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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二个空间,暂时离开

宁不知十分确定临东境有古怪。

一切都要从两个月前说起,那天的他就像是开了窍一样,对这个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往事的记忆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他却像是在观看别人的生活,好友莫斯利来找自己,他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当他看到小镇广场上的守护者雕像时,就像是打开了阀门,对小镇的别扭感愈发汹涌澎湃。

他无法详细的确认这种古怪感从何而来,明明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但也是在他知道一切正常时,他的内心总会涌出更强烈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自己否定自己曾经的生活,过去的常识的情况。

就好比是“1+1=3”,这是常识,是标准的答案,是谁都不能质疑的规则。他当然和其他人一起,知道并遵守这个答案。但在两个月前的那一天,他面对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镇,就像是再一次看到这个等式,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古怪。

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写下标准答案“3”,但在看到那个“3”时,他会产生荒谬感,对自身写下三感到不可思议,他的内心认定答案是另一个数,他觉得自己错了。哪怕其他人都说他对,改卷的老师给他打勾,他的内心涌出是对其他人的质疑。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呢?

有古怪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不可能的!宁不知从没有这样想过,尤其是在注视着守护者雕像时,他十分确定,错的肯定是其他人。

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感兴趣,可惜,两个月来他始终没有见到守护者的真人。现在他无法再继续等待守护者的出现,他决心要去探索这一切。

宁不知一觉睡醒,已经是黄昏时分。牛毛细雨已经停了,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人精神抖擞。

他简单地喂饱肚子,向着十万大山走去。

他知道山的那边是斗破境,知道十万大山是蛮荒猛兽的乐园,就连隔着原始森林的斗罗境也是同样的情况,知道从古至今从没有人能够横穿大山森林,各境的守护者都无法做到。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斗破境。只是这两个月来一直都在家和图书馆两者间机械循环,让他想要往镇子外走去。

天都快黑了,正是爬山的好时候。

然而宁不知才向着离家最近的山走了几步,就隐约听到了小孩的哭嚎声。他侧耳倾听,哭声沙哑显然是有一段时间了,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猫叫,就在附近。

他循着哭声找过去,很快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靠坐在树下,浑身沾满了泥泞,屈起的膝盖鲜血淋漓。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猫蜷缩在男孩怀里,正仰着脑袋看着男孩,不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下。

宁不知看了看山,天色黑得很快,那山隐在黑幕中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看来是爬不了山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向小孩走去。

男孩看到宁不知走来,哭声戛然而止,抽搐地看着他蹲下来。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擦伤。”宁不知看了眼伤口和男孩说,男孩安安静静,只是把怀里的小猫搂得更紧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哭一会发泄一下,就要冷静下来,要想办法解决困难。”宁不知拍拍男孩的脑袋,“来,我家就在附近,我先背你过去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他背起男孩,湿漉漉的感觉黏住后背,小猫满是泥巴的前爪搭在他的肩头,他也不在意,温和地和男孩聊着天:“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天都快黑了。”

“我叫小宝,我找小猫过来的,它不听话跑到外面来了,”男孩小声地说,“我看到外边有只好大的怪兽,我想要躲起来,摔倒了。”

“真的啊,一只很大很大的怪兽啊……”宁不知有些想笑,小孩的哭声不小,嗓子都有轻微的沙哑,幸好没有引来那只好大的怪兽,倒是把自己引来了。

宁不知把男孩背到家,小心地清理了伤口上的污渍,再包扎好,又帮他简单的清洗了下,询问道:“那你家在哪啊?我得送你回去了,免得你爸妈担心。”

小孩眨眨眼,说了个地址,和广场只隔了条街。

宁不知踩着路灯和星月洒下的光,再一次背上小男孩,他的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缓缓地向着小镇走去。

他刚走进小镇,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向他这边走来,他看到那是流放张三时和莫斯利一起的治安部人员。他远远地打着招呼,那人走到近前也停了下来。

“这么晚了还巡逻?小莫不在,没人和你搭档了吗?”

“哪呀,今天下午有人看到镇子外面有猛兽出没,老郑就让我们去外面盯着,免得有人不知道瞎跑出去,出事了就不好了。”

“是吗?那确实得小心点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吃得就是这碗饭,应该的。哎,这小孩怎么了?”

