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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11兰女遇登徒 神功藏若虚

五人到了白娘子宅邸,竹之无颜看了看眼前二层小楼,又看看高飞,一脸纳罕,心想高飞怎么会跟白娘子攀上交情。白娘子请高飞等人进去,就吩咐化缘和尚去叫酒菜,土财神就长叹一声:“唉,没想到朝廷竟然如此孱弱不堪。”

“我看未必,朝廷执掌名器,若是连区区一个金甲门都防备不了,如何统御九州,只怕是有意示人以弱。那北静王就一身功夫,却不肯显露。”

竹之无颜奇道:“何以见得?”

“他端放茶水时,手掌异常平稳,远非常人可比。”高飞说着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白娘子:“你放在桌上。”白娘子也不知高飞弄什么玄虚,依言将茶杯放在桌上,高飞、竹之无颜、土财神三人定睛看着,见茶杯里水平如镜,唯有在触及桌子时才微微颤动。竹之无颜跟土财神试了试,也大抵如此,不过去顾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高飞又端起茶水递给白娘子:“你端着茶水来跟我过招。”说着挥手掠向白娘子。白娘子身子一闪,红伞如剑反刺高飞。高飞展开身形绕着白娘子游走递招,白娘子也未曾撑开红伞,权作长剑出招,两人都不曾用上内力,出招依旧如风,晃眼间拆了三十余招,一旁竹之无颜、土财神已然瞧出端倪,虽然高飞并未明言要白娘子护住茶杯,白娘子出招时身子不住晃动,左手却也不住调整,那茶杯平平稳稳放在手上。其实习武之人,身子平稳远胜常人,无论马步抑或梅花桩一类都在于此,习惯之后,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来。土财神倒了杯茶水放在手上,左手施展拳脚功夫,果然左手自然而然不住调整,好教茶杯保持平稳。

“看来那北静王也是练家子。”

“岂止如此,只怕平安宁静四王都是高手。”高飞说道,白娘子猜他想起年前夜闯东平王府时曾跟东平王交手,东平王比八彩枪功夫都要高出许多,连高飞一时不察都受了一掌。

过了一会化缘和尚又叫又唱,后面跟着两个小二拎着饭盒,一进门就道:“白娘子,你这招牌还不够响啊,我换了家客栈,他们就不肯记账。”

“只有老主顾才肯赊账吧!用了多少银子我三倍给你行了!”白娘子笑道。

“这是哪里话?你当和尚是那土包子吗?”

土财神正大口喝着茶水,一听化缘和尚这话,一口茶水呛进喉咙里,就从鼻子里喷出些许,赶紧用衣袖擦着。竹之无颜看着土财神,见他神情尴尬,竟不生气,心想我跟这两人交过手,那癞头和尚外功虽然刚猛,不过土财神土木二行真气已登堂入室,若轮功夫分明强于癞头和尚,不知为何甘心受他奚落。只见土财神双颊飞红,吞吞吐吐道:“其实,区区在下……”

“你不必说了!和尚念你嗜酒,特意给你要了一坛竹叶青,五两银子,拿来吧!”化缘和尚将酒坛塞到土财神怀里,接着伸出手来。

土财神见化缘和尚递过酒坛,眉飞色舞,刚要大喊“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化缘大师”,一见化缘和尚伸手要钱,眉毛立时耷拉下去:“这个……区区在下昨夜饮酒过度,这时没什么酒兴。”

“你不必担忧,银子嘛,这癞头和尚还欠我一百万两呢,就从里面扣行了!”

