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破开封印容易,要想参悟竹简上的炼丹术可就没这么简单了。竹简记载的内容不多,充其量也就三五千字左右,远没有之前任何一本林枫所背诵过的武道秘籍繁杂。
当然,越是晦涩难懂的东西就越珍贵的道理林枫还是打小就知道的。这门乾元炼丹术既然被薛图都颇为的看重,显然绝非是齐府中哪些药师所秘不示人的粗浅技艺可比。
半月之后,林枫对于竹简中的炼丹手法总算是有了一点初步的认知,但要想真正的炼制出一炉丹药,显然光靠想象是无济于事的。
林枫暗暗的梳理了一遍心中所想之后,就故作悠闲的出了房门,径直朝着齐府后院的岐黄轩走去。
岐黄轩乃是齐府中炼丹制药的所在,昔日林枫在服侍着齐云逸之时,几乎三天两头的就会被支使到这里索取丹药。当然,齐大少要的丹药绝非什么洗髓伐脉的珍品,在他的眼中,这些东西可远没有一粒‘回春丹’抑或‘龙虎壮阳丸’来的实用。
岐黄轩占地面积并不大,前后只有着三重大殿。最靠前的院子就是善药堂,齐府中大小人等所需要的丹药全都是经由这里分发出去,算的上一处重地。
和善药堂右侧毗邻着的则是司炉院,顾名思义便是炼丹制药的所在,整日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平素里除了司炉的几名下人外,几乎鲜有什么人来往。
林枫此行的目的也正是这司炉院。别看善药堂负责分发齐府上下的丹药,可谁叫齐大少要的东西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所以每一次来此,林枫必定是犹如做贼一般蹑足潜踪的避开旁人的耳目,悄悄溜了进来。
至于他是否真的能够避开此地驻守之人的巡视,哪就谁也说不清了。毕竟齐云逸的父亲在齐府中位高权重,又是修为仅次于齐垣和当代家主齐焕天的高手,不看僧面看佛面,任谁也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坏了齐大少的雅兴不是。
林枫轻车熟路的转过一个角门,顺着长长的回廊又走了数十步,身形忽地一顿,就驻足到了一间标有庚寅一号丹炉的房间门口。
“吱扭扭”,林枫左右扫视了几眼无人注意,反手便轻轻的推开了一条门缝,跟着身影疾闪,犹如泥鳅一般就滑进了房中,跟着顺手又将房门带上。
这房间倒也敞亮,干干净净的摆设着橱案床榻,两厢的墙壁上还悬挂着几幅山水字画,青山隐竹,溪水流云,颇为闲适素雅。
林枫自然无心欣赏这些,他几步跨到近旁的橱案近前,伸手轻轻的在椽子上三长两短的叩击了几下,停顿了数息后,又三短两长的再度敲击了数声,跟着就挫步拧身,向后倒退出了半步静静侯立。
没过的多久,就听到哪橱案后面传来阵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咣当一声闷响,橱案便即缓缓的挪移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门户来。
“怎么,上次的‘龙虎壮阳丸’这么快就用完了,回去告诉你们少爷,最近上面吩咐下来的任务繁重,而且一应的炼丹材料也快要耗尽了,请他稍微的节制一下。”随着门户的开启,从里面缓步就走出来了一名秃顶的半百中年男子,此人脸膛红赤,身材犹如斧琢的一般,棱角分明,一双环豹大眼更是亮的出奇,显见的修为不凡。
来人正是齐府赫赫有名的炼丹师袁春,此人的炼丹技艺在偌大的齐府中虽然不算出众,但胜在工于心计,一味奉承巴结府中的高层,倒也左右逢源,讨得了不少人的欢心。
齐云逸的父亲齐彪,便是袁春想要重点奉承的对象之一。只可惜二人的身份地位差的实在悬殊,袁春就是想尽了办法也无法攀上齐彪这座靠山。
在心有不甘的情形下,袁春很快的就将心思落到了齐云逸的身上,结果二人一拍即合,关系融洽到了几乎都要同穿一条裤衩的地步。
“袁前辈教训的是,小的一定谨记。不过我这一次前来,并非为了取药,而是我家少爷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在炼丹一道上大展一番手脚。是以吩咐我先行到这里向您学习几天,容后再将所学转述给他。”
林枫嘴角边流露出一丝苦笑之色,颇有些不以为然的徐徐说道,哪般模样,活脱脱一副小媳妇受了家公的委屈,而无处申冤的凄楚神态。
“哦,齐少爷也会对炼丹之术感兴趣,嘿嘿,这倒是令人刮目相看了。”袁春见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滑稽的表情,好半响方才忍俊不住的噗嗤笑出声来。
别看齐云逸和袁春交好,可后者对于他这位‘挚友’的根底却是不屑一顾。而林枫所言,他倒也没有怀疑半分,齐云逸胸无城府,早已经是将自己自诩高明的创想在无意中泄露了出来,使得袁春在暗自乍舌的同时,也对他将府中哪数以百计的功法秘籍随意让眼前这小厮代劳而艳羡不已。眼下这区区一点炼丹术的皮毛,又如何会被齐大少放在眼中。
