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就是我们家的耻辱!你们居然还有脸活在世上!”
“就是,反正你也就是你爸和个女佣搞出来的杂种罢了,根本不配在这里生活!”
“快滚出去!以后别想踏进我们家的门!”
……
深夜,徐毅炼再次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了后背。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十几年来,自己总是会梦到那一晚然后惊醒。
徐毅炼出生在一个习武世家,全家上上下下世世代代都是练武之人。为了严格管教全家几十口人,家主定下了极为严苛的家规,稍有违规就会被惩罚。徐毅炼自懂事起就受到了十分严格的训练并且都挺了过来,也因此,当时年仅五岁的他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
但就在十三年前的除夕夜,在家庭聚会上,大概是大伯一辈的人突然指认徐毅炼的父亲任天旭在外沾花惹草,有辱家风,并且当场指认他母亲只是家里的女佣,随后进行百般侮辱,言辞极为恶劣。
爷爷,也就是家主,向来偏心大伯,轻易就相信了他们的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动用家法,将任天旭一家三口扫地出门。之后甚至还故意将此事暴露给媒体并赶紧撇清关系,让任天旭三人彻底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不得已任天旭只好带着家人离开生活了许久的顺州市,千里迢迢赶往神海市求助当年的死党赵轩陈。好在赵轩陈相信任天旭的话并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并且动用自己的能力抹除了三人名义上的存在,随后给予了他们新的身份。
而后他又给任天旭安排了一份工作,将徐毅炼安排进了和自己的女儿同一所学校。同时徐毅炼也舍弃了原名变为了现在这个名字。
但是赵轩陈相信不代表他的家人相信。
赵轩陈的妻子陶月经常会趁任天旭来和赵轩陈讨论工作的时候嘲讽任天旭,言语十分难听,想必是相信了媒体所说之事。
而赵轩陈的女儿赵雨彤从未正眼瞧过任天旭一家,虽然没有在言语上进行攻击,但总是会刻意躲避任天旭一家,也从未和徐毅炼进行过交流,也很讨厌徐毅炼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一脸阴沉地跟在自己身后。
可以说,除去赵轩陈之外,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们。
而这一切,全都拜那些混蛋所赐。
当时的徐毅炼虽然只有五岁,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到底是谁害自己一家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从那时起他就将那个人的样子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心想着总有一天要复仇,让他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也是从那时起,徐毅炼开始变得阴沉,明明是个孩子,但是却丝毫不能从他身上看到孩子的影子。因为阴沉的低气压,在学校里没人愿意靠近他,自然是一个朋友也没有,不过他也丝毫不在意。
唯一在意的人就是赵雨彤。虽然她从不待见自己,但是他很清楚,要不是赵轩陈的帮忙,他们一家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所以他暗暗发誓要保护好赵雨彤。
由于学校离家很近,赵雨彤从七岁开始放学都是步行回家,而徐毅炼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会远远地跟在她身后,防止不怀好意的人接近。虽然被赶出了家门,但是徐毅炼未曾放下训练。不得不说家里的习武方式确实有着惊人的成效,他的体质和力量远超常人,甚至连体育老师都自愧不如,所以他很有自信可以保护好恩人的女儿。
在小学五年级的某一天放学后,徐毅炼照常远远跟在赵雨彤身后。赵雨彤很不耐烦,自从徐毅炼每次放学回家都会跟着她被班里的人看见后,他们都会起哄说徐毅炼喜欢她,这让她很烦恼,毕竟她不想和他有交集。
正烦恼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赵雨彤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汉,好家伙,看起来起码有一米九,而且由于他们背着太阳,所以并没能看清二人的长相。
“你就是赵雨彤吧?小妞真人长得挺可爱。”一个大汉拿出照片比对。
“你们要干什么?”赵雨彤向后退了几步。
“你家就是那个什么赵氏财团吧,有钱人家。我们大哥想要点钱花花。”大汉狰狞地笑着。
“我没钱。”
“你当然没钱,但是你的命值钱!”正说着,两个大汉出手了,想一左一右抓住赵雨彤的双臂。
而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拳头打了过来,愣是让其中一个大汉的手偏离了目标。
两个大汉一惊,徐毅炼趁这个空档跑到了赵雨彤面前,背对着她张开双臂护着她,双眼阴沉地盯着两人。这一举动让赵雨彤也十分吃惊。
“哟,不错嘛,还带着保镖。”被打的大汉调侃道。
“这保镖看起来还挺强啊,你看还没我一半高。”另一个大汉附和道,随即两人大笑起来。
但是徐毅炼不为所动,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两人。
见挑衅不起作用,两个大汉停下了笑声。
“小鬼眼神还挺可怕,怎么样,跟着我们,把你身后的小妞交出来,保证有你的好处。”一个大汉利诱道。
“你干什么?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听到这话,赵雨彤有些急了,连忙对徐毅炼说道。这是两人相遇之后赵雨彤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徐毅炼依旧盯着二人,显然没有听进去。
