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讲到,游龙观是离天涯城二十多里地的一个小道观。虽然离得不远,但是很少有人问津。不过观里的一些生活必备品,还是需要自己去天涯城里采购的。一般会是阿大带着一些山中采摘的药材和一些山货到城里置换钱币,而后购买生活品。而进城就是游龙观里这些孩子们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了。一到了需要进城的时候,几个孩子各个都兴奋不已。特别是小五和小黑,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天涯城虽不是什么大的城池,但是毕竟是镇守边关要塞之地,所以生活百货和娱乐玩耍的店铺还是应有尽有的。每逢月中旬,便会有集会,周边个村庄部落会带着各种物资前来换购生活用品。
还有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集会的人会格外的多。小五和小黑这几日也格外的乖巧。山中采药,爬树钻地,各种的山味,每次进山,都会带回一大堆草药山货。然后做功课都很积极。就是为了讨冯三道人高兴,好获得批准跟着阿大一起进城采购生活物资。
冯三道人呢,原本就因为小五突破第四段《游龙决》后的转危为安,心情异常的高兴。心想小五这样的奇才,说不定真的能有幸进入到更高的段位。而小黑这儿呢,天生便是各种资质都优于同龄人。小黑刚刚过了十二周岁生日,冯三道人也准备开始教学《游龙决》,心想说不定,这个小黑也会是像小五一样的一个奇才。
八月十五这一日,在小黑和小五心急火燎的盼望中,终于到来了。
这天天刚泛红,姐弟两便起床开始张罗,小五拿出小黑几个月以前在城里偷偷买的胭脂腮红,有模有样的化着妆。小黑呢,把一箩筐一箩筐要带到城里卖掉的药材山货,都准备好摆放在院子里。然后又烧好了一大锅的水,时刻准备着出发。
随着太阳露出刺眼的光芒,观院里的人都伸着懒腰起了床。小黑推着阿大叫喊着:“阿大哥哥,快点快点,水都烧好了,赶紧洗洗,给师父做好早饭,咱们准备出发了。”
阿大平日里对这个小弟弟不单单是关爱有加,甚至对他的宠爱,胜过所有人。摸着小黑的脑袋,笑了笑说道:“不要着急,一整天的时间呢,够你好好耍一耍的了。”
小黑又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冯三道人身边,抬起那稚嫩的脸,拽着冯三道人的衣袖,撒娇着说道:“师父,我听村东头老胡爷爷家的小外甥说,城里新来了个捏泥人的泥人张,捏的泥人特别好看,可不可以让阿大哥哥给我和小五姐姐每人都买一个呀?”
冯三道人虽然平日里一脸严肃的表情,内心里却也是对这小黑疼爱有加。加上这几日小黑和小五表现特别好,捏了捏小黑的脸蛋说道:“到了城里把东西买了,该准备的必需品都采购完了。剩下的钱,给你们几个都买点喜欢的物件。别贪玩,别惹事,早点回来。”
小黑一听高兴的不得了,扭头对着正在煮饭的阿大说道:“阿大哥哥,听见了么?师父同意了。”说完又对着冯三道人打躬作揖,脸蛋儿突然正经起来,说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必将此次出行任务顺利完成。”完了还做了个鬼脸。
这时,冯三道人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个徒弟,才发现,怎么少了一个?“咦?小五呢?小黑快去叫小五起床了。”
小黑却不慌不忙,对着冯三道人说道:“师父,我可不敢去打扰咱家的大美人雕眉画眼。”
话音还没落,只听小五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走出来的,正是小五,只不过,经过一番打扮,瞧那小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玉腮微微泛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清眉秀目间,一点红印,更是衬托出小五那双美目。玉白的脸蛋上,微微的腮红,唇红齿白,平日经常是寥寥扎起的头发,今日却是盘起来,两缕黑长发丝沿耳垂下直至胸前。虽着一身简陋朴素的衣裳,却也干净利落,远远一看,简直就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楞是把除小黑外的几个大老爷们给看呆了。
小五羞涩的低下头,细声说道:“是不是不好看呀?我这就回去都洗了。”说完就往屋里钻。
小黑见状,赶忙跑过去拉住小五,笑着说道:“我的大美人,哪里不好看啦。你瞧他们几个,哈喇子都流出来,你比阿大哥哥的炒鸡蛋都香。”小黑眼睛一转,感觉自己用错了形容,赶紧又改了口,“不是,是比炒鸡蛋还好看。”想想还是不对劲,干脆就拍了下自己大腿,“哎呀,反正特别好看,就像老胡家小姑娘出嫁到城里的时候那样好看。”对于小黑这样完全没有见过漂亮姑娘的人来说,可能老胡家小姑娘出嫁的时候,就是他认为最美丽的人了。
再看那哥儿几个,总也算是回过了神,小三小四擦了擦嘴,脸红着找阿大去了。冯三道人也没曾想过,内个挂个红肚兜满院子流着鼻涕跑的小五,尽已经长成了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了。