当然了,齐云逸的死讯在齐家高层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因此除了极少数的人知情外,余者根本就无从知晓。袁春位卑职浅,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情由。
“哪你可知道炼丹之术深奥无比,若是没有相应的天资,就是穷尽一生的心血,也未必能够在此道上有所成就,我看你还是尽早规劝齐少爷放弃了这个念头为上。”袁春哈哈大笑了一阵,跟着就带有一丝戏谑之色言道。
“小的也知道此事极为不易,可前辈也知道我家少爷的脾气秉性,若是我就这么回去,只怕免不了受一顿皮肉责罚,还望前辈能够成全一二。”林枫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惶恐,颇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悻悻说道。
“哼,即是如此,哪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随我来吧。”袁春本就只是告诫他一下,眼见林枫无意放弃,也就索性不再理会,径自回身走入到了门户中。
林枫紧紧的随在袁春身后,走了足足能有半柱香左右的时间,这才通过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地下丹房中。
这丹房面积足有二三百丈大小,居中的位置耸立着一尊三丈多高,充满了古朴气息的炉鼎,此时炉鼎旁边正有着两名年岁和林枫相仿的少年吃力的拉着风箱呼呼作响。
距离这尊大鼎二三十步开外,则是错落散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丹炉,在炉嘴位置显目的悬挂着一块金黄铭牌,上面刻着天干地支等标示。
袁春先是上前冲着哪两名小厮指手画脚的呵斥了半天,这才一转身,从哪散布一地的丹炉中随意挑选了一尊青铜炉鼎唤过了林枫,口气冰冷的说道:“今后这乾字号丹炉就归你使用,可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在三月内还无法炼制出一炉让我满意的丹药,哪么也就休怪我驳了齐少爷的情面。”
“是是,小的记下了。”林枫闻言忙不迭的连声点头称是。
“好了,今日就算了,从明天开始,你择期抽出两个时辰来此即可。切记,此间的一切事情,万勿向外人泄露半句。若是因此而招致什么无妄的祸端,可休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于你。”袁春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转身,就直面着林枫厉声喝道。
林枫自然是唯唯诺诺的应承下来,一顿饭的功夫之后,他循着原路悄然离开了司炉院,在附近胡乱转悠了一阵后,便即回到了录事堂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林枫便是在袁春的指点下慢慢学习起炼丹术来。
表面上,林枫的进境实在是差强人意。在袁春众多的弟子中,他可谓是资质最为愚钝,也最是难以调教之人。往往在别人手中只需半月就能熟练炼制出的丹药,到了林枫这里,却需要花费上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勉强成丹,而哪丹药的成色,更是惨不忍睹。
这么一来,非但是袁春对他彻底无语,就连其他的一些弟子,也都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来私下胡乱猜忌。别说是合作炼丹了,就是林枫在无意中碰触到一下他们的丹炉,都会被报以各种夸张的举止来抗议。
可在林枫愚钝的表象背后,却是他炼丹技艺的突飞猛进。一来薛图留下的哪乾元炼丹术神妙绝伦,远非袁春之流能够企及。二来林枫大智若愚,暗中抓住了一切可以观察受教的机会,默默的无数次观摩着袁春和其他人的炼丹细节,几乎是将所有人的手法都完完整整的刻印到了脑海中,再加以糅合,去芜存菁。
一晃三个月的时间飞逝,最后的考核林枫自然是以失败告终。不过就在袁春铁青着脸下达了逐客令之际,林枫却是再度抬出了齐云逸的招牌,一番软磨硬泡后,终于如愿的从他哪里骗来了乾字号丹炉。
而这,也正是林枫拜入到袁春门下最为重要的目的所在。有了丹炉,他才可以放手去尝试着炼制破窍丹,从而实现自己武道腾飞的梦想。
不过很快,林枫就饱尝了一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滋味。炼制破窍丹除了雪月狸的精血作为主料外,其他的辅料也是缺一不可。而以他现在的身家,别说是收集齐所有的材料了,就是其中任何的一味,价钱之高,也绝非他所能够买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