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吃完面后,离开了食堂,从旁边的树林穿行而过。一阵风吹过,一些树叶便从枝头掉落。偶有几片叶子落在了陈月的肩头,她拿起那些叶子看了看,许是秋天来了,手中的叶子不再如初入校园时那般绿了,大面积的红,只有边角还能看到点绿,路旁也有很多堆积起来的落叶。估计家里的稻谷也收了,妈妈也能好好的休息上一段时间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裤子口袋里找出随身带着的本子,用手机拨通了本子上的电话。
接电话的听口气像是个老爷爷,陈月和气的跟他说着。
“您好,请问是有家咖啡厅的老板嘛?我在我学校附近的告示牌上看到您在找兼职的学生,想来问下您这里还缺人嘛?”
“嗯……是缺一个,你考虑要来的话,明天下午,可以过来看看,地址是……”
“好的,谢谢您,明天下午五点可以吗,我明天下午有节课,我下课了就过去。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没关系,明天下午五点是吧,别忘了就行。”
“好的,谢谢。”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陈月却是很开心,她踩着落叶,哼着歌,蹦跶来蹦跶去。
回到寝室后,她并没有立马去洗澡,而是打开自己的记事本,记录下了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面带笑容。
“哟,你这是干了啥啊,一脸灿烂的笑容,有好事发生?”
陈月关上了自己的本子放了回去,回头看了着准备刷牙的李玉。
“没,没什么,我就去食堂吃了碗面而已。”
“没什么,一看就有事,你不说就算了。”
“真没事,你好好刷你的牙吧!”
陈月白了她一眼,拿起东西准备洗澡了,对话随即结束了。
洗完澡的陈月躺在床上听着歌,心情愉悦。而这边的林莉,心情似乎也不错。下午跟梁嘉学长一起去吃了晚饭,还去看了他打球,她感觉自己离学长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只是学长在吃饭的时候问了她陈月的情况,让她有点不悦,随口说,陈月在寝室,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更没有告诉他陈月生病的事,好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刚他们回来的时候,陈月刚出去,应该没有碰到的。不过,陈月对他也没兴趣,陈月之前就说过,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夜越来越深,寝室里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境,而在校外的街道上,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陈生和朋友坐在烧烤摊上吃着烤串,喝着啤酒。
“你咋回来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太不仗义了,在国外几年有出息了,回国就忘了咱们曾经深厚的友谊了?”
“哪儿的事,我这不就来跟你们叙叙旧了嘛,看你说的多生分啊。来,喝一个。”
陈生拿起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陈哥啊,你看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多,也不跟咱们说声,阿欢他……”
说话的人被旁人撞了下,便不再说话。
桌上的气氛变得尴尬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陈生却开口,“阿欢他怎么了?”他说的很轻,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来。
“阿欢,他那家伙结婚了,毕业一年之后就结婚了。”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发颤,说完咽了口口水,看着面无表情的他。
“那挺好的,估计现在都有孩子了吧,过了这么些年,没想到最早成家的是他啊。那还真的好好恭喜恭喜他了。”
在场的人本来都有些紧张的,听到他的话后,都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喝,来,陈哥喝一个。”
“嗯……”
……
离开烧烤摊后,陈生在个僻静的小道上走着,他好像有点醉了,走路有点晃,但是他的脑袋却是清醒的。原来他结婚了,跟别人结婚了,早知道就不去留学那么久了。说不定,还能给他包个大包,吃吃喜酒,看看他身边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可他……
“唉,怎么就是不醉呢,假酒吧。”说着他把已经见底的一罐啤酒给捏扁,投篮般的丢进了垃圾桶。
接着他继续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偶有风袭来。
“开门,给本大爷开门,快开门。”
陈生重重的敲着门,手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门开了,披着毯子的女人望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后退一步,捂着鼻子。
“啊,原来是咱们林子给我开的门。”
说着,便开始往屋里走。
“你喝酒了,很多?吃晚饭了?”李林子看着他略显苦涩的脸,竟只能吐露出这么几句话。
“我啊肯定吃了点再回来的,倒是你们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和阿纯早就吃过了,厨房里有,下午炖的排骨汤,我给你热点喝,不然明天早上有你好受的。”
“行行,林子的手艺超赞的,我绝对得赏个脸才行啊啊。”
“行,你去客厅坐着吧,我给你热一会再喝。”
李林子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醉酒的男人,便转身去了厨房。而陈生则是在玄关处站了老半天才换了拖鞋准备往客厅走。
厨房里忙活的李林子还在想他今天为何会喝那么多酒,实在有些费解,等她把汤热好端给他时,却看到他在开冰箱。她瞪了陈生一眼,“你刚喝酒回来,一回来就准备吃冰棍嘛。”
陈生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对啊,中午开冰箱的时候,冰棍已经没了,现在就过来看看补上没有。”
“对个头,我和阿纯又不是你家的保姆,你看你哪点像个成年人,还是阿纯的小舅子呢,我看你当阿纯的弟弟还差不多。我们又不是你的保姆,想吃冰棍自己去买,我要忙毕业设计,阿纯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心思放你身上。”说着把盛了汤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陈生。
而陈生呢,关上了冰箱门,脸靠着冰箱,却没再说话。林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有些害怕,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但是她不敢开口,因为不知该说什么。
“阿欢他结婚了,他结婚了呢……”
阿欢,是林欢吗?她听阿纯提起过,好像是陈生出国前的男朋友,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分手了,之后他就出国了,前几个月才从国外回来,附近的大学当了个大学老师。原来今天喝酒是因为他啊,怪不得……
“好了,快过来,把汤给喝了,不然就冷了,我就白忙活了。”
“来了。”陈生应声而来,坐在椅子上一股脑的把汤给灌进了肚子。李林子本来打算把碗收好去洗的,结果陈生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毯子里,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起来。李林子愣住了,但是片刻过后,她小声的说道,“阿纯睡着了。下午赶完稿子,和我吃完饭,就躺下补觉了,你别……”
可是陈生还是在哭,并没有理会她。她拍了拍陈生的肩膀,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怀中的这个人,只得摸着他的头,跟他说着,“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陈生开冰箱的时候,房间里的阿纯就已经醒了,起身坐在床头。她透过虚掩着的门看着外面的情景,想起几年前的某天,也是这般熟悉的哭声,占据着整个房间,明明都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但是阿纯并没有责怪他而是任由他哭,等着他冷静下来,再跟他说理。
可始料未及的是,陈生中途突然说要去留学,这是那时的她没有想到的,要知道他刚结束了大三的课程,并没有毕业就这样出国,多少会留下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陈生像是铁了心似的,在网上给国外一个学校投递了自己的简历,然后花了一个星期起早贪黑,把毕业设计给赶出来了,交给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在半个月后,他顺利毕业背着挎包拎着行李箱出国了……
要出国的人是他,要回来的人也是他,现在还给她哭,真是自找的。唉,关于陈生和林欢的时候,她大抵是知道些的,但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过,她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唉,不管了不管了,她又不是陈生的老妈子,干嘛要管他那么多。于是,她又躺着了准备继续睡觉。
而客厅里的哭声也没了,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只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