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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淬炼

鸡鸣破晓黎明来,清风抚过万户家。

夕阳西下,又旭日东升。转眼之间,天地又过三年,荒林依旧不变,还是那般的凶险异常。

江水激荡岸石,雷霆万钧,滚泻奔腾;魔兽纵横山野,蛮横无比,犹若洪流。

这般,也莫过于荒林中的光景。

“咿咿呀呀,嗯咿呐呀,呀……”一个身穿小兽皮,似如白瓷娃娃般的小孩一屁股坐在草堆上,右手握着长柄木勺,不断搅动着前方那一口锅正在沸腾的香汤。口水哔啦啦地滚动在嘴边,不时滴到汤中,双眼眯成月牙状,满脸期待。

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勺起小口肉汤,够到小口边,缓缓吞下,咂了咂嘴,笑意更浓。

鲜美味浓的肉汤滚动在他的喉咙之上,流经其的四肢百骸。令其身暖融融的,实在舒服。

看着这四溢温暖瑞光的晴空,他满意地打了个哈欠,眯了眯小眼,心里盘算着呆会去美满地睡上一觉。

“天小尘,给大伙分点肉汤呗……”就在此时,他的不远处,响起了一阵稚嫩的声音。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猴精猴精,名为路猴的四岁娃子正贼兮兮地注视着他,眼泛贪光。

“是呀是呀,小天尘你就分点呗,分点呗……”身旁的一众孩子嚷嚷着,也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嗯,不——要——”

天尘一把抱住铁锅,一副谁惹我就跟谁拼命的神情,死死悍卫着它。

“给嘛给嘛,就要一半而已。”

“哼,都已经一半了,那我还吃什么?”

“教你剑术?”

“不要,我不想饿肚子!”

“我们甘愿给你当首领?”

“哦?”天尘看看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笑脸,又看了看肚子,还是道,“不要,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呢!”

他旋即直接抓起锅柄,当着众娃的面,咕噜咕噜地直往嘴里倒,吞入腹中,很快便是喝完了满盆的肉汤,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隔。

瞥了一眼发愣的娃子们之后,就一下躺在了地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再也不理外面之事,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娃子。

空空如也的汤锅滚动在草地之上,最终哐当一声倒在地中。不过锅里还残留有几滴肉汤……

孩子们一阵失神,随即怒气冲天地望着他,路猴更是感觉脸上丢了些什么东西。

“啊!是爹回来啦!”忽然,有个身体壮硕的孩子站在一块不小的石头上,指着远方正在进村的稀疏人群,惊呼道,面色很是惊恐。

“赶紧跑啊!”闻言,那帮孩子也是一阵惊呼,抡起脚丫,顾不得什么,便向四周逃去。

就连天尘也是脸色大变,赶紧狼狈地爬了起来,咿咿呀呀地向前跑去,仿佛有什么灾难即将就要降临了。

可是一个个气悍如牛的成年壮汉又怎么比不过这些只会吃奶的小娃子呢?

当即也是放下抓的魔兽与锃亮的阔剑,迈起稳如猎豹的步伐,各自的孩子奔踏而去。

很快所有逃散的小毛娃子又被捉住,被围在了村中祭坛的中央。七八个血汉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眼泛寒光威势无比,一下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孩子。

“爹,能不能……”

“不行!你们这群小屁孩,鬼精得很。可别像个娘们似的,柔柔弱弱,畏畏缩缩!到头来连屁都不是!”

“我们也想啊!”一个小孩嘟哝,却被那个大汉用眼神逼了回去。

“你们看看小尘,再看看你们,有点志气行么?”另一边,另一个大汉也双臂交叉地叹道,眼神满是赞许。

闻言,他们也都看向坐在一旁的小天尘。

只见他坐在石砖块上,怀中抱中一只刚被煮熟的嫩鸡。他左手扯出一块香气喷薄的鸡腿,右手也抓着一大块白嫩嫩的鸡翅,正大口大口块吃嚼着,小眼又眯成小月牙状,丝毫没有流露出害怕之情。

“嘿,天小尘,你是如何做到现在还有心情在这吃鸡肉的?”路猴一脸不解地问道。

“呀,这……这简单呀……只……只要你们……你们想着这是上路饭就……就好了嘛……”天尘口齿不清地叫嚷。

娃子们一阵无语。

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又无比惊恐地看向了巨大祭坛的边缘。

祭坛边缘处,几十位成年壮汉青筋暴起,极度费力地抬扛着几口被烧得通红,漫天符文蒸腾而起的巨大青鼎。鼎下雕刻有几道正在燃烧的古老火符,恐怖的高温竟是连虚空都为之扭曲!

