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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在人工湖的旁边发现了珞樱的身影,她交叉着双腿坐在长椅上,便当盒被闲置在一边,也许因为那件事情给了她太大的影响,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只是怅惘的远眺湖面。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发现了我的脚步声,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也不想在教室吃饭吗?”

我点点头顺势坐在她的身边,明明一大份便当,却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事情的缘由,这样下去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其实。。。有些心事可以告诉我的。。不用一个人去忍受。”我赶紧夹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柔软的口感可以稍微缓解内心的紧张。也能让我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本以为她会直接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但是,她却用模糊的说辞回应我,“有些事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徒增困惑。”

“你是因为他的懦弱才生气的,对吗?”只有更开门见山的把问题说出来,她或许才会吐露出自己的真心话。

“你说的是易康康啊?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她突然松了一口气,那灿烂的笑容又跃然脸颊。

我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别的什么”到底是怎样的记忆,但是我可以肯定她被深深的伤害过。

仅凭这些猜测还远远不够定断真相,我也不想追问其他难以探寻的问题。

“所以你不是因为他在生气?”

“也算不上生气,就是有些难过。感觉自己又没有守护住身边的人,也有些自责吧。”她苦笑的咧开嘴角,双手撑着长椅仰望阴沉的天空。此时,她和想要挣扎露出一丝光芒的太阳一样,都在努力把最美丽的东西证明给世人看,然而自己却承受着最沉重的痛苦。

“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为了你我坚信的东西,我们拼搏过不是吗?我们并没有坐以待毙,结局怎样,只是他们的一念之间,我们无法替他们做出决断。无论过去怎样,你真的不用自责。”

我很想搂住珞樱的脖子让她在我的肩膀上大哭一场也好,大笑也好,总之她本不该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苦痛。我想一直陪伴她左右。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曾经为之付诸过努力。”

“这样就足够了。”

“但。。结果能尽人如意该多好。”

我附和一声道,“恩。总会有那一天的。”

“真的?”

“我保证。”

她指着严肃认真的我嘲笑的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我就把你供奉在寺庙里,让人们都来跪拜。说不定还能挣一大笔钱。”

只要她可以不被琐事困惑和伤心,不要说是呆在寺庙中,就算被人们刻上贪婪的印记,只要能与她厮守,我也心甘情愿。

我也跟着她一起肆无忌惮的笑出了声,“那真是有趣的一幕。”

“居然觉得有趣?你该不会是受虐狂吧。”她指着我笑的愈加强烈,甚至到了失声的程度。

“所以钱也有我的份,觉得也还不错。”

“这样吗?”

“恩。”

“你家里很穷吗?像。。乞讨那种?”她突然认真的盯着我看,甚至可怜起我来。

“怎么会。还不至于要跪地乞讨。”

“那你要钱干什么?”

“不是你说会有一大笔钱吗?”

“那是我挣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所以你见过佛像花过寺庙的钱吗?”

不但我没见过,可能所有人都不曾见过,或许未来会有高科技之类的,但那是多遥远的事。

看来我又被她耍了,不过,她的心情好多了,那盒便当一会就被解决的干干净净,甚至还趁我不注意把我的“炸鱼”抢走了。

从这天开始,她和易康康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那样,睡觉时还把脚搭在他的椅子上,弄得易康康一身鞋灰。崔一鹏更是无情的嘲讽他从此再也没有迷妹在门口偷看了,是不是很难过?

反正只要看到他从万人捧被贬为庶民,崔一鹏开心的不得了。

然而,有一天早上,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封情书,本以为是他自己的粉丝,激动的当着我的面打开后,上面肉麻的情话却让他大失所望,五官都要扭在了一块。不用说,肯定是给易康康的,惹得我捂着肚子一阵狂笑。

这就是所谓的余威尚存吧。

虽然母亲在外出工作之前在冰箱里提前准备了许多天的便当,但是由于她总是不守时,而且那些食物一点都不新鲜,甚至变了味道。

所以,我就会时常学一点做饭的方法,当然多半是简单易做的食物。比如炸鱼,炸薯条,紫菜饭团,偶尔还会心血来潮煮上一锅汤。

周五晚上凌晨两点左右,刚写完小说的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母亲发来了一则短信。本以为是语音留言,打开后才发现真的是她的文字短信:今天晚上七点回来。

当时激动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冷静下来后,为了给他们接风洗尘,我一整晚想了许多能够给他们惊喜的事情。

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搭个毛巾,换上运动衫,出门来到堤坝跑步。

天色朦胧,完全还是漆黑的状态,路灯下只有我一个孤独的身影,但是我一点不觉得寂寞清冷,尽管晨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如果说,我在跑步时会谈些什么,那么就着此刻的心情我一定会说除了兴奋就是开心。

在这漫无他人的道路上,只有我独赏风景。除了经过堤坝远端的火车上的人们,想必他们一定也是踏上归家的旅途,与心里惦念的那个人迫不及待的相拥。

尽管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但是却精力充沛,甚至更有活力,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计划,先把家里打扫干净。从客厅到厨房,然后再到卧室,每个角落都擦的纤尘不染后,才放心的把满当的垃圾桶拖出去倒掉。

