘛,自己一个人还没有足够的资金撑下去。

“卢文肯定是要走的了,他问我跟不跟他走,我看李乐也有点心动了。你如果再不有所表示的话,恐怕大家就要散伙了。”

“你愿意跟他走吗?”沈睿文突然很紧张,他想知道答案,可又好怕听到曲曼丽的答案,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了。

“我………我是个很现实的人,说实在话,这个公司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轻易就放弃,我也不愿意。但是现在国内IT行业发展的很好,前景不错,国家也很扶持,是个机会,况且我们在这里继续做下去,恐怕也没有太多发展的空间了。可是卢文提出回国重新创业,也存在一定的风险。我跟李乐聊过,他现在也举棋不定,跟我的想法差不多。”

沈睿文的脑子里迅速的转动了起来,看来他现在最大的危机还不是感情问题,公司的存亡就在于他目前的决策了。如果他们都走了,自己肯定撑不下去。听曲曼丽的话,李乐和曲曼丽还是想在这个公司呆下去的,可卢文那边从感情上也不好交代。但是看样子,他们也不太想在美国呆下去了………….

“你说要是我建议把公司搬回国去,大家能同意吗?”沈睿文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自信,缓缓的提出了这个他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曲曼丽的眼睛微微一亮,她略微沉思了一下,干脆的说:“我没问题,估计李乐也问题不大,可是卢文可能………”

“没关系,卢文我们不能强求,如果他愿意最好,实在不愿意,我希望大家还是好朋友。”沈睿文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回国的话,我们的资金面上也会比较宽松,如果卢文想自己创业,我们还可以给他一定的支持。”

曲曼丽的脸上舒展开了,她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样大家就能不伤和气,她心里暗暗的佩服沈睿文的思路敏捷。

沈睿文看到曲曼丽开心了,就急忙趁热打铁拿出了那个戒指盒:“曼莉,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是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请给我个机会为自己赎罪。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曲曼丽的脸上立刻暗淡了下去,她又沉默了。

沈睿文的心立刻沉入了万丈深渊,他相信曲曼丽不愿离开公司,肯定也是不愿离开自己,她为了保存这个公司,为了自己,肯定费了很大劲说服李乐和卢文,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自己,接受自己呢,看来自己真的伤她太深了,真的没希望了吗?

“曼莉,我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了,你相信我,今后,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你的!”

曲曼丽低下了头,低垂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空气一下子凝固在了空中,沈睿文忘了呼吸,或者是不敢呼吸,他怕下一秒钟看到一个冷漠的眼神。他一直盯着曲曼丽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遮住了她晶莹的睫毛。

“曼莉,请相信我,相信我………..”

那让人窒息的宁静持续了很久,曲曼丽终于开口说话了:“睿文,过去了,都过去了,让这一切都过去吧,给我个机会,让我放过自己。你知道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很辛苦,很累了。爱情,有时可以无比的坚强,有时却又脆弱的不堪一击。再浓厚的爱,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这段时间,我想通了,在这个世上,做人有时不该太执着,最后受伤的,往往是最执着的那个。学着放弃,也许才是幸福的开始。这件事,我们一起忘了吧,我们都放过自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沈睿文木然的看着曲曼丽的那缕头发,平时思维敏捷的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卑鄙,好可耻,肆意挥霍并践踏了曲曼丽给他的爱,现在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还能说什么呢?还有脸说什么呢?

曲曼丽淡然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如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们就当作是合伙人,是朋友,好吗?”

沈睿文喃喃的做最后的挣扎:“我会做一个好丈夫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话语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泄气的缩回了拿着戒指的手。

“不,我觉得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也没法再爱你了,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请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吧,让我能找回我失去的尊严,好吗?”说完,曲曼丽始终没有抬起头,仿佛根本不屑看沈睿文一眼。

“曼莉,我对不起你,我……………….”看着曲曼丽那缕平静垂下的头发,沈睿文知道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抿了抿嘴唇,放弃的说:“我………谢谢你对我的宽容!谢谢!”说完,他咬着牙迅速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他怕晚一点,就会控制不住在曲曼丽面前掉下泪水。他走的太快,没看到曲曼丽的肩膀轻轻的耸动,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的掉落在腿上,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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