“一百万两?”化缘和尚双眼一挤,霎时间大了数倍不止,怒视白娘子,双眼几欲喷火,恨不得抄起手中钵盂将她砸个不活。

白娘子恍若未见,淡淡道:“你慢慢还行了,我替你记着利钱。”说着吩咐小二将菜肴摆好。

化缘和尚虽然知道她是说笑,不过一听一百万两,也给吓了一跳,接着哈哈一笑:“来来来,我们吃饭喝酒,不提这些扫兴的事。”

竹之无颜也跟着坐下,高飞问他金甲门事情,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五人就准备着三日后迎战。

“金甲门除了金满堂、金生水父子执掌大权,统领族人之外,还选拔出七个一流高手,即一圣二仙四门神,只有四门神常在江湖上走动,金家家大业大,通常也没什么麻烦,即便遇上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生事,四门神打发也绰绰有余。况且金家子弟从小习武,每隔三年演武一次,挑选佼佼者,授以百啮刀,成为带刀弟子,这些带刀弟子放到江湖上也堪称高手。”

竹之无颜见白娘子娓娓而谈,奇道:“你怎的知道这些?”金甲门名头虽大,不过却是因为江湖人物往往求其锻造兵刃,金甲门人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不知白娘子从何处听来。

白娘子一笑:“你真个以为六扇门只是摆设不成?”

且说金生水等人退到长安城西北角一处闲置园子,正是当初高飞等人借以遁地穿入十里钱庄金库时所用。自那之后十里钱庄失窃一事众说纷纭,就有人说夜里见这园子有黑影出入,想来是狐仙作祟,十里钱庄还请来法师降妖除魔,不过后来小重楼接连出事,连金任煌都葬身火海,也无暇在顾及这里。长安城三处十里钱庄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兴旺,不过瘦死骆驼比马大,一时间还能支撑过去,未露败象。这天夜里,金生水纠集帮众,连日来金甲门人乔装打扮,已有一百名带刀弟子潜入京师,加上二仙四门神,金甲门半数势力就聚集在此,何况“转轮圣王”金鼎也率领一百名带刀弟子候在城外接应。

“金兰,你率领金文、金锁,还有四十名带刀弟子佯攻,不必拼命,只须拖住他们一时三刻;金乌,你统领二十名弟子在外防风,若是御林军接到消息回转,想方设法搅乱他们;金猊、金乌还有剩下四十名弟子跟我潜入御花园,一俟进宫,分出二十人四下点火,叫他们摸不着头脑,路线你们早就演练多次了,我们三人就带着剩下二十名弟子赶赴天牢,救出那人。兵贵神速,想来那时候皇宫内忧外患,势必难调集人手阻拦我们。”

金兰等人齐声道好,金生水摆摆手:“大伙早些休息吧,若能得手,回去定然重重有赏!”

第二日上,天蒙蒙亮金生水等人就起来准备,三五一伙,分头扑向紫禁城北面,在皇宫附近一处粮庄汇聚。果然过不多时,皇宫内锣鼓喧天,大队人马嗒嗒声中出城去了。金生水遣带刀弟子盯住,只待他们出宫将近一个时辰,估量已到天坛,猛一挥手:“去吧!”百十来人立时兵分两路,数十人同行,脚步仍是齐刷刷落地,脚步声绝不比常人走路响出多少。

金兰一马当先冲到西北角上太监居所外面,见四下悄然无声,心想难道高飞等人并未参破图纸奥秘,不对,分明见他们东奔西走,还跟北静王入宫,那为何毫无防备?那些弟子训练有素,一到宫墙外面就分作三路,互为犄角。金文见四下没人,跨步上前就要出拳捣碎宫墙,金兰急忙挥手:“等等!”

“怎么……啊!”金文一边迈着步子一边不耐烦说着,忽地脚下一空,土地轰然散落露出陷坑,金文哪里收得住势,双臂乱舞,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扑倒。

“回来!”金兰银爪攸地飞出抓住金文,身子全力一扯,金文借力,双脚一弹倒纵回来,还未落地,四面都传来喊声,一群人潮水般涌了出来,身着红衣,帽插青翎,不是六扇门捕快是谁?金兰冷冷道:“虽多,亦奚以为!”这些侍卫虽然身手不弱,不过带刀弟子对付他们都是绰绰有余,要是金文、金锁出手,怕不是砍瓜切菜般轻松。

金锁冷冷一笑:“看来大内高手都被调去护卫皇帝老儿了。”

“不错,有我们在这,你们休想跨进宫墙半步!”金兰猛然抬头,宫墙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五人,“八神探?红伞青衣白娘子哪里去了?”六扇门神探现身她倒不怎么意外,不过白娘子、高飞等人都不肯露面,心里咯噔一下,隐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对,难道被他们瞧破计谋不成?

