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仰老远看到路夜白,高兴道:“刚在前面一眨眼就不见你了,还以为你又跑了,没想到是跑我这里来了,哈哈!”
路夜白没理他的废话。
木子仰早已经注意到柳杨,在擂台前他也是看着路夜白与这个姑娘一起离开的。如果是别的人身边跟着一位姑娘,以木子仰的身份,肯定不会多问一句,但这件事换成路夜白,自然非同一般——要知道,认识这许多年来,从未在路夜白身边见过一个姑娘。
更罕见的是,路夜白竟然主动介绍这位姑娘:“柳杨,我夫人。”
木子仰正要坐下,差点没坐到椅子上:“你......说什么?”
姬青峰看向左右边的空山响,从他进门开始,都没有正眼看过柳杨,此时听了路夜白的话,眼睛都没动一下,好像与柳杨分开后,那个时时牵挂着这个姑娘的不是他。
路夜白难得好脾气道:“这位是我夫人,柳杨。”
木子仰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最近。”
“在哪里?”
“天明城。”
木子仰走到柳杨两步外,盯着她左看右看,路夜白挡在柳杨身前,于是木子仰又盯着路夜白:“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怪不得陆云波的师妹追你那么久都没得到你另眼相看。”
路夜白看了下柳杨,面无表情对木子仰道:“你再说些废话,我们立即就走。”
木子仰立即不敢开玩笑了,向柳杨道:“路夫人见谅,我胡说的。”
柳杨见识过姬青峰、空山响的武功,忍不住猜测能教出这么出众的徒弟的师傅一定又严肃又冷酷,不是说“严师出高徒”吗?可没想到这样一位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派掌门竟然说自己是“胡说的”!柳杨一时没管理住“惊呆了”的表情。
木子仰见柳杨傻呆呆的看着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顿觉有趣——江湖中人都嫌他脾气暴躁,很少有人敢直视他,更何况是女子?路夜白这夫人可见胆子不小。
木子仰大笑道:“好好,路老弟,你这夫人还真不是一般人,改天带弟媳去家里吃饭,也叫你嫂子见见。”
这话路夜白觉得还算中听,便勉强点头答应了。
“你是没事不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路夜白道:“将你带来的人都叫上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路夜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空山响和姬青峰面面相觑,而后一起看向列无言,列无言看他们的师傅。
木子仰顿了下道:“路老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路夜白道:“自有用处。”其他就不再多说。
柳杨知道路夜白是想找出那个接了白瓷瓶的人,他该是想起来曾在烈阳派见过,但如果现在就说出他们在大石头后面的听闻,万一真相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就是冤枉了烈阳派的弟子。如此,就算是路夜白与木子仰关系很好,恐怕也会造成烈阳派弟子对栖霞山庄的意见。
列无言道:“路庄主,我派弟子虽说不如你栖霞山庄高手多,可岂是你没有任何理由说见就见的?”
柳杨一听这语气,便能感觉到列无言是个很骄傲的人,而且自尊心强。
路夜白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旧问木子仰:“说话。”
列无言对路夜白最大的不满就是与他师傅说话时没有半点敬畏之意,就好像在跟自己手下吩咐事情。这下更是生气,上前一步就要拔剑的样子:“路庄主,请注意你的态度!”
路夜白眉毛都没动一下,柳杨只觉得眼睛花了下,脸边略过一阵风,然后一切归于平静,路夜白安稳坐在椅子上,将手中列无言手中的那把剑“当”一声,放在茶几上。
列无言脸色很不好,从来没有人能在三招之内取走他的剑,可在路夜白面前,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木子仰倒是很高兴,指着他的三位徒弟道:“你们平时老认为自己很厉害了,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现在知道什么是高手了吧?还有,我跟路老弟是多年朋友,江湖人都说我脾气不好,那是因为路夜白这些年归隐山林,不然他那臭脾气肯定排第一!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费力气了,快去把人都叫来!”
列无言与姬青峰空山响行了礼后出去召集人。
木子仰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为什么突然要见我的弟子?”
路夜白看了下柳杨,柳杨便将在大石头后看到的那一幕详细的说了下。
木子仰看着路夜白道:“你是怀疑那个奸细是我的弟子?”
路夜白道:“我记得几年前去烈阳派的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可能十二三岁。”
木子仰拍了下腿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也可能认错人啊?”
