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海川看女儿到万侠台上来,心想她怎会这般胡闹,眼前这莽汉不是一般人,正是有“一丈穿身”之称的鲁勇枪,他手中的刺鳞长枪更不是普通的兵器,以金刚和黄金混制而成,长三尺八寸,枪头锋利尖锐,似能穿过龙鳞。以玲珑学的那些武功,恐怕难以跟这人打上几个回合,万海川心下非常担忧,生怕这莽夫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只道:“玲珑,别胡闹,鲁前辈是向为父挑战,你怎可替代。”而万玲珑既已到了比武台上,又怎么可能退下,只看着这手持长枪的大汉道:“玲珑早就听说过鲁前辈的大名,一直都想找机会领教一二,今日恰巧在武林大会之时碰上,自是要向鲁前辈讨教。”随后又转过头对万海川说到:“阿爹,你放心吧,我想鲁前辈大仁大义,也不会真的一枪要我的命,就算待会女儿真输了,也无妨。”
万海川还想再劝,却听鲁勇枪大声笑道:“万盟主,虎父无犬女。既然令千金想向在下讨教几招,那便由着她,我手中自是有分寸,待我与令千金比试完后咱俩再比试不迟。”此时台下已是一片呼声,大家都想着看热闹,万海川见不好再推托,只对鲁勇枪说到:“那万某先谢过鲁兄手下留情。”接着看了玲珑一眼,真不知她今日是怎么了。
待万海川回到雅座上后,鲁勇枪和万玲珑的比试就正式开始了,鲁勇枪将手中的长枪一抛,接着双手将其一转,只听“呼呼”几声干脆,随后利落的转身,双手将长枪抓起一甩,对准万玲珑就要刺去。万玲珑所用的武器是一根长鞭,见鲁勇枪朝自己刺来,两人还相距三米之远时,便将手中长鞭甩出,接着手中用力一荡,整条长鞭直挺挺的对准了来人。鲁勇枪见状挥枪一挡,避过长鞭的末梢处,只听鞭子和枪尖碰触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定睛看去才发现那长鞭的末梢处有一片像叶子般的钢片。
挡过这一下之后鲁勇枪脚下加快了步伐,继续朝万玲珑冲去,只见这小女子轻轻转手,长鞭再次回转过来,鲁勇枪见过不少鞭法,自是应付得了,见鞭子再次抽来,一个转身,用手中长枪顺着鞭子一绕,待长鞭缠上枪身时往回一收,就让万玲珑难以再将鞭子撤回。
万玲珑使劲抽了抽长鞭,可奈何对方将她的长鞭锁死,鲁勇枪看她没了办法只笑道:“看来万小姐还是对自己的鞭法太过自信了。”本以为万玲珑会气急败坏,可谁知她冷笑一声,手上运功,只见一股寒意顺着鞭子突袭而来,鲁勇枪握着手中的长枪,只觉这股寒意越来越盛,为了不受其内力的影响,只赶忙松了松枪上缠着的鞭子。万玲珑看他松手,再次出手一荡,整条鞭子散发的余劲直接挣脱了纠缠,又往回迅速一抽,鞭子全然撤回,回荡之余末梢处的那枚钢片还顺势划破了鲁勇枪的衣衫。
鲁勇枪本想放手往后一躲,可又担心自己松手之时长枪被她夺了去,只能稍稍往后避开,可手臂的长度有限,又不太能算准长鞭的余劲能击多远,这才让她占了个便宜。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衫,眉间轻皱,再怒视万玲珑。
这次却听万玲珑开口道:“鲁前辈,承让了。”此时只听台下一片嘘声,鲁勇枪自是不服,刚才确实是小瞧了这女子,重新调整了一番,转攻为守,等着让万玲珑先行出招。
万玲珑倒也不迟疑,见眼前这大汉有些怵了,趁热打铁挥鞭出击,不过这一次可不像刚才那般被动,整个人迅奔而出,手腕一扭用力将长鞭再次甩去,鲁勇枪看她这阵仗,自是下意识躲开,待她将手中长鞭顺势劈下时找准机会以枪尾定住鞭子的末梢,想要再次限制万玲珑的进攻。接着不等万玲珑反应,整个人便踩着鞭子朝她跑去,万玲珑见状赶忙运力荡鞭,本想借着鞭子的余劲不断增强,将来人震开,却发现鲁勇枪比她想象中要稳健不少。
鲁勇枪看她没法应付自己,手中长枪更是舞起就朝她直刺而去,原本还有个两米左右的距离,可只见他一手放枪,接着握枪之手轻轻松开,枪身借着这种冲劲直接朝万玲珑飞刺而去,原本还有些距离,却在一瞬之间贴近眼前。好在万玲珑反应及时侧身一避才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见这小女子避过,鲁勇枪握住长枪的尾端往回一抽,本想杀她个回马枪,却不料万玲珑刚才侧闪之后紧接着抬手出掌打在枪杆上,将整个枪身打离自己。随后趁着鲁勇枪收枪之时,加大力度荡鞭而去,只见鞭子余劲像大浪一般朝鲁勇枪脚下拍去,鲁勇枪被这余劲一荡整个人都腾身而起,不过他倒也随机应变,腾身半空之时调整好刺枪之势,再次朝万玲珑刺去。万玲珑往后轻退,接着又扬鞭朝他抽打而去,鲁勇枪抬起左手手臂让鞭子借力缠上,接着快速握住鞭子的一端,限制住她将鞭子抽回,另一手握住长枪继续朝万玲珑刺去,万玲珑见他限制了自己的长鞭,也同样握住枪杆,因为二人现在的距离被手中的长枪和长鞭固定住,再加上鲁勇枪只有单手握枪,所以难以将长枪抽回。
台上的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万玲珑眼看着鲁勇枪两手都抓着兵器,知道机会来了,暗自运功以兵器为媒介将寒玉真气传输过去。鲁勇枪看她故技重施,可现在自己也很被动,同样只能运功去抵御她极其阴寒的内力,可比到内功他哪是万玲珑的对手。渐渐地他就发现自己从手臂开始逐渐的僵冻住,方才雅座之上还在为女儿捏了把汗的万海川见台上二人僵持,也稍稍安心些,再过了没多久,看着鲁勇枪已经被自己的寒玉真气完全控制住,万玲珑运功一震,方才握着长枪和长鞭的手随即放开,整个人抽身上前,手势转为指法,直接凝力击打在鲁勇枪的神封穴上。鲁勇枪受了寒玉真气的影响,就算知道万玲珑要伤自己,也无力反击,只能任其宰割。