里面满是滚烫冒泡,由魔兽精血,符骨熬制而成的精华,腾起一片浓烟,炽起道道符文,嗤啦作响。

“砰!”伴随着一声声巨响,祭坛大地也是石屑纷飞,气浪滚滚,将所有人都笼罩起来。

娃子们自然是脸色惊变,全身震颤,小手不住地抖。天尘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无心再吃肉了。

氤氲灵气,符文四溢,霞光滔天,尘雾席卷的大鼎,就连那些血汉,都有些惧怕。

浓烟之中,一位气色红润。嘴噙淡笑的老者模糊地出现于众人的视野之内,身上仿若笼罩着一股紫色薄烟。几大位成年壮汉,无不恭敬地看着他,就连娃子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村长爷爷,我们不想在里面洗礼呀,可以吗?”孩子们可怜巴巴地向那老者乞求道。

“哈哈,好了孩子们,这可是每年两次难得的洗礼啊,你们可要好好把握。里面皆是由百兽所浓缩的精华。莫说寻常人了,就算是,一些传承已久的大族,也未必能搞到呢!”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村长那慈祥的笑容,想起平日村长待他们十分不错,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村长笑了笑,不过随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微微侧身,郑重地对面前满是尘埃的石台鞠了一躬,运转满身的灵力,丈丈灵威自他的脚下升起。

一时间,整座祭坛皆是运转起来,凛凛神威浩放天霄,浮云蔽目,浩如烟海的符文笼罩天地,场面极其宏大。

“嗒——”水滴大海而清脆美妙的声音响动在众人的耳边,滴落心海之间,荡起阵阵涟漪,久回不绝。

伴随其响,众人也是向石台跪拜开来,心无再杂乱之念。

“古村之灵,今日我祭,望护我村,保我气运,今带其子,来此洗礼,望莫见怪!”

石台嗡嗡作响,乾坤倒转,将天边神威尽数收回,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哼哼……”成年壮汉们围一个圈,摩擦拳掌,不怀好意地向娃子们靠笼而去。

不管他们如何反抗,成年壮汉们都会毫不留情将他们抱起,扔向那一口口烫热无比的大鼎之中去,再盖上巨大的鼎盖,任他们被几百度高温的血水所冲刷,同时心里十分释然。因为在他们小时候,都是被般这般折磨的啊!

现在风水轮流转,可终于算是轮到他们了。

“呃啊!!!”紧接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祭坛之中扩散开来,响彻四野,得四周的鸟雀四处窜飞,蝉鸣四起。

可惜,古村洗礼中有一个规距,那就是在洗礼时,每人都要支撑一分钟以上,方可掀开数百斤的青铜顶盖。

不过五息之时,数十个娃子都是被火烧得全身通红,面红耳赤,哇哇大叫,但对鼎盖却又是无可奈何。

一分钟后,鼎盖终于被掀开。对于度秒如年的娃子们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当即也是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落在了满是土尘的石砖之上,强烈的灼烧感也终于得到了缓解。

能坚持久一点的,不过两分钟便不行了。

“唉……”身为他们父亲的位位壮汉,也不禁摇头感叹,有些尴尬。

不过他们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浓烟大布的祭坛最中央处。因为那口青鼎,可还未曾开盖呢。

中央处,丝丝缕缕的青烟游荡于漫天雾霭之中,若细龙一般,超然世外,傲立在天。

巨大青鼎一时间也是神霞满天,流光溢彩,热气涌上,光雨纷飞,高温极盛。由幼龙所煮的血水符骨也内落光华,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天尘同其他人一般,也是嗷嗷大叫,无奈鼎盖不掀,只能闷哼嗤哼地承受着,每个毛孔都放大开来,吸收水中神性。但白嫩的肌体,却已变得焦黑,开始透露着淡淡血色。

在血水给他巨大痛楚的同时,也在为他伐骨洗髓。

“老厉,这样做,这个娃子会不会被煮熟啊?”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从祭台下缓缓走来,有些担忧地望着村长。

