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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孙军师重见天日

【场景1:公元前357年,平陆】

背景:公元前357年,齐桓公的儿子田因齐继位,是为齐威王。

这里要说明两件事:

第一件事,齐威王的继位时间。

关于齐威王继位时间,《资治通鉴》记载,齐威王即位于威烈王二十三年(前379年),死于显王三十六年(前333年),但齐威王父亲生于公元前400年,即使齐威王父亲十五岁生下齐威王,那齐威王继位也只有六岁。所以该说法可信度也不大。学术界存在多种说法,现在对齐威王的在位年代一般是依据《竹书纪年》,也就是齐威王即位于公元前357年。

第二件事,两个齐桓公。

上回田氏代齐说到田和这代,实质上和名义上都正式取代了齐国原有吕氏家族并把老吕家的后代流放到海上,保留了一点血脉和名讳。田和的儿子田午继位后,号称齐桓公,这个号和当初收留他老祖先田完的齐国君主吕小白一样,我们都知道当年吕小白在管仲的辅佐下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乃是春秋霸主。而田家的这个齐桓公田午却没什么作为,于是田午把振兴齐国,称霸天下的希望全部寄托到了他的好儿子齐威王身上。这点从他给儿子起名叫田因齐也可以看得出来。因,在中国古代有沿袭、承袭之意。田因齐,意思就是我老田家要彻底的取代你老吕家的齐国了!

而当时天下霸主,却是魏文侯、魏武侯治下的魏国。齐威王背负着老爹深切期待继承了王位,他刚即位,韩、赵、魏三国就趁着齐国国丧之机大军压境!

“公元前357年,赵、齐、宋会于平陆。”——《资治通鉴》

平陆会盟的高台上,齐威王和宋国国君早已到了,可赵王却一直迟迟未到。

齐威王:“先父刚刚过世,韩赵魏三国就大军压境,欺人太甚了!”

宋国国君:“齐王莫忧,宋齐本是同盟,不会袖手旁观的,宋国向来也与赵国交好,我已经派人约赵王前来一会。如果赵国退兵,合我们宋齐之力,我想韩魏也不敢轻举妄动。”

“报,赵王到。”

齐王赶忙起身走下高台到辕门迎接。

三王高台归座,齐王问道:“我们齐国和赵国向来没有动过大干戈,就十年前在长城一带有过点小摩擦。而今先父尸骨未寒,赵王何必和韩魏一道来出兵我齐国呢?”

赵王假笑道:“齐王误会啦,我和恒公也是老交情了,我这次前来只是前来吊唁,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这样,还请赵王退兵,我与你一同前去齐国吊唁恒公吧。”宋国国君乘机道。

赵王还没说话,旁边随行大将对他使了个眼色。“额~,我听说韩魏将欲对齐君不利,所以带兵前来,如有不测,还可出兵相助。”

齐威王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这个赵王真是个老狐狸啊,明明是你们三家一起出兵,现在一句话把锅都甩给韩魏了。

“不劳赵王费心,只要赵王退兵,区区韩魏,我齐国还是应付的了的。”齐王没好气的说。

“恐怕未必吧?如果真那么自信,今天也不会托宋王邀请我们家主公前来平陆会盟了。”赵王身边的一位武将道。

“放肆!怎么和我们齐王说话呢!”齐王身边的卫士说着就要抽刀,被齐威王用眼神制止了。

“哪个齐王?我听说齐国的国君是齐康公,没有听过姓田的齐王。”

“砰”的一声,齐威王一拍桌子,彻底怒了!

“大胆!”赵王心里本来很是得意,看到齐威王脸色黑沉,心想如果真的在这里翻脸也不太好,毕竟还要给宋君一点面子的,于是表面装怒道:“狗奴才,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齐威王听的出来,赵王的言外之意好像并没有怪手下说错话,而只是怪这话他不该说,或者不该他说。

那将军原本是和赵王合计好来讨伐齐国,本想乘此机会,会盟韩魏,大战一场,建功立业的。所以非常反感此次会盟,心想我非把这会盟搅黄了才好。可他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见自家主公好像真的生气了,就吓得马上跪地求饶:“臣该死,臣胡说八道,主公饶命!”

齐威王站起身来,向宋王和赵王各行了一个礼,然后道:“齐景公无道,正如当年晋公和智伯一样,我们田家可怜天下苍生,才不得已取而代之。如今齐康公又无子嗣,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田家不敢辜负百姓拥戴,才主持齐国社稷。这正如赵王您先主赵襄子将晋国社稷取而代之一样啊!”

