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鱼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人手上的药材,又揭开药罐看了看,随后微微笑道:“麻杏石甘汤加银花、连翘、黄芩、板蓝根、鱼腥草,这是风湿肺热?”
男子惊讶地微微长大了嘴,“姑娘真厉害,竟全说对了!”
“……这其实都是些基础的东西。”容小鱼被夸得有点汗颜,这明明是连一些赤脚医生都能看出来的东西。
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羞赧道:“说来惭愧,我总是记不住药名,也识不清草药,总是被师父责罚。”
容小鱼差点就要狂拍他的肩膀表示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但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只得矜持地微微颔首,“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多背多看多认,你可以的!”
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瞧我这男子,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木言,乔木的木无言的言,敢问姑娘芳名?”
容小鱼点头,“鱼小幺,游鱼的鱼,最小的小幺。”
“那我叫你小鱼吧。”木言放下手中药材,指着院子里摆放的大大小小的笸萝期待地问道,“我见小鱼似乎精通医术,不知道小鱼能不能教我认认药材,等会师父醒了定会考我,答不出便要罚抄一百遍。”
木言双手合十,眼里透着期盼,眸光微动泛起一丝湿意,配上眼角的泪痣十分的违和。
分明是张祸国殃民的脸,偏偏做出这种无辜的表情,真的让人……唉,无法拒绝。
容小鱼一脸我很大方地点点头,走到一处药架前,“识别草药主要方法有眼看、手摸、鼻闻、口尝、水试、火试。拿鼻闻来说,如沉香、乳香、樟木、山药等均有特殊香气,但又有不同之处,”容小鱼随手拿起一种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气味清甜醇蜜,像是青桔柠檬加了蜂蜜的味道,这是沉香……”
容小鱼想了想又道,“当然还有一些容易记得口诀,比如‘叶枝相对治见红’是说凡是草木叶与枝都是同向对生的即可以外用止血。”
木言听得极为认真,就差那个小本本记笔记了,见容小鱼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她,“小鱼怎么不继续说了?”
容小鱼挑了挑眉,坏笑了一下,“要我继续说可以,但我不能白说吧?”
“小鱼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力所能及之事我觉得做到!”
容小鱼噗嗤笑出声,“没有那么夸张,你就告诉我杏林老人可有什么爱好,是否还收徒就可以了。”
“哦,原来你是来找师父拜师的。”木言一脸恍然。
容小鱼满头问号,要不然她健健康康的,累死累活跑这里做什么?
“对,有个问题困扰我许久,想请杏林老人为我答疑解惑。”
木言点点头,“师父没什么特殊爱好,如果要说的话就是特别喜欢睡觉。”
“……”隐世高人的爱好有点平易近人。
“不过师父收徒地话一般看眼缘,想来我是恰好合了师父的眼缘才被师父收入门下的,要不然以我的资质……”木言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伤心事,小鱼你再多教我认一点罢!”
“木言你又偷懒了?”一道苍老却威严有力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容小鱼顿时犯怂就像考试传小抄被抓一般,和木言一起双手交叠的身前乖乖站好,姿势不是一般标准,可见没少站。
“师父——”木言气弱地叫了一声。
杏林老人须发皆白,年过花甲却老当益壮,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他没理木言,眼睛看向容小鱼,抚了抚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小丫头能解我的幻仙草,倒是挺有能耐!”
“师父什么幻仙草?”
“你知道个屁!”杏林老人暴躁地瞪向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要是知道也不会在山腰困了三天三夜!”
“……”木言为难地看了眼容小鱼,“你给我留点面子。”
容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杏林老人脾气有点爆啊!
“唉,后生可畏。”杏林老人兀自摇了摇头,掩唇咳嗽了几声,木言立马过去扶住他给他顺了顺气,“师父快些把药喝了。”
“竟然是前辈生病了!”
杏林老人瞪了容小鱼一眼,“怎么听你的语气,我不能生病啊?”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容小鱼一窘,她确实觉得杏林老人这种世外高人的存在是不会生病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就跟一些病人认为医生是铁打不用吃喝拉撒睡一样。一时间她竟能有些理解那些观点了。
杏林老人又咳了几声,这次瞪向了木言,“还有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几天了?一章还没背完?”
“师父——”
“我不想听,太阳下山之前必须认齐,另外罚抄一百遍!”
容小鱼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胳臂上的鸡皮疙瘩,她仿佛又想起了被罚抄支配的恐惧。
可怜的娃!
木言整个人都泄了气,神色恹恹地拿着图册对着笸萝的药材一一辨认。
杏林老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容小鱼,“方才听小友说有问题想我请教。”
容小鱼把心中的疑惑告知杏林老人,杏林老人摸着胡须沉思。
木言直接听傻了,“小鱼这种方法闻所未闻。可是若真用这种所谓手术病人想必承受极大的痛苦,并非所有人都能忍受。”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有人发明出一味方子名为麻沸散,令人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
不好意思了华佗先生,为了生存我只能冒领你的功劳了……
“但是另一本古籍却记载说无论如何,世上也不可能存在像传说中麻沸散一样仅口服达到全麻状态,无需气管插管等护理措施,而且安全有效的麻醉。所以这些问题令我陷入了困境,所以特来问问前辈的意见。”
“不知小友口中气管插管所谓何物?麻醉又是何意?”杏林老人和木言面面相觑,怎么小丫头说的话如此让人难懂。
容小鱼摆摆手,知道现在要求这个有点困难,于是道:“这些先不谈,主要是手术器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