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们如果抓到这个人一定要让我和他好好聊聊,这可是一个天才啊,这么精确地控制了失忆的时间,却对实验者本身精神状况没有任何影响……”
老医生还想说着什么,三人就借口离开了。
告别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老医生,已经是中午了。聂强非拉着方杰和狄英到医院旁边那家中餐厅吃饭,说是要犒劳这两天的辛苦。
三人落座,喝上一杯茶感觉舒服多了。
“今早又白忙活了!”聂强叹了一口气。
“也不尽然,你还记得刚才林峰嘴里念的那句话吗?”
聂强脑中浮现出林峰那发狂的神情,还觉得有些篸得慌。
“好像……说的是什么……浪潮啊,一个都逃不了。什么意思啊?”
“首先这个浪潮,是行动代码还是组织的名字呢?一个谜。其次这一个都逃不了,至少说明凶手的最终目的不简单。在发现的这个徽章上写着WAVE,这个英文字母的中译就是浪潮。”方杰似有所思地看着手上这枚徽章。
“呵呵,这样的话我们肩上的压力岂不是更大了吧。”聂强苦笑着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不过你手上这枚徽章的图案我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很久以前了,我得好好想想。”
“这个徽章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你要好好想想。”
“聂叔叔,放松点心情反而更有助于破案。我们好好吃一顿,才有力气去抓凶手。”狄英的话总是像清新的空气一样,让人从浑浊的思路中解脱出来。
“呵呵,有道理,尽人事听天命,好好吃一顿。”聂强一扫刚才的阴霾,高兴地说着。
一顿午饭,三个人就这样暂时放掉案子,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说真的,第一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知道拿钱的狗头侦探。”聂强一边夹着菜一边不经意地说着。
“可不是嘛,好多时候我就觉得他像狗一样,总能找到别人不知道的线索,也不知道哪来的第六感。”狄英乐得将方杰比作一只狗。方杰老说这个叫做侦探的直觉,狄英今天算是找到恰当的比喻了。
狄英的一番话逗得两个人都乐了。
笑过之后,聂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变得有些严肃,面露难色。
“狄英,我有个不情之请。”聂强头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说话。
“说吧,聂叔叔。”狄英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聂强。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特别像我的妹妹,她也和你一样乖巧活泼,一次意外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认你做干妹妹呢?”
方杰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第一次和聂强见面的时候,他看狄英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截然不同。
“可以阿,以后我可就是你的妹妹了。”狄英很爽快地答应了。
“哈哈,我今天可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只管言语,哥哥我赴汤蹈火一定不让你受到伤害。哪个混蛋有胆量伤害你,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他回来。顺便说一句,哪天方杰要是对你不好或者有什么无礼的举动,尽管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认了妹妹的聂强自然要先树立哥哥的伟大形象。
“今后可就全仰仗哥哥了。”狄英学着梁山好汉的样子给聂强抱了一个拳。
方杰无奈地看了狄英一眼,对方已然是有大靠山的人了,刑警大队长啊,以后恐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来,今天高兴,我们以茶代酒喝一杯。”
三人举杯共饮,一顿午饭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度过。
吃完午饭才出门,方杰就接到周子墨的电话。
“方杰,重大发现,老地方见。”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挂断了,这火急火燎的。
“老刘,我一个朋友那有新发现,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好,保持联络。我也要抓紧跟进手上的线索了。”
聂强也是个快性子,三人当下就分开行动了。
曼妙飞舞
周子墨所说的老地方其实就是西区的一家咖啡馆,名叫“曼妙飞舞”。室内环境优雅,布置考究。老板娘三十多岁,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方杰心里曾多次深深怀疑周子墨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她的缘故。
到了地方后,方杰环顾四周,一眼就认出周子墨来。
没有人会在咖啡馆穿的那么隆重!