“白捕头嘛,跟浪子高飞他们去迎接金少主大驾了。你们故意泄露图纸,想引诱我们上钩,可惜被高大少瞧出破绽,这会儿里面也已交上手了吧!”

金兰一听大为心惊,右手一挥:“动手!”说着率先吐出银爪,却直直抓向宫墙脚底,噗噗声中,果然伏有陷坑,“往北走!”金兰手一指,金锁开路,金文断后,一群人往北挪去。

“哪里走!”庚桑师身子弹起,人在半空,酒葫芦甩出砸向金锁,但觉耳畔风响,两道人影掠向前头,正是呼延不语跟何翩翩。“辣手神探”春将半跟“千面神探”殳断桥也双双跃下,冲到东面断住金甲门人逃路。

“来得好!”金锁一挥铁锁砸向葫芦,满拟一招之下就要将其撞个粉碎,哪知当的一声巨响,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铁葫芦,葫芦僧是你什么人?”江湖人物嗜酒者众多,也有不少贪杯酒客随身带着酒葫芦,不过以葫芦做兵器的,近二十年就只有铁佛寺葫芦僧。听说这葫芦僧进士出身,后来放到地方上做了一县之长,不过却是贪赃枉法,被九省督察方叔乾下到狱中,后来方叔乾东窗事发,朝廷误以为他跟方叔乾不和,自然是个明镜高悬的清官,就将他放来出来,还一个劲夸他不畏强权,要升他做知府。哪知他在狱中三年,看尽人情冷暖,出来后辞官不受,落发为僧,只为先前断案糊里糊涂,旁人背地里都唤他“葫芦县令”,度牒后就自称葫芦僧,也不化缘也不弘法,只对准贪官污吏下手,出手狠辣,一旦认准下手绝不容情,一时传为美谈,朝廷都要赐封法号。不过葫芦僧避而不受,近年来江湖上已不大见此人消息,这时金锁见庚桑师非但手持铁葫芦,背上还背着个四五尺长的大葫芦,故而想起这段江湖典故。

“正是洒家!”庚桑师手腕一抖,酒葫芦转个圈子砸向金锁后背,酒葫芦中间缠着丝绦,使得正是流星锤功夫。他本是双星门后人,只为江湖上三皇五帝势力一日强似一日,已将九州分割殆尽,寻常江湖门派若不投靠,几无立足之地,他父亲便让他弃武从文,不过终究舍不得断了家传绝学,也将一手流星锤功夫尽数传授。庚桑师天资聪颖,功夫早已超出乃父。

金锁这铁锁专为锁拿敌手兵器打造,若是刀剑枪棍撞上,一不留神就会被其锁住拗断,怎奈用来对付流星锤这等奇门兵刃却不趁手,一招回头望月迎向酒葫芦,哪知庚桑师早有所料,胳膊一抖,酒葫芦攸地弹起,竟绕到左边砸向金锁左肋。眼见金锁一身力气都在铁锁上,一时间身子如何扭转得回来,当得一声,给酒葫芦砸个结结实实,噔噔噔连退三步。

殳断桥大声喝彩:“好功夫。”说话间右手一抖,套索卷住一名带刀弟子,那弟子挥动百啮刀待要将套索锯断,殳断桥左手扬时,银光一闪砸中那弟子胸口,只见一道血箭狂喷而出,银光、套索齐齐回到殳断桥手上。

庚桑师也投桃报李:“红索银环,殳捕头功夫也俊得很呐!”