“嘿,小伙子,我劝你听那小妞的话,跟你无关的事情你别插手,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另一个大汉威胁道。
徐毅炼依旧没动。
“小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大汉忍不住了,他们的大哥特意把这条路暴力封锁了一段时间让他们速战速决,所以大汉不想再费口舌,直接出手了。
“快躲开!”赵雨彤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但是徐毅炼没有躲,他正面迎上了那个拳头,巧妙地消力让这个拳头落空了。但毕竟对方是大人,这一次消力让徐毅炼也费了挺大力气。
大汉一惊:“嘿,小伙子,挺厉害啊。”随即另一个拳头迎了上去。
徐毅炼依旧把这个拳头的力道消去。但是大汉显然不打算再放水,他不停地挥动双拳。虽然途中徐毅炼趁势进行了一次回击,但奈何手臂太短被挡下,随后很快败下阵来。
大汉一拳打在了徐毅炼的脸上,难以控制身形的徐毅炼倒在了地上。即使面对小孩这个大汉依旧没有留情。
“二哥你打嗨了?快点走吧。”这时另外一个大汉突然出现,他的肩上扛着晕过去的赵雨彤。
徐毅炼看到这场景一惊。看来刚才打他的大汉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还是赵雨彤。
不甘心的徐毅炼伸手抓住了那个二哥的裤腿,力道之大让那个二哥脚步一滞。
“小子放手。”那个大汉动了动自己的腿,却发现徐毅炼的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裤腿怎么都甩不掉。
扛着赵雨彤的大汉赶忙过来踩那只手,边踩边喊:“臭小子快放手!耽误了我们的事你别想有好下场!”
但是任凭那个大汉怎么踩怎么踹,徐毅炼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算了别跟这小子废话了。”另一个大汉直接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把这小子砍了,反正一直没说话,怕不是个哑巴。尸体到时候和这小妞埋在一起。”
听到这话,徐毅炼彻底不淡定了。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赵雨彤?要到钱还想杀人灭口?
不管是杀我还是杀赵雨彤都绝不允许!
匕首并没有如大汉所愿插进徐毅炼的身体,反而在刺中徐毅炼身体的那一瞬间,突然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气息。整把匕首从刀尖开始慢慢变黑,并且快速蔓延至整把匕首,甚至影响到了匕首之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迅速变黑。
大汉慌忙松手,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变黑的右手已经没了知觉。而后自己的整只右臂也开始变黑,知觉的消失也沿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往上爬。
“怎么回事二哥?”一旁的大汉看着那瘆人的黑色,声音颤抖着问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答他的是一声尖叫,“我的手!我的手没知觉了!”
“怎么会这样?快点走!”大汉一惊,连忙拉着自己的二哥打算逃走。
徐毅炼在这时候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拿起掉在一旁的匕首。很奇怪的是,当徐毅炼拿起那把通体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纯黑匕首时,他的手并没有像那个大汉一样变黑,反而是整把匕首刚才仿佛要向外溢出的黑色物质慢慢安静了下来。
“把赵雨彤放下!”徐毅炼拿着匕首,沉声道。这个声音实在过于有压迫性,很难想象是从一个十岁的小孩嘴里发出的。
扛着赵雨彤的大汉一惊,转身看了一眼,发现徐毅炼拿着那把匕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抛下自己的二哥逃走了。
但是他依旧没有放下赵雨彤,这彻底激怒了徐毅炼。
他迅速跑起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那个大汉身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了那个大汉的后背。
大汉闷哼一声直接倒地,赵雨彤跌落到一边。他的后背也开始以被刺的地方为中心向周围慢慢变黑。
之后的事情徐毅炼只模糊地记得他艰难地背着赵雨彤回到了她的家,见到陶月在家后便倒地昏迷不醒。
赵雨彤当时的昏迷不算很彻底,所以还有着十分模糊的记忆,在她的回忆下,赵轩陈在调查后了解到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的卑鄙伎俩,从此都亲自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而赵雨彤和陶月也对徐毅炼有所改观。
至于那两个被刺伤的大汉,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或者新闻,仿佛从那天开始两个人凭空消失了。
······
那件事情之后过了八年,徐毅炼和赵雨彤也已经高中毕业,两人关系也渐渐好转。
但是噩梦还是常伴着徐毅炼,已然成为了他的梦魇。每当自己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除去全身会被冷汗湿透外,枕头也会莫名其妙变黑。而且与其说是颜色变黑,不如说是有某种黑色的物质附在了枕头上。
之前的匕首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变黑的。这些黑色物质别人碰到好像会直接失去知觉,但是自己碰到却没事,而且能做到自由回收。但究竟是怎么放出来的还不知道。
“叮咚。”就在某天任天旭一家吃晚饭的时候,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