一身黑色阿玛尼西服,剪掉了一头长发,脸看起来明显比上次细腻也精神多了,一看就知道做了专业的面部美容,整个人看起来脱胎换骨。还算俊朗的面孔上,那双小眼睛此时正专心地扫视着窗外的匆匆行人。
这小子,才多久不见就变得这么臭美了。不过这样一打扮也算是成功晋级青年才俊行列。
方杰心想着就拉着狄英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周子墨面前。
“周先生,你变了。”狄英才坐下来就忍不住开始说了。
“还好,还好,年轻人嘛,就是要锐意进取,勇于改变。”
“变帅了”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这种心口不一的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不过目的算是达到,已经成功引起狄英的注意了。
“老板娘,再来两杯拿铁。”周子墨潇洒地一回身,飘逸的笑容已经在咖啡馆中飞舞。
“今天早上我吃油条的时候看到你的那张飞刀照,突然灵光一闪,就弄了这一身行头,你看,还成吧。”周子墨回过头来,冲方杰很酷地一甩头。
“行了,说正经的吧,有什么重大发现。”方杰如果不打断他的话,估计会说上一个下午。
“你先告诉我上次的那个徽章是谁做的?”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等抓到之后也许可以让你和他聊一下。”方杰知道子墨在化学方面有着极高的兴趣,徽章肯定有奇特的地方让他这么急于想见到作者。
“你知道元素钋吗?”周子墨的表情变得异常冷静。
“知道,那是一种放射性元素。”
“那你知道这种元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就要你来告诉我了。”
“钋由著名科学家居里夫人与丈夫皮埃尔在1898年发现,是目前已知最稀有的元素之一,由于含量过于微小,主要通过人工合成方式取得。它的辐射可以破坏重要器官,诸如肾脏,心脏,肝,还有那些免疫系统。而且钋是世界上最毒的物质。”周子墨有意加重了最后五个字的语气。
什么?方杰的心感觉被撞了一下。
“那我还戴在身上这么久,该不会已经遭到不少的辐射了吧。”
“那么大一块徽章,你所遭受的辐射量恐怕已经对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节哀吧!”周子墨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俨然方杰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
方杰心里是彻底放心了,周子墨虽然经常不正经,但是关键时刻绝对是一个靠谱的朋友,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所以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周先生,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方先生吧。”一旁的狄英突然拉着周子墨的手,泪水都涌出来了。
狄英这一哭,搞得方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本来他还想戏弄一下周子墨,但是看眼前这架势,还是应该先安抚一下狄英的情绪。这小姑娘看来还真是挺关心自己的。
周子墨也一下子慌了神,愣在了那里,这个玩笑开大了。
“子墨,让我说你什么好,玩归玩,结果把我的狄英给弄哭了。你看怎么收场吧。”
“狄英,听我说,我刚才是和方杰在玩呢,他身体壮得和猪一样,吃好喝好,没事的。”周子墨好歹冒出一句安慰话,却把方杰比作猪。
狄英无辜地看了看周子墨,又看了看方杰,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刚才貌似有些失态,举起粉嫩的拳头就往周子墨身上招呼。
对于这顿温柔的拳头,周子墨自认完全没有压力,反而觉得无比甜蜜。
打完之后,狄英一个人坐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方杰看狄英发泄地差不多了,就插上了话,“子墨,说重点吧。”
周子墨看狄英没事了,才仔细地说起来:“徽章的材料中检测出了钋,而且含量较大,我采用小白鼠做实验,但是数据显示在这么强的辐射下,小白鼠没有任何器官衰竭的症状,反而在驯化试验中,这小东西表现出比以往各组优异得多的能力。另外一个细节是它对外界的刺激倾向于默认和顺从,也不像其余的白鼠那样有逆反表现。”
“这个实验很有趣,也就是说……受到徽章辐射的人会变得比较顺从,更容易听信他人的命令。”方杰望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着。
“可以这么认为。从昨晚到现在试验时间较短,样本也比较少,我还不能完全确定这种的辐射是不是会对白鼠产生什么副作用,虽然就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这种实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周子墨仰起头,叹了口气说:“这是个天才啊,方杰!”
方杰从周子墨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嫉妒的意味。
“利用化合物合成方法,采用抑制有害辐射的思路,这是一个非常困难而且非常危险的工作,你知道这个方法一旦应用到实验科学中将会引发多大的革命性轰动吗?”周子墨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他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知道如何实现这种做法。
在一天之内听到两个权威对凶手有如此高的评价,方杰不禁也对凶手的身份和背景充满了好奇。
“子墨,你分析过这枚徽章中放射性元素的半衰期了吗?”
“恩,这我肯定看过了,从半衰期来看,徽章已经有五年的历史了。”
听了周子墨这么一解释,方杰突然觉得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抿了一口咖啡,隔着窗户,视线停留在路中央分隔线上,任来往的车辆碾压而过。而脑中的线索却在不断地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