冯三道人挥了挥手,尴尬的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阿大赶紧招呼师弟妹吃点东西,带好干粮,准备出发吧。”说着自己扭头进了自己的屋子。
冯三道人坐在自己的床边,若有所思。其实观院都没有规定不能够男婚女嫁。只不过,自己一个没有家财万贯,没有门徒罗列,没有什么大本事,年轻时错过了好时候,才导致自己孤独到老。而自己的这几个徒弟,除了阿大阿二年龄略大,其他几个徒弟都尚且年幼,可惜自己还是没有给予他们什么的能力。想着想着心里更不是个滋味,无奈拍了拍脑门。
而窗外的几个徒弟们,却全然没有察觉师父的异常。都还在嬉皮笑脸的收拾准备着。特别是小五,怯怯的小步挪着,哪还有平日耀武扬威的模样。小黑还是拉着小五,安慰着她说:“小五姐姐,你就是最漂亮的,真的,说瞎话的烂嘴巴。”
小五挣脱小黑,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嘟着嘴说道:“行了行了,你的瞎话要是真能烂了嘴巴,早就烂到脚后跟了。快去跟大师哥他们准备去吧。我没事的,待会吃点东西咱打早出发吧。”
小黑嘿嘿笑着,背起最大最重的一个箩筐,叫嚷着:“阿大哥哥,快点了,我什么都不吃,我要泥人儿。”别瞧小黑年龄最小,可他是力气最大的一个,别说同龄的孩子了,就是同门力量最大的小三,也难以跟他掰得动手腕。
嬉笑打闹声中,阿大带着师弟妹一行六人,背好了箩筐,出了观门,往天涯城的方向走去。
从游龙观去往天涯城的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从幽幽小道到渐渐路宽广,人也从稀少变得多了起来。一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虽然背着重重的箩筐,却没有谁觉得累,不觉便到了天涯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涯城,是方圆二百里最大的城池,每逢集会,就会吸引了各路商贩前来赶集。
数丈高的城墙,在城门门洞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天涯城”。进了城内,一行人中,最为兴奋的莫过于小五和小黑了,看着人来人往的喧城闹市,小黑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心。每每路过有人围观的地方,都会伸长脖子看个究竟,要不是阿大和小五看的紧,这小黑,得丢八百回。
阿大带下几人走到一处空地,放下了箩筐,铺开一块缝缝补补的布子,把药材山货都摆了出去。准备好后,小黑就拉着阿大的衣角,“阿大哥哥……”阿大扭头一看,那小黑,那还有平日嚣张跋扈样子,除却那通红的眼睛,稚嫩的脸上,嘟嘟的小嘴,满脸都是祈求的模样。
阿大知道小黑什么意思。拍了拍小黑的头说道:“让小五带着你,别远跑,找找泥人张,一会咱卖完了东西,先带你去买泥人好不?”
小黑一蹦三尺高,握住阿大的手猛猛亲了两下,“就数阿大哥哥对我好啦。”说完扭头拽着小五,就往人海中跑去。
剩下他们四个,相互看了看,摇了摇头,各自摆弄起自己脸前药材山货来。
阿大虽然武功修炼的不好,看他老大个子,呆头呆脑,卖起东西来,却是有一套的很。阿大让阿二和小四,背了两个箩筐,在阿二小四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就让他两背着箩筐去到了别处。而自己,把衣襟往腰带一插,卷起袖子,就开始扯起嗓子叫卖了。
“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可千万别错过。深山有奇珍,茂林有异草。兄弟两进山,好药一箩筐。甭管您是发烧流鼻涕,还是房事力不足。只要您过来,包您满意归。来呐大爷,您看看这根参,起死回生不敢说,延年益寿您带走……”不一会,就围了一群人,好奇着问东问西。阿大也都能一一答复。
这时,有个中年人过来小声问道:“嗨嗨,小哥小哥,你说的那个力不足,有啥办法呢?”
阿大一脸奸笑,小声回道:“大哥您是找对人了,兄弟我前些日子,就在南山涯背阳悬崖峭壁处,发现一只寻春羊,这玩意只吃寻春草,您该知道,这寻春草的根,有回阳功效,可遇不可求。大哥您有需求,小弟也不抬价,您看,五个纹银一根,怎么样?”
这中年人到也不还价,直接开口道:“兄弟说吧,有多少根,我都要了。”
阿大一瞧,这是个大主顾呀。赶忙回复:“大哥我看您呢,也是爽快人,我这儿就还有十二根,送您个零头,您给五十纹银,全部拿走,怎么样?”
看着高兴的中年人走去,小三侧脸举起大拇指,“阿大,你真棒!”一个上午的时间,草药山货都被买完了,阿二和小四也按照阿大的方法把货物都买完了。阿大集合了三个师弟,准备去找小五和小黑,却从不远处传来叫骂声。
“嗨这谁家的小兔崽子,这眼睛挂裤裆了,踩了本小爷的脚,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就是小五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哎呦喂,这天涯城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妮子呀,没关系的,走,陪哥哥喝几樽去。”
阿大低吼一声不好,迅速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