“所以没当着你那三个徒弟的面说。”
木子仰点点路夜白:“还是你想的周到!”
所有人都到齐了,路夜白与柳杨一眼看去,真的没有那个人。木子仰看了路夜白悄悄给他的暗示,对众位弟子道:“今天为师这里有一位贵客。”然后示意所有人看向端坐着的路夜白,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位贵客是为师多年的好朋友,他想找一个天赋高、资质佳的徒弟。为师本想着如果你们谁被这位贵客选中了,也是你们的缘分,现在既然没有,还是都踏踏实实的在烈阳派学武功吧。”
列无言三人将弟子都带出去,柳杨听得在心里给木子仰点不知道多少个赞了——这师傅太会说、太能圆场了!
路夜白想了下道:“这几年你有给别人的徒弟吗?”
木子仰想了想道:“早几年给陆云波一个。”这么一说,木子仰又想起来,“正是在你找我之后,那个孩子之前是我家厨房的一个杂役。”
路夜白道:“就是他。”
早些年路夜白脾气傲气,去木子仰家找他很少留下吃饭,那一次是木子仰的夫人亲自下厨谢他对木子仰的救命之恩。路夜白却之不恭,便是在厨房的人送饭菜的时候,在许多人里看到一眼。
这下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木子仰顿时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起身道:“走,去找陆云波!”
陆云波正在擂台前看比武,这件事现在还不适宜撕破脸皮,所以,木子仰和路夜白柳杨也是先去倾城派在山上的落脚点。
木子仰跟陆云波走得近是江湖人都知道的,所以弟子一见木掌门亲自来了,连跟着他的陌生的路夜白和柳杨也没有多问,直接叫三人进屋了。
木子仰与路夜白是一样的,还没进门就吩咐守在门口的弟子道:“快去叫你师傅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弟子看了看从里面听了通报正迎出来的师叔——陆云波的师妹,林素娴,见她点头这才飞奔而去。
林素娴最先看到的是路夜白,然后是他身边的柳杨,最后视线落在木子仰的身上,抱拳道:“木掌门没去看比武吗?”
木子仰也抱拳道:“原本是去了,不是有事找你师兄吗?”
林素娴对路夜白大大方方道:“路庄主,别来无恙啊!”
路夜白点了下头。
林素娴又看向他身边的柳杨:“这位是?”
柳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么好的女孩子路夜白不喜欢,竟然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喜欢上了她这个总是拖累他的。
柳杨抱拳道:“你好,我是柳杨,路庄主的夫人。”
她不是想向林素娴炫耀什么,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姑娘值得所有人尊重。
林素娴脸色微变,看向路夜白,见路夜白没否认,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场面有些尴尬,木子仰打着哈哈道:“都站在外面干什么?走,咱们去屋里等!”
澄明山顶空间有限,但每年比武受了伤不能挪动的弟子不能没有地方疗伤。所以,几个门派便在山上稍微平整的地方修出几片勉强能住的地方。那些小门派或者没有门派的,在比武过程中如果受了伤需要在山上修养,可以去大家共用的那一片地方,其他门派的只要掌门人同意也可以暂借。
虽说是勉强能搭房子的一小片地方,但其实面积也不算小,柳杨目测有一百多平米。比起大月朝那些动辄两进院落十几间的房子是很小,但比起现代那些不到一百平却贵的不得了的房子已经算大了。
四人中,主要木子仰与路夜白说话,木子仰说了前两天擂台比武的情况,路夜白适时点评几句——这一次上山的人虽多,但没什么高手,也可能高手都藏在后面。
木子仰也觉得有可能,他昨晚还跟陆云波周小镜商量过这件事:梦天飞这一两年对江湖中的事偏袒太多,有许多的不公平,这也是江湖这两年一天比一天乱的原因。所以,三个人就商量着能不能换一个更合适的人当一当。可这三个人都不愿意做这武林盟主,到现在还没商量出个合适的人选。
准确来说,最简单直接省事的人选就是路夜白。如果路夜白愿意争夺武林盟主,那今年的盟主之位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而且路夜白对江湖中的事了解的也多,栖霞山庄他不就管理得很好吗?江湖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路夜白更不愿意做这武林盟主,所以,现在武林盟主之位对木子仰三个人来说,还是个没有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