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汶拿起桌上的报告快速翻看起来。
第一份报告显示,八年前,中洲军方一名掌握关键武器信息的高级督察被敌对间谍分子进行了投毒袭击,症状同样为持续深度昏迷。在多名生物医药学家束手无策的情况下, Quark公司挺身而出,成功破译了未知的神经毒素,合成了血清解药。牵头开展破译工作的正是Quark公司首席生物医药前沿科学家何磊博士。
张汶皱了皱眉,将手中的材料递给了沈易初,继续翻看第二份报告。
第二份报告显示,五年前,境外巴洲发生了一起投毒袭击事件。当时巴洲掌握一项绝密科技的首席前沿科学家戴维琼斯博士不幸陷入了深度昏迷。
经过一年多的调查显示,这起恶意投毒袭击事件的发起人正是已经离开Quark公司的生物医药专家何磊博士。
沈易初拿起第一份报告的现场照片,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唐治中,“唐博士,你认识何磊吗?”
唐治中正喝完手中的咖啡,他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我只是在Quark公司创立之初的头几年时间呆在那个地方。不过,我的研究成果也是在那几年开始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沈易初用手捏了捏鼻梁,眼光离开手中的照片时,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些画面。他不由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手中的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一旁的张汶没有察觉到沈易初的异样,她见沈易初仍在查看第一份报告,于是轻轻将第二份报告放在桌上,拿起最后一份报告,继续快速翻看起来。
最后一份报告显示,十个月前,何磊在俄洲,被洲际执行警察成功逮捕,罪名是盗取俄洲国家秘密。
张汶缓缓看向叶峰,“叶局,你怀疑周翔被注射的未知神经毒素跟这个被关押在俄洲一级监狱的何磊有关。”
叶峰看了唐治中一眼,点点头,“你们都这么拼命了,我再不做点实际工作,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局长很无能。目前来看,能制造出类似神经毒素的,只有何磊一人。俄洲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时间紧迫,你可以立即启程。”
张汶放下手中的报告,对着叶峰说道:“好的,叶局。我立刻启程出发去俄洲。”
正在此时,沈易初突然转过头,扬起手中的照片,看着叶峰说道:“叶局,这张照片你确认过吗?”
张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沈易初,叶峰同样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易初。”
沈易初将照片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指着照片不起眼的位置,一个依稀可辨的男人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叶峰,张汶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地凑上前,看向照片中沈易初指向的那个男人。当两人看清照片中男人的样子时,不由地身体同时一震。
张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向叶峰,嘴里缓缓说出三个字,“见证者。”
听到张汶说出的三个字,唐治中瞬间脸色一变,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地抖动了一下。
叶峰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易初,半天没有说话。
两手提着装满午饭的口袋,刚刚踏进实验室的李一彤,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围在一起,表情怪异,同时沉默的四人。
李一彤嘴里呼出一口气,还是改不了自己的性格,大声地打破了沉默:“各位,你们的午饭,我带来了。”
叶峰看向张汶,“张汶,时间紧迫,你立刻出发吧。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张汶点点头,再次看了沈易初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老张,你的午饭不吃了?”李一彤问道。
张汶笑了笑,“唐博士吃两份应该问题不大。”
李一彤瘪了瘪嘴,走到沈易初跟前,语气有些玩味,“沈大神医,不,现在应该是沈大警官,我有个问题还是想当面向你请教。中医针对这种由于中毒持续昏迷的状态,能否有办法医治?”