“但这也是他的造化!”村长喝道,隔空掀开了鼎盖,心神一动,袖袍一挥,浩若汪海的汹涌而出,强压鼎中的天尘,又猛然一跺,低喝出声。

“哗——”十余口青鼎中的血水符骨缓缓升腾,皆是被灵力引动了起来,同时化出数十头栩栩如生,血气滔天的凶悍虚兽,显露先前已亡的虚身,在天尘所在的青鼎周围盘旋游荡,低吼厉啸,瞳冒凶光,蛮横如前。

村长苍手一抬,那十数口青鼎被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托起,强行移至中央大鼎之旁,又砰的一声符文法链横空出世,赤霞洒落,浓烟弥漫,漫天乌光涌动开来,将所有青鼎笼罩在内,火星飞溅。

所有青铜鼎皆是融合于一身,形成了一座天地神鼎。

鬼斧神工的条条纹路散发着极其耀眼的焱光,覆天盖地的符文散尽神威,所有火符沸腾起来,令其温度不断飙升,转眼便已达到了三百多度,足矣在一瞬间中化为粉!

而血水魔兽也向天怒吼,向天尘冲击而去。而后无数道魔兽触物则化水,不断浇涛,冲刷着天尘的肉身,散发出冷煞之气。

一冷一热,令他浑身难受到了极点。

虽然那些虚影所释放的煞气令人感到极度冰寒,是那透过骨子,直穿灵的寒冷。但滚烫的血水,又会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使他无心再感到那股寒气。

一来二去,也大大缓解了他的痛苦。

荒兽精血与符骨,在高温的炼化下,也彻底成为了这宛若洪流般的骨汤,不断为天尘淬炼。村长与若者则着守护着他,以防万一他跳了出去。

其他人也自行散去,不愿打扰天尘淬体。

但天尘却是欲哭无泪。虽说已经没了那股压迫之感,可就凭这巨鼎的高度,纵使跳出去也要粉身碎骨啊!

相比死,他还是愿意痛苦一些的。虽然过猛了许多……

“嘿,老厉,你真不怕天尘被你炖了呀?”老者问道。

“呵呵……”村长抚了一把白长的胡子,笑道,“那荒兽的煞气鼎中高温相互抵消。虽然难受许多,但料想不会被炖熟。”

“你可真狠心呐!我走了,你就看着他吧……”老者叹道。不免替天尘感到可怜,但还是无奈地离去了。

强忍了近半个时辰的高温烧灼与冷煞骨汤疯狂排斥的天尘肉身竟是隐隐地褪了层老皮,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其身又随有瑞霞缭绕,真似神人之子一般,令世人惊颤。

这一次的洗礼令他脱胎换骨,得到了质的脱变。

此时的他,肉身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一拳之力恐怕是也有一百多斤。而且,因为多次洗礼,他的防御也已是十分不错。

这让人难以想象,要是再这样淬炼过几十次,即便不成灵者,他的肉身,怕也是可以堪比那些成年太古凶兽了。至少在这广袤无比的荒林内,也有一片立足之地。生存,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他是武者的话,就让他去当张林的下一代古村之长。当然,若是他走得更远的话,让他出去闯荡一番,争夺那天下的诸多造化。

村长暗暗盘算着,心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咿呀,咿呀,爷爷,刚刚好痛呀!”天尘身形不稳地向村长跑去,委屈抱怨着,又指了指发饿的肚子说道,“我饿了,爷爷,有没有吃的呀?”

孩子也总是这样,就算方才生不如死,一会便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了。而且,他毕竟也洗礼过四次,这次洗礼,对他也没啥影响。

“哈哈,你想要吃些什么?小天尘?”村长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晒道。同时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刻有数条复杂纹路的蓝白色吞天碗。

其可容天下万法,纳天下万物,是一件颇为实用的法器。

“嗯,狼肉有吗?我好久好久没有吃了呀!”天尘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的人畜无害,看上去很是纯真。

但真正熟识他的人才知道,是吃起肉来,他可是相当凶残的!

他暗暗想着,先去炖些肉吃。那只鸡太小了,只能勉强填饱一下肚子,很快就饿了。吃完之后,再去舒坦地睡上一觉!