“齐王说的有理。”宋国君趁热打铁道。

赵王一听,心想如果和齐国再这么闹下去,挖出来自己老赵家当年伙同韩魏篡夺晋国王权的丑闻就不太好了,而且赵国以后要吞并卫国还少不了宋、齐的帮助,不如这次就卖个人情给他们。于是也附和说:“齐王说的有理。”

于是平陆会盟之后,赵国退兵。韩魏见赵国退了,齐国又有宋国帮忙,真打起来也捞不到多少便宜,于是也偃旗息鼓,从齐国退兵了。而且还都假惺惺的急忙将原本准备好的战书,从新磨平刻字,摇身一变,成了吊唁文书,命使者快马加鞭送到齐威王手里。

恒公灵前,齐威王轻蔑的笑了笑,将韩赵魏三家的吊唁文书竹简扔到火盆中。翻腾的火焰将齐威王的笑容映照的更加得意。

【场景2:公元前355年,齐国王宫偏殿】

背景:齐威王迷恋弹琴,经常独自在后宫内抚琴自娱,不理朝政,俨然是一个给被王位耽误的音乐家。一晃几年过去了,国家日趋衰败。周边国家看到齐威王如此荒唐,接连起兵进犯,齐国连吃败仗。一天,有个名叫邹忌的齐国人,自称是高明的琴师,走进王宫,对侍臣说:“听说大王爱弹琴,我特地前来拜见,为大王抚琴”。侍臣禀报齐威王,齐威王一听很高兴,立即召见邹忌。

邹忌走进内宫聆听齐威王弹琴。听完后,他连声称赞道:“好琴艺呀!好琴艺……”齐威王不等邹忌称赞声落下,连忙问道:“我的琴艺好在哪里?”

邹忌躬身一拜道:“我听大王那大弦弹出来的声音十分庄重,就像一位名君的形象;我听大王从那小弦弹出来的声音是那么清晰明朗,就像一位贤相的形象;大王运用的指法十分精湛纯熟,弹出来的个个音符都十分和谐动听,该深沉的深沉,该舒展的舒展,既灵活多变,又相互协调,就像一个国家明智的政令一样。听到这悦耳的琴声,怎么不令我叫好呢!”

邹忌接着说道:“弹琴和治理国家一样,必须专心致志。七根琴弦,好似君臣之道,大弦音似春风浩荡,犹如君也;小弦音如山涧溪水,像似臣也;应弹哪根弦就认真地去弹,不应该弹的弦就不要弹,这如同国家政令一样,七弦配合协调,才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这正如君臣各尽其责,才能国富民强、政通人和。弹琴和治国的道理一样呀!”

齐威王说:“先生,你的乐理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但是光知道弹琴的道理还不够,必须审知琴音才行,请先生试弹一曲吧。”

邹忌于是离开琴位,两手轻轻舞动,只摆出弹琴的架势,却并没真的去弹。齐威王见邹忌如此这般,恼怒地指责道:“你为何只摆空架子不去真弹琴呢?”

邹忌答道:“臣以弹琴为生业,当然要悉心研究弹琴的技法。大王以治理国家为要务,怎么可以不好好研究治国的大计呢?这就和我抚琴不弹,摆空架子一样。抚琴不弹,就没有办法使您心情舒畅;您有国家不治理,也就没有办法使百姓心满意足。这个道理大王要三思。”

齐威王说:“说得好!”

【场景3:公元前353年,赵国国都邯郸】

“报!前线守军全线溃败,魏国大军离邯郸还有五十里了!”

邯郸城内,人心惶惶。王宫殿上,百官惊恐。

赵成侯想起十六年前,后悔自己没有听韩懿侯的话,将魏国分而治之。魏国在魏文侯和魏武侯两代,已经打下称霸诸侯的国力根基。现在缓过劲来的魏惠王终于来报当年围魏之仇了。

【场景4:十六年前,公元前369年,魏国国都大梁城外韩赵联军大营】

背景,公元前371年,魏国魏武侯去世,没有立太子,他的儿子魏与公中缓争位,国内大乱。公元前369年,魏国大夫王错逃奔韩国。公孙颀对韩懿侯说:“魏国内乱,可以乘机攻取。”韩懿侯于是与赵成侯联合出兵攻打魏国,在浊泽地方交战,大败魏军,包围了魏国都城。

联军大营内。

赵成侯看到胜利在望,于是说:“不如我们杀掉魏,立公中缓为魏国国君,然后割地退兵,这对我们两国都有利”

韩懿侯说:“不妥。杀死魏国国君,是强暴;割地后才退兵,是贪婪。不如让两人分别治理魏国,魏国分为两半,比宋国、卫国还不如,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魏国的威胁了。”

