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星辰没过线,过了年也就很少去考研教室,但和李建东喻小晗还保持着较频繁的联系。他和王静的事李建东没有问,很明显没有成,王静基本上还天天在5教603,她上了京华的线但没进入复试,很早就在准备调剂。4月中旬,考研教室所有人的结果都出来了,包括直考和调剂的总共有十人考上,京华三个,中科院两个,社科院两个,另外三个去了其它高校,都是985、211,结果还算不错。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可以说是庆功宴,也可以说是散伙饭,以纪念长达半年的战斗友情。雷星辰也来了,他和王静全场没有任何互动,不过喝了点酒,大家玩得开,也就看不出尴尬。
散伙饭之后,大家就真的散伙了,原来考研的人绝大部分已撤退,空出来的位置被新人填满,仅剩喻小晗等两三个人仍然坚守着。喻小晗是导师让她补西班牙语,她还没入学,没有工位,就将603当成了一个基地,其它两人都是还有再考的想法。过了几天,雷星辰又来到了教室,他的毕业论文已到了集中写作阶段,必须找一个跟考研一样的固定位置。
五一节过后,喻小晗本科学校来了一个师妹,跟她同一个专业,比她低两级,是她原来的班主任听说她考上京华后把师妹介绍给她的。师妹叫曹茹,也想考京华,不跨专业,考对外汉语,她的毕业论文已经完成,离答辩还有一个多月,就想来这边实际感受感受。班主任给喻小晗打过电话后,喻小晗就去车站把曹茹接了过来,带她租了一个月的短租床位,也去603给她找了一个位置,她、雷星辰、曹茹又组成了小团伙。
李建东又回到了去年他实习的那个图书公司,老板给他的工资涨到了2800,他同样给老板说好了,自己只干三个月。于是,周一到周五,每天喻小晗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就去上班,回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自己在还没打烊的食堂吃完饭就去找喻小晗。
在马上进入六月的时候,一个星期四的下午,李建东正在校对一个书稿,喻小晗突然在QQ上对他说,“东东,星辰骂我,骂得很难听。”他稍微了解了下情况,觉得事态严重,但书稿马上需要,只能晚上回去处理。
晚上6点53分,他一回到出租屋,就看到喻小晗脸上还挂着泪痕,晚饭也没有吃。他把喻小晗揽到怀里问,怎么回事?喻小晗抽泣着说,你看我手机。李建东把她新买的三星手机划开,点开短信,发现一屏幕全是雷星辰发来的骂人的话,什么“贱货”“婊子”,极度不堪入目。他知道雷星辰情绪有一点极端,好的时候非常温和,不好的时候就会骂人,背后也骂过黄安安,却不知道他会骂得这么难听。李建东一下子有点上火,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缘由。
原来他们小团伙组成后,又像考研时一样一起吃饭自习,但喻小晗没什么压力,就去得不太频繁,慢慢地,曹茹和雷星辰就很熟了。曹茹比较活跃,爱笑爱闹爱说话,经常有意无意地调侃雷星辰,雷星辰有点羞涩,一被调侃就脸红,这使得曹茹又加大了调侃的力度。但是,每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曹茹望向雷星辰的眼睛里又充满崇拜。她曾给喻小晗说,雷星辰好有才华呀,知识面好广,什么都知道,但一转眼又换了副神态,说“就是有点呆”。一个周六的下午,李建东也在教室,他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雷星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时而冥思苦想,时而频敲键盘奋笔疾书,曹茹就坐在他旁边,时而假装看书,时而假装趴桌子上睡觉,从书页的边缘,从手肘的缝隙,她的眼光总是离不开雷星辰。李建东用胳膊肘拐了拐喻小晗,指给她看这一幕,喻小晗瞟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雷星辰可能感受到了也可能没感受到曹茹的目光,但他的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该吃饭吃饭,该写论文写论文,甚至曹茹让他带着逛校园,他都温和而有礼貌地拒绝了。快一个月了,曹茹再过几天就要回南京,她和雷星辰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小团伙中基本已没有喻小晗的位置。当天中午,曹茹突然约喻小晗单独吃饭,喻小晗以为她要说雷星辰的事,她却什么都没说,用她一贯清脆而快节奏的声音说京华,说考研,说她们本科院校,还顺带吐槽了现任院长和介绍她来的班主任。雷星辰是喻小晗提起的,她问曹茹你觉得星辰怎么样?曹茹一下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他还可以吧。”
她们没谈多久雷星辰,话题很快又回到了班主任及她彪悍的老婆身上,不过不知道是曹茹主动问的还是喻小晗主动说的,曹茹知道了黄安安和王静的事,她当时没表现出什么,仍以当面调侃雷星辰的语气调侃地说“看来雷呆子也不是个呆子嘛。”
吃完饭就1点半了,曹茹回了教室,喻小晗回出租屋午休,一觉还没睡醒,雷星辰的短信就来了,一条接一条,一条比一条骂得厉害,最开始还说喻小晗泄露他的隐私,害他,后来说她是小人、搬弄是非,最后直接骂“贱货”“婊子”,喻小晗发短信问缘由他不回复,明白过来后向他道歉他不也回复,打电话没人接,没办法,她只有给李建东说,然后躲在被子里哭。
李建东知道了大致情况,他比喻小晗更熟悉雷星辰,也理解他有些极端的情绪,但他无法容忍雷星辰骂喻小晗,他先给雷星辰发了条短信说“星辰你们在哪儿?吃晚饭了吗”半天没回复,他又发短信说“星辰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还是没回复。他给他打电话,同样没有接。他想去教室找雷星辰,但喻小晗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去,边抹泪边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曹茹那些事情。”李建东在床边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给雷星辰发一条比较长的短信,大致意思是说星辰你不应该这样,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应该骂人,那些事小晗是不应该说,可也是事实啊,再说了她也不是有心的,她发短信向你道过歉了,你不但不回复还骂得更狠,现在她也很难受,希望你回复一下。等了半天,仍然没有回复。李建东再给他打电话,这次甚至直接被挂掉,连打了三次都是如此,李建东火“腾”地上来了,他立马编了条短信说“雷星辰你必须就骂人的事向小晗道歉,不然我们的兄弟关系从此断绝!”这次刚发出去,手机接收信息的提示音就响起来了,雷星辰发来的,李建东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傻逼”。李建东牙齿一咬,点开通讯录,干净利落地删掉了雷星辰的名字。
后面几天他们一直没见到雷星辰,5教603里他原来坐的位置已经清空了,曹茹他们也没见到,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同样处在失联状态。6月3号,喻小晗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曹茹发来的,短信说“师姐,我已回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