就在我刚洗完澡,准备出门实行第二个计划的时候,崔一鹏手里提着一袋鸡蛋小心让我放在冰箱里。

他环顾下四周,用手擦拭着沙发,又低头盯着地板,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冲我说道,“难怪外面看你堆了这么多垃圾袋。平时也不见你在这么勤劳,怎么今天把家里打扫的这么干净?难不成。。。。”他坏笑的踱步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

不用说,他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对了,一会你有空没?陪我出去一趟。”

“你要干什么?可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陪我去书店买菜谱,然后再去市场买菜。别废话了,去不去。”我仔细的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的边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朝气和标致一些。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要和哪个女孩约会啊?”他突然来了兴趣,蹑手蹑脚的靠近我。

“我爸妈回来,所以想为他们做点好吃的。”我双手插进口袋,冲着镜子里的他假笑道,“真是让你失望了。”

果然,他摆摆手直接就走了出去,毫无留恋。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你在家应该没少偷学吧,帮帮兄弟吧。”我几乎用祈求的语气。

“就算我想帮你,我也没空啊。今天我要去帮店里的忙,所以不能陪你去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你可以问问珞樱,上次抢了她的一块牛肉,真是太美味了。论偷学厨艺的话,也许她可能偷到了绝学也说不定。”

崔一鹏看了眼手表,嘱咐我这些鸡蛋一星期就要吃完后,便匆忙的踩着脚踏车朝着堤坝的方向驶去。

我先是发短信给珞樱,本以为她会看不见,没想到她很快就给了回复:好啊,正好我的事也忙完了。

在出发前,我回到了镜子前面,又从头到脚重新审度下自己,确认已经很“完美”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到学校。

我们约定在珞樱推荐的菜市场见面。

这算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儿,平时大都去超市多一点,几乎也是买些生活用品,至于新鲜的蔬菜和时令水果都是伯母给的,基本不用我去采购。

珞樱的胳膊挎了一个白色的布袋,而且把头发卷成了丸子状。我从没见过她会这样打理自己的头发。她告诉我说这样切肉迸溅出来的汁水沾到头发上的概率会小很多,这样买完菜回去也不用再洗一遍长头发。

“看起来,你对这些很熟悉。”我帮她提着刚入袋的新鲜猪肉和牛肉说。

“一看你就是没有过生活经验,对于自己生活.......”她突然戛然而止,然后仔细挑选捆绑在一起的青菜,就只是和老板讨价还价,便不再说什么。

由于珞樱说她会做许多拿手菜,所以也就没有大费周章按照菜谱的步骤执行的必要。

我的怀里抱着满满一大袋的菜,甚至快要超过了我的头顶。

在回去的路上,珞樱又把柴米油盐酱醋问了个遍,为了避免调料不够的尴尬。我也不厌其烦的挨个回答她的疑问,直到她满意的点头为止。

堤坝的景色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有韵味。

珞樱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灌木丛边的公路上,俯视着顺风流淌的河水。有两条小船缓慢的在水面上荡漾,他们面对面站起来,一起向水中撒下渔网,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松开船上剩下的渔网,驶向远方。

“原来你一直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啊。”她慨叹道,此刻我仿佛变成了她羡慕的对象,从没想过这居然是可以拿来作为炫耀的资本。

“嗯。你也可以经常来,我带你领略这里的朝露星河。”

“真的吗?”

“当然。”我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她。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毫无征兆的迈着步子转身前行。举起一只手,影子拉的兀长,一字一顿的说着,“谢......谢.......啦.”

就连感谢方式都是如此耐人寻味。

刚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珞樱的身上,完全忘记自己手里怀抱着一堆食材,现在才明显的感觉到胳膊的酸痛。

我拼了命的追上她,因为我怕她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踪影,而且她还不知道我家具体在哪,只是听我说过在堤坝的那边。

见我有些气喘吁吁,她不屑的伸出手,想要接过这些食材,帮我减轻疲劳。

可是,不知怎的,我的手虽然已经麻木了,但就是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我将身体扭到一边,逞强的说道,“这很轻松,一点都不累,我平时都有锻炼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知道可能自己瘦削的身躯未必能让她信服,但是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向她证明。

见我这么坚持,她放弃了,只是慢悠悠的跟在我的后面,欣赏两边的风景。

此时,我多么后悔没有骑车子去,能明显的感觉到脸上的汗珠顺着脖颈慢慢从衣领的位置滑到衣襟的过程。

本以为没有多少东西,没想到却买了整整一大袋。

不过只要能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的晚宴,什么努力都是值得的。更别说这一点苦力活。

这样想,精神又再一次被提起,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珞樱走到我的身边,用纸巾帮我认真的擦着汗水。

我紧张的咽着口水,目光不知道该放在哪好了,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全身滚烫,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时,她突然停止了放在额头的那只手,专注的看着我,稍有些责备的语气说道,“那你这算伪装吗?”

我惊愕的张大眼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明很累还装作没事的样子,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

“我真的没觉得累。。”

无论怎样,我都说不出口放弃的话,她的身上仿佛有股魔力,让我可以超越自己的极限,给我无尽的勇气。

自从她的出现后,我对生活更加有期许。期待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期待和她一起吃便当,期待将书本堆在她面前不让老师发现的幸福。

我出神的望着她那清澈纯净的眼眸,呆站在原地。

我不得不承认,此刻,我找到了自己曾信仰的爱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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