沈易初摇了摇头,“这不是单纯的病症问题。神经毒素是一种能影响神经系统正常机能,造成神经信息编码紊乱,信息传导终止或信息传输停顿,产生病理性细胞反应与肌体功能异常的一类分子。”
唐治中颇有兴趣地看向沈易初,眼睛里射出炙热的光芒。这个从平武村落为兄而来的中洲中医,不仅仅在医学领域有着系统而庞大的专业知识,在关键信息点上的逻辑推理能力更是异于常人。唐治中感觉眼前这个清瘦的男人,越来越符合他的胃口。
沈易初继续说道:“其实,中医对于由天然神经毒素引起的中毒有很多快速解毒的治疗方法。”
“天然神经毒素?”一旁的叶峰有些不解。
唐治中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加入这场对话,他快速插话道:“沈易初所说的天然神经毒素,包括自然界有毒生物物种,诸如陆生的蛇、蝎、蜂、蜘蛛,海生的海葵、芋螺等动物毒腺分泌的肽类物质;还有就是由属桑科植物的箭毒木,属茄科野生直立木质草本植物的曼陀罗,属百合科的藜芦和毛茛科的乌头等有毒植物中提炼的多环、杂环或萜类生物碱等有机化合物等。”
沈易初点点头,看了一眼有些兴奋的唐治中,再次开口说道:“周翔这次所中的神经毒素不是天然的,而是经过化学提炼而成的。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一种化学生化武器。”
李一彤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好在以沈易初谦逊的性格还不至于朝她发火,她开口道:“沈易初,你说的没错。近几年来,颇具神秘色彩的神经毒素VD就是一种化学神经毒素。这种毒剂不同于许多其他的气态神经毒素,它在室温下呈现为稳定的无气味琥珀色透明液体,略微有些粘稠。作为V系列毒剂的一员,它诞生于英洲。和许多其他神经毒素一样,它会阻碍神经系统中的酶:乙酰胆碱酯酶。”
沈易初看向李一彤,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在未知其具体组成的情况下,冒险用药,弊大于利。不过,如果张汶此次前往俄洲的行动失败,紧急情况下,我已经思考好了对策用以应对。”
听完沈易初的话,李一彤张大了嘴。唐治中的脸部透露着亢奋,他的语气有些激动,“中洲中医不是没有用,而是没有人真正把它吃透。这些人一叶障目,愚蠢至极。”
特殊案件执行局,一级监测室。
叶峰通过指纹打开一扇门后,沈易初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叶局。”两个人看见叶峰走了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叶峰点点头,示意两人继续工作。
走进房间的沈易初瞬间被贴满照片的一整面墙吸引,当他看清墙面的照片时,还是不由地浑身一震。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照片上显示的都是刚才在实验室沈易初指认的那个人。
沈易初仔细地查看墙上的照片,不由得惊讶不已。根据照片下标注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32年前,但那个被称为见证者出现在每一张照片中的男人,容貌竟然没有丝毫改变,装束同样一成不变。一袭黑色中山装,脑后扎着一个短短的小辫。
沈易初身后传来了叶峰的声音,“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辨认出他。你大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你只用了两天。”
沈易初缓缓转过头,看着叶峰说道:“他到底是谁?”
叶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颇有深意地看着沈易初,“是个好问题。”
沈易初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照片,继续问道:“警用数据库里也做过比对?”
叶峰点点头,眼光没有离开沈易初,“是的,这个人没有确切的身份。同时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沈易初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里竟透露处一丝迷茫,他用手捏了捏鼻梁,语气有些迟疑:“自从跟大哥的那次信息传输实验以后,我的脑海里时常闪现出一些画面。当看到接近的照片或者事物时,脑袋里就突然有了答案。”
叶峰皱了皱眉,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易初继续说道:“当我看到那张照片时,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大哥之前在罗勇房间发现的那张照片。两张照片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出现了这个人。只是一张显示的是他的正面。另一张显示的则是他的背面。”
叶峰听完沈易初的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探究下去。他话锋一转,“我们在五十多个有计划有预谋的特殊案件犯罪现场都发现了他。”
沈易初双手叉腰,在贴满照片的墙壁前来回走动。他转过头,看着叶峰。一连抛出了两个问题,“都发现了他,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出现?那他究竟在每一个案件现场做些什么?”
叶峰看着沈易初投来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通过我们长时间的追踪与研究,我们认为这个每次出现案件现场的人,他在观察、监控与见证每一次有计划的犯罪。因此我们称他为见证者。他出现的目的和原因,我们目前并不得知。”
正在此时,叶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随着通话的内容,叶峰的表情逐渐怪异起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正在查看照片的沈易初身上。
叶峰慢慢挂断电话,沈易初转过身来,两人目光相遇时,叶峰首先开口了,“这次废弃游乐场行动,也许是我们离黑衣人最近的一次。你真的看清他的脸,和死去的董力一模一样吗?”
沈易初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叶峰,“是的,叶局。那张脸就在我的眼前,近在咫尺。”
叶峰眉头紧锁,继续说道:“刚刚得知废弃游乐场行动的现场勘查报告,黑衣人手臂中枪后,现场没有发现血迹。通道大门旁以及黑衣人逃跑的路线上,我们陆续发现了滴落的汞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