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光无法尽数穿透繁密的枝叶,林子伸手不见五指,诡异的风声中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叫声,这是个适合讲鬼故事的氛围,聪明人都会选择乖乖待在屋内。此时的三人已将门窗关紧,在埋头密谋着什么,但不代表他们是安全的。
“口红被村长锁在房间的木盒里,要想取回你的东西,便只能去偷!”
“咳咳咳,好搞笑,居然要在古代偷口红,我太难了,哈哈哈哈哈。”
苏隐对待此事的态度异常认真严肃,他用手迅速捂住林鹤的嘴,容不得任何人发出过大的声响。林鹤知道他们不会理解自己爆笑的原因,于是疯狂掐着大腿,想疼痛带走笑意,殊不知接下来苏隐要说的计划,才是那扼杀笑意的“杀手锏”。
“虽是我们先伤了你,但也救了你,这事儿就过去了。若要我帮你取回重要之物,你也得帮我!”苏隐眼神坚定,话语出乎意料,让林鹤好奇了起来。
“你已在竹麟村住了几日,应当知道这是专为官府猎捕野兽的地方,可知官府取之做何用处?”
“愿闻其详。”这些日子,林鹤已从他们身上学来了不少文绉绉的本领,逐渐装得像模像样。
“巨兽的牙、掌、心、胆和毛皮都将卖给官府,官府找人将其制成精致的摆物或药品,用来上贡,可我发现村长私自用马钱子浸泡着野兽剩余的部位,将其转卖给黑市商人!寻常百姓只知野兽能制成精贵的药物,殊不知反被其利用!”哪怕苏隐压低声音说话,但语气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气愤。
“用马钱子泡了会如何?”林鹤满脸都写着问号。
“鹤姐姐,这马钱子可是有毒性的草药呀。吃了它会让人逐渐神智不清,有的则会身体异常动弹不得,前些日子已有两人离奇死去,他们却也不敢找官府查明原因,只得继续花重金去寻这野兽丹药当救命解药,殊不知那才是真正害人的毒物欸。”苏青的这番话才让林鹤明白了苏隐的小心翼翼。
“那两日我便是秘密外出跟踪村长。通过前几次的跟踪,我已弄清他与黑市商人交接的方式,而浸泡着的毒物都被锁在三里外的木屋中,钥匙、交易账本和你的口红都被放在村长房内的木盒里。”
“所以你们想去我偷木盒?”林鹤知道自己将会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不,是村长身上的钥匙。你用其打开木盒,再将钥匙和账本交于我去报官!”
“我一个陌生女子何以靠近村长?你们俩下手不是更方便吗?”
“我们……没办法靠近他!”苏隐的眼里突然冒出火。他无法忍受这伤天害理之事的存在,自己居然是其中无形的帮凶,而他还欠苏家和蒙冤被害家人一个交代!
“欸,这原本并不是一个村落……父母亲懂得药理,便在这儿开始种植罕见的草药、制造竹器带去城里换银两和用品,逐渐的有许多人家前来求学,其中便包括村长黄氏一家。直到那天,林深处有巨大的嘶吼声传来,父亲发现黄叔竟被身形肥大的深色猛兽追赶,情急之下只好用沾上毒草汁的竹箭杀死了它……”苏青开始语带啜泣,昔日的一幕幕展现眼前,林鹤也皱起眉来,因为她知道这故事的结局定是悲惨的。
“回来后,哪料黄叔将猛兽之事告与官府,称其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此事便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官府哪能放过巴结朝廷的机会,便下令我们所有人为之猎捕。可父母亲本就是善良之人,如何都不愿做这尽杀生灵之事,便与几家人一同奋力反抗,而黄叔则诬蔑我们是违抗朝廷、居心叵测之人,便……但官府留下了我们几家孩子,因为我们知晓制造之法。可他如今是连无辜百姓的性命都置之不理了……”苏青和苏隐用力握住手,两人沉默。他们在这恶心的人手下忍辱多年,是抱着怎样的毅力和信念才能一路坚持下来?
林鹤当然极度厌恶了这个黄村长,如此唯利是从、罔顾生命的人,无论在古在今都是无法容忍的。现代社会中虽仍有许多不公,但有法律制裁,坏人终将被绳之于法,可在这古代,如果连她都默不作声,那该有多少生命会平白受到牵连,她这拥有现代知识的脑子不也是白白浪费了。
“放心,我也不是善茬!我加入!本大爷要代替月亮惩罚他!”林鹤信心十足的模样让他们燃起了希望。
“那我们这就叫做‘美少女惩罚’?”林鹤瞥了一眼苏隐,又说道:“算了,就‘惩捕行动’吧!来,打气!”
林鹤将手伸到了三人中间,两兄妹不解其意,她便将他俩的手一一搭在自己手上,眼里闪着光。
“‘惩捕’必胜!”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