“有啊!”村长呵呵笑道,将吞天碗微微注入灵力。碗内释放出几缕曦光,喷数十道绚丽的瑞霞。

他将其微托起,暗念一声,催动吞天碗。

只见碗中神芒散去,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魔狼之肉,鲜血淋漓,可尚流溢着生灵之气,显然刚被切割不久。

虽说并不是很大,但颇蕴神性。寻常人根本就吃不了这么浓郁的大补之物。村长念于天尘食量已远超一般人,而且刚刚洗礼完成,才敢放心地把这领主级的肉给他,顺便调节下身体。

天尘翕动着小鼻,嗅了嗅那块狼肉,不觉脑袋晕乎乎的。那狼肉灵性的浓郁程度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所以他也并不嫌少,反倒是乐呵呵地捧着这块狼肉,向先前炖汤那口锅的方向走去。

“村长,叫我来干啥呀?”天尘走后不久,传来了一阵粗豪的声音。

村兴望着背着大戟,刚刚猎兽回来的路张林,笑道:“张林呐,最近你先不要外出猎兽了。全村中兵器使得最好,身法最敏捷,用暗器最不错的人便是你,小三子和阿影了。”

“村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现在小尘是打基础的时候,我希望由你们为训练小尘。他的肉身,已是足矣支持这些训练了。”

路张林犹豫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村长,我会尽我所能的。”

“好,去吧,次日再训吧。老夫在这,替他谢了谢你们了

“咿,呀呀,咿……”天尘小心地把狼肉放在草地上,用铁锅勺了一口的溪水,把村长教会他的火符印在锅底之下,锅里的溪水也在缓速升温。

待溪水温腾之后,天尘又捧起那块狼肉丢了进去,再头冲冲地拿起长柄木勺搅动着被狼肉染红,散尽光泽的汤水,一脸痴笑。

然而他并不知道,残酷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呵呵,小尘儿,分点肉给张叔咋样?”刚刚烧好狼肉,准备将其吞入腹中的天尘被吓了一跳,看到是路张林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忍痛割爱地说道:“呐,给您一半!”

“哈哈,这孩子可真较真呐。不过,这狼肉品质确实不错。”路张林呵呵笑道,拿出了刚刚火炼好的锐利铁戟,道,“从明天开始,你就要修炼了。这是你的兵器!别被弄伤喽!”

天尘接过,感到双手一沉,差点跌倒。

“这戟虽重三十斤,量有四尺之距,但在戟类兵器中,都是十分小巧的了。不过对于你,却很适合。这是由精铁制成,斩些弱点的魔兽,也并不费力……”路张林哈哈笑道,“我走啦,明日你翻过村西的那座大山,来找我哦。”挥了挥手,就便是转身离去了。

“戟么?”天尘很是好奇地看着以前没见过的兵器,试着向前横扫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威力。

“锵!”铁戟闪烁寒芒宛若银龙一般横扫而过,阵阵撕空声在这片小天地呼哧作响,将面前虚空也是分割而开。但一股冲力却从天尘身前传来,使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去,啪啦一声到在地上,铁戟压得他痛叫不止。

“哼哼。”天尘抚着那痛疼无比的肚子,一脸愤懑地扔下了铁戟,将那味美的狼汤吞进肚子去。

然而喝下狼汤后,天尘正想去提铁载时,一股热浪突然呼啸而来,随后,他的丹日却似有三团真火正在不断运转,一股强烈无比的热气迅速贯满了他的肉身,疯狂燃烧着他体内的杂质。

登时,他便大汗淋漓,全身变得赤红无比。

“呀呀,好难受呀!”天尘痛苦地呻吟着,又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之上,万道赤霞从他的体内迸发开来,连那一片草场也都滚烫了起来。

这很狼汤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补了,却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着实难以承受这头魔狼的灵性。

“噗!”天尘吐出一口污血身体,就宛如被万兽撕开一样,滚烫的热气也在其万条经脉中蛮冲横撞,痛得他死去活来。团团黑气自他的天灵盖飘浮而上,化为虚无,没入虚空。

如此反复折腾了他一个时辰,身体才将这三团真火缓缓扑灭。旺盛的烧灼感也才得以消退。

他精疲力尽地闭上了双眼,心里想着再也不乱吃东西了,不然又沦落到方才那般地步。

睡一觉后,就去二姑三伯的家里要一只鸡,填填肚子。

这是天尘沉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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