“大敌当前,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蚩守神胳膊一甩,一团黑乎乎物事飞出,一名带刀弟子百啮刀刚要迎去,那物事竟凭空饶了个圈转了回来,接着一声惨呼,那带刀弟子人头落地。

金兰见带刀弟子在京城神探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胆战心惊,她倒不是担忧生死一事,而是怕朝廷早有准备,这里五人实力都如此高强,里面岂非更高一筹,金生水别说救出那人,能否全身而退只怕都是难题,想到这里,柳眉倒蹙,两手银爪电射而出。

庚桑师出手后,何翩翩跟呼延不语相继扑出,呼延不语见何翩翩身法之快,比之他这“旋风神探”也不过稍逊一筹,虽然未曾比较长力,却也对着膏粱子弟多了几分敬佩之心。“呼延捕头,唐突佳人的事,还是交给在下吧!”何翩翩朗声笑着扑向金兰。金兰银爪刚抓烂两个捕头脖颈,一见何翩翩扑来,也不收回,身子一拧带动铁丝,银爪就抓向何翩翩。何翩翩玉尺在手,身子一错就从双爪间闪过,玉尺一招乳燕投林点向金兰胸口。

金兰脸颊飞红:“放肆!”抬脚踢出,正迎向何翩翩****。

何翩翩不怒反笑:“彼此彼此!”

金兰登时双颊火烫,其实她擅使穿心脚,不过何翩翩自上而下扑来,身形比往常高出许多,故而这穿心脚也成了撩阴脚,怒哼一声收回银爪抓向何翩翩后背。何翩翩身子直直往前扑去,眼见就要投入金兰怀里。金兰怒斥一声:“不要脸!”脚底踮劲身子急退。

何翩翩嬉皮笑脸道:“我只要你,不要脸也罢!”说着玉尺依旧不离金兰胸脯。金兰扭身闪过,左脚攸地探出,何翩翩玉尺在她膝阳关上一点,金兰左腿一麻,就被何翩翩抄在手里,伸手在她小脚上捏了一把,身子一弓,躲过银爪,瞬时在他腿上亲了一记。

“你……”金兰又气又怒,双手抄起银爪,没头没脑抓向何翩翩。何翩翩手腕一抖,玉尺抛出,毫厘不爽砸在金兰胸脯,金兰一怔,何翩翩就蹿上前来抄起玉尺,身子几乎与金兰身子紧紧贴着,未等金兰反应过来,张口亲了下去,咂嘴道:“好香!”

“你……”金兰已快被气哭,这时双手在外,若是抓向何翩翩后背,倒好似要搂抱他似的,右腿抬起膝盖顶向他小腹。何翩翩哎呦一声身子一弓,接着伸手捞起金兰腿弯,金兰惊呼声中,已被抱了起来:“下流!”说着一把拍向何翩翩脸颊。何翩翩哈哈一笑,双臂一振将她抛了出去,玉尺还不忘在她腰下拍了一记。

“今日不是你,便是我!”金兰几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眼泪扑簌簌落下,厉喝一声猱身扑向何翩翩。若论武功,她跻身金甲二仙,比四门神还要高出三分,也不见得比何翩翩逊色多少,只是被何翩翩这一番胡搅蛮缠扰乱心神,出手已是全无章法,直如泼妇拼命。这一来何翩翩更是措置裕如,时不时伸手在金兰身上捏一把,抓两下,玉尺更是指指点点,随处乱戳,金兰愈发恼怒,招数更乱,银爪乱飞,竟差一点划伤自己,幸而何翩翩玉尺一拨将银爪荡开。金兰见状立时清醒过来,面上不动声色,仍是乱抓乱挠扑向何翩翩,不经意间又被何翩翩捏了下胸脯,倒纵出去,仰天长叹:“竖子辱我太甚,我不要活了!”说着一把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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