“在我家附近摔了,我送他回去。”

宁不知聊了两句,那人就匆匆离去,看去的方向还正好是自家那边。

临东境安宁祥和,人人安居乐业,也就不存在其他地域的神奇强者了。这应该也算是临东境的特色了,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无法对抗这个世界上强大的猛兽。宁不知通过网上的信息可是了解到,让治安部紧张的猛兽在斗罗境等地,那可是人人抢着杀的频危物种。

他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继续哼唱着小曲,顺利地把小孩送到了家。灯光下,一家人抱在一起,那父亲抱着孩子,不住地向他道谢。他满意地挥手告别,只隐隐听到那家人大声的叮嘱孩子:“以后可不能乱跑了,今天下午郑部长还发通知说有怪兽在外面,你要知道哪里都没有我们镇子好。”

宁不知没急着回家,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广场上,图书馆的门已经被老杨锁上了,大概是猛兽出没的原因,今晚镇子上来往的行人格外的稀少,偶尔出现在视野中也是匆匆忙忙。

他站在雕像前方,默默地注视着守护者,自言自语。

“你说,为什么张三被流放了就没人再提他了呢?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偷邻居的东西呢?什么都没有问他,就直接把他流放了。”

“你说,老杨怎么就和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呢?我观察了他一个多月,他每天都八点来,下午五点走,你不跟他聊他可以坐那一直看书。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烧烤店的老板也是,每天准时开门,每晚准时关门,我昨晚赖着不走,他依然是在关门的那个点休息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很怪,就是不知道怪在哪里?我每一次睡醒,就会淡忘那种古怪,来上班看到你又会想起古怪……”

“啧,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

宁不知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也幸好他面对的只是一尊雕像,要是真人一定会被他烦死。他把想说的都说完,挥挥手做出再见的手势。却又驻足片刻,像是听到了守护者也和他说了声再见,这才离开。

宁不知一路向前,踏进传送门那条路。

和镇上的冷清形成对比的是,这条往日里很少有人经过的路,现在守着一个人,正是早上见过的郑部长。此刻,他正通过对讲机,大声地指派着任务,不时地能听到其他人的汇报。

宁不知被拦下来了,他看着走上前来的郑部长,道:“我刚刚送一个小孩回家,才知道镇子外有猛兽出没,很危险吗?”

郑部长一脸轻松,他指了指背对着大家的守护者雕像,笑道:“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只要待在镇子里就不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守护者雕像的结界护着,再强的猛兽也进不来。”

宁不知点点头,随口问道:“但一直不能外出也不方便吧,怎么不向其他境求助呢?猛兽对我们来说是危险,对那些强者应该构不成威胁。”

“那些人啊,才不会来我们这里呢,”郑部长摇摇头,又叮嘱道,“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守着呢。对了,你家就在结界边上,自己可要注意啊,千万别出去。”

宁不知深深地看一眼郑部长,他已经在不同人的口中,听了太多遍同样的话了,无论是所谓的“临东域是最好的地方”,还是“不要离开临东域”,这些话都在潜移默化地让他留在这里。

越过郑部长看去,路灯白色的光一路通向远处,路尽头的传送门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红点,更远处是无限伸展的树海,在夜幕下守护着临东域。

其实那更像是一堵墙,和那十万大山一起,把小镇包起来,像是一个囚笼。

“郑部长,小莫知道镇子有猛兽的事情了吗?”

宁不知没有得到回答,就和刚刚那个偶遇的部员一样,关于莫斯利的话题不会有任何回应,郑部长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忙碌地安排着工作。莫斯利和张三一样,已经被人遗忘,无论他们是拿着通行证通过了传送门,还是被流放。

他有些难过,他也本应该遗忘掉的,只是在看到雕像的那一刻,他就把遗失掉的记忆找回了。他不知道这种遗忘代表了什么,只是知道了进传送门有没有通行证并不重要,都是会被人遗忘。

除了走传送门离开小镇,另一个方法就是走大山或者穿森林,先不说遇上那只未曾谋面的猛兽的概率有多大,他的内心对这个方法也有着深深的排斥,尤其是在刚刚看着雕像的时候,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离开,只能是通过传送门。

宁不知再一次看了眼郑部长,摆臂,迈腿,身子前倾,冲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路灯快速的向后退去,传送门越来越近。

不对,郑部长并没有阻拦!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传送门巨大的吸力已经拉扯着他进入,他只来得及回头,看到郑部长默默地站在路口,还有更远处背对着他的叶子沐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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