这一指一绽冰心非同小可,将鲁勇枪直接击出数米之远,整个人倒在地上时,还两手僵硬。口中不断的吐着鲜红的血液,脸上却是说不出的震惊和痛苦。万玲珑俯身看着他十分不屑的说到:“看来鲁前辈想要当武林盟主还有些距离。只不过你如今筋脉已断,不知今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台下已是欢呼声一片,可在人群之中却有一个遮面之人喃喃自语道:“一绽冰心。”雅座之上的众人中也同样有人看出了刚才万玲珑所用的武功,三宝大师和杜剑野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了“寒玉真气”四个字,他们都是认识慕容琛的人,自然也识得刚才万玲珑所用的阴狠功夫。万海川在三宝大师身侧,本还在自豪女儿的本领渐长,却不料听到三宝大师所言,回头朝大师看去,只见三宝大师眉头紧皱的看向他问到:“万盟主,令爱怎么会北城慕容家的不传之秘?”万海川也曾与慕容琛交过手,对寒玉真气也略知一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竟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这门功夫。照理说当年慕容琛被自己击退后逃跑就没了音讯,玲珑是万不可能学会这门功夫的。但当下面对大师的质疑,还是强装疑惑道:“万某愚钝,不知大师所言为何?”
三宝正欲再向万海川问话,却听见一旁观战的修缘急着说到:“手下留人。”也顾不上再多理论,直接弹指将手中一粒佛珠击出,万玲珑听到“嗖”的一声,赶忙避开,只见三宝大师一个翻身落在万侠台上,紧接着还不等她反应已经冲到了鲁勇枪身前,凝力指尖连点他身上云门、灵墟两穴,接着另一只手换掌击于其气海之上,又运功助他提气,趁着寒气还未完全入体时将其驱除,随后再走到鲁勇枪身后点住他的灵台穴,指尖不断运功向督脉推去,待鲁勇枪脸色稍稍好些才住手。
三宝大师看着已经被断了筋脉的鲁勇枪,摇了摇头对万玲珑说到:“女施主何须如此狠绝,万侠台比武本就该点到即止。”还不等三宝说完,万玲珑就接话道:“大师是出家之人,慈悲心肠,可既是比武便该知刀剑无眼,方才这位鲁前辈对我可也没手下留情啊。”
万海川看三宝大师下场,生怕大师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出手,也赶忙飞身到台前,看了眼地上坐着的鲁勇枪,再看看三宝大师的表情只道:“还请大师恕罪,小女功夫尚未纯熟,大概是比试间没控制分寸。”说完这些话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无法给三宝大师和在场一众有个交代,又只能走到鲁勇枪身边说到:“今日伤到鲁兄,全是万某管教女儿无方,还请鲁兄恕罪。不过请鲁兄放心,万某愿倾尽家财为你寻得名医救治,只盼有朝一日能与鲁兄再战。”
鲁勇枪被伤成这样,也无力再与万海川多说什么,不管他是虚伪也好是真心也罢,当下自己已是废人,多说无益。再者胜败皆是兵家常事,自己武功不敌输给这个小女子也是活该。
随后万海川朝台下使了个眼色,只见山庄中的随行赶忙上台将鲁勇枪抬了下去。这一切结束后,万海川又走到三宝大师身前恭敬诚恳的说到:“还请大师放心,万某一定想方设法医治好鲁兄,确保他余生安稳。”
三宝自是知道这都是万海川做面子的话,让鲁勇枪后半生衣食无忧对玉龙山庄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人已经废了,断续筋脉又谈何容易。三宝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向万玲珑问到:“女施主刚才所使的武功可是寒玉真气?”
万玲珑倒也不避讳道:“正是。”她这些年背着父亲偷练这门绝学,为的也不过是今日在武林大会上扬名,眼下已经当着天下英豪的面解决了一个高手,自是更加膨胀。
三宝又道:“那老衲敢问女施主从何学得这门功夫?”万玲珑并不想把这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只道:“我曾答应了传我功法之人不可暴露其姓名,还请大师见谅。”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三宝大师能不再纠缠,谁知三宝却道:“寒玉真气乃是北城慕容家的绝学,传男不传女更不会传给外人,据老衲所知,当今天下会这门功夫的人除了女施主以外恐怕只有当年的北城慕容家三少慕容琛。不知是否是他将这门功夫传与你?”
万玲珑和万海川没想到三宝大师还知道这些,都有些哑口无言,但是万海川还是解释道:“大师莫要误会,万某虽也不知小女从何学得这门功夫,却可以保证,她绝非与慕容琛有交集。”他也曾调查过慕容琛,自然是知道他与三宝大师之间的一些过节,当下三宝大师问起,可万不能说出与慕容琛有关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