赵成侯不同意,也没给韩懿侯好脸色看。心说都已经乘人之危杀到这儿了,你跟老子说那些风凉话。韩懿侯不高兴,率领他的军队乘夜离去。赵成侯也只好退兵归国。

魏罃于是杀死公中缓即位,是为魏惠王。

【场景5:十六年后,公元前353年,齐国国都临淄】

背景:魏惠王以庞涓为帅,大军伐赵,围困邯郸。赵国急忙派使者向齐、楚两国求救。齐威王召集大臣们商议。

“赵国当年伙同韩魏,趁我齐国国丧之际,三国兵临城下,想入侵我齐国。魏国有难,又趁人之危,伙同韩国去围困大梁。现在自己被魏国围困,是罪有应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赵魏两国厮杀,相互消弱,对我们齐国有利。臣以为我们不应出兵相救。”邹忌说。

“当年赵王和我们平陆会盟,之后先行退兵。才解当年国丧之围。现在赵国有难,我们如果见死不救,会让天下人觉得我们不讲信义。另外,如果赵国被魏国所灭,魏国会更加强大,到时候魏武卒就会打到我们临淄来了!”段干朋反对说。

齐威王深思了一会,然后问:“我欲出兵,但邹相国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出兵,段先生有何高见?”

段干朋说:“臣建议分兵一路向南攻打襄陵(今河南省睢县)来疲劳魏军,另一路然后趁魏军攻破邯郸后才救援赵国,这样既救援了赵国,又同时削弱了魏、赵两国。”

“好!就依先生之计。”

【场景6:公元前353年,某夜,魏国大梁齐国使馆】

背景:“初,孙膑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仕魏为将军,自以能不及孙膑,乃召之。至,则以法断其两足而黥之,欲使终身废弃。”——《资治通鉴》

“外面什么声音?”齐国使者淳于髡盘坐在书案边翻阅公文竹简,突然被外面的争吵声惊扰,于是大声喝问。

“回大人,有个乞丐在门口不肯走。”

“多给一些米粮打发了就是,大晚上的,为什么闹得不得安宁?”

“回大人,那人不要米粮,也不要金银,却只要见您。”

“哦?”淳于髡放下手中的竹简,心理感到奇怪。于是又问:“是什么样的乞丐,为什么非要见我?”

“他自称是孙武子之后”

“快请进来,如果真是孙武子之后,那我确实要见一见。”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恶臭的人出现在淳于髡面前,只见他脸上刺着字,走路一瘸一拐,摇摇欲坠,手里的那根拐杖,也已经油光发亮。时下秋风萧瑟,衣衫单薄的他不停的打着冷颤。但是一头蓬乱油腻的头发里,藏着一幅坚毅隐忍的表情。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透着阴冷的目光,仿佛看透了这世态炎凉,就好像一块在粪土中显露一角的宝玉,映照着寒冷的月光。

【场景7:公元前353年,某日午后,魏国大梁庞涓元帅府】

庞涓从魏王回来,发现前厅跪着一个人,只见到那个人匍匐在地,吓得直发抖。庞涓走近一看,才发现大事不妙。

“小人该死,小人无能!庞元帅饶命!”那人磕头如小鸡啄米,嘴里不停地求饶。

“为什么不早来报告?!”庞涓大怒。

“早上还看到他一直猪圈里睡觉,到中午才发现一直躺在哪儿的是一个和他身形一样的乞丐,孙膑不见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只怪我一念之仁没有杀了他,如今放虎归山了!只可惜我孙武兵法还没得到就让他跑了!”庞涓眼中充满懊悔。

“末将这就带人去找,就是在这大梁城内掘地三尺我也给他找回来将功补过!”

“大梁城内?恐怕这时他已经到齐国了!连一个瘸子都看不住!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何用!”庞涓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夕阳古道蓬蒿草,破桥荒坟岁月老。驱车风过尘飞处,飘渺岁月更飘渺。”

——《夕阳古道》

此时,淳于髡一行的马车已经进入齐国边境。孙膑回望来路,仰天长啸。回想起早先自己和庞涓一起在鬼谷子门下学习,后来庞涓在魏国当了大将军,盛情邀请自己前去。本以为出于同门之谊,可以一起建功立业,没想到,到了魏国却被庞涓软禁,威逼利诱让自己写孙武兵法。不肯就被挖去膝盖。走投无路,自己只好装疯卖傻。庞涓阴毒,就将自己圈在猪圈里,与畜生同吃同住。这些年来忍辱偷生,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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