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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人,一剑

随着前方人的脚步,林望晓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处。一位老者正于广场中央,其座下一张靠背椅,身前立着一张亮蓝色长桌,桌上则躺着一本黑白相间的簿子。

不多时,老者似有所感应,目光对着众人扫过,只见其嘴唇微动。

“来老头子这登记你们的名字年岁与修为,记住,一个一个来。”

听着耳里传来的声音,林望晓也不意外,堂堂武院,负责登记的是位武师也属实正常,可周围的人却不乐意了。有的人自视甚高,对老者所言不以为然,而有的人则当着老者的面争抢起来,似乎第一位被检测有多么自豪似的。

老者见状,双眼一眯,缓缓说道,“聒噪!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尊老!?”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向着众人压来。

嘶...这...这股威压,不是武师!林望晓并不是没有被武师境武修以威压压迫过,可两者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有可比之性。

武王,绝对是武王!能割据一方,以武称王的武王境强者竟然只是武院的一个守门者!

感受到威压的众人顿时安静了起来,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服气的,他们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面对高于自己两个大境界的武王境强者的威压,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老者也不说话,就这般释放着威压,直到见场中几人脸色通红后方才停了下来。

“别觉得不服,也别把你在家里那套搬出来!这是豫章武院,既然来此求学,便要守这的规矩!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话毕,只见其凌空双手一聚,林望晓只觉身体一阵移动,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身处于一条队列之中。

这是...凝神看去,林望晓惊奇的发现,刚刚立于场中的所有人,都被这老者以惊天手段聚成了一条长龙,不仅如此,仔细看还会发现,这些人的顺序正是按来到这的先后顺序排的!有人试着走出队列,却发现身侧仿佛多了一层微微有些发亮的蓝色障壁。

“嗯...这就清净了。开始登记。”

伴着老者的一声“令下”,众人乖乖地一个个上去登记。

“名字,年龄,修为。”

“林钢,十七,武者一阶”...

“王威,十八,武者二阶”...

实力登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在快到林望晓的时候,最前方的一名男子突然口吐鲜血向外飞去,

“年过十八,不合格。”老者语气淡然,下手却丝毫不软。

“林望晓,十六,武者一阶。”

直到近处,林望晓才发现,老者所坐及立着的桌子皆是由灵气凝聚而成。

“嗯?”听到其报了年龄修为之后,老者眼帘一抬,并未多言,食指轻抬,一股小型的亮蓝色灵力团朝着林望晓飞来。后者只觉身体里似一股暖流掠过,并无更多感觉。

“灵宠我便先替你收着了,考核结束自会还你。”林望晓闻言一愣,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见老者凝出一束笔状光芒,在黑白色簿子上刻下了林望晓的信息,并示意其去一旁等待。

良久。见周身已有数千人与自己一同等待考核开始,林望晓的神色变得有些许凝重,这便是这个风雪帝国的天才们吗,看来考核并不会轻松。就在其还在思考考核将会以何种方式进行时,老者轻咳了一声。

“不过十八,武者一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自然也有一定的天赋及悟性。我豫章武院的考核只有一项,那便是登天梯。”

只见老者大手一挥,其身后的雾气便散了些许,露出一层层的阶梯。

“这路,名为登天路,共九百九十九层天梯,只要日落之前能登上五百层,便可成为我武院弟子。哦对了,此次考核位于前十者,可于我院藏书阁挑选功法,地级哦~”老者笑着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沸腾。纵是林望晓也倒吸了口冷气,即便之前的林家,最好的功法也才玄阶下品,还是一家之长方有资格修习的!没等林望晓多想,老者的一声“考核开始。”

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皆是前仆后继地冲向阶梯,而林望晓还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因为他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可还没观察的机会,便看到一层雾又将其掩盖住。

“看来,只能上了。”林望晓叹了口气,不再犹豫,大步走了上去。可刚一踏去,他便惊讶地发现,除了通往上方的路以外,其他的方向都覆上了层更加浓厚的白雾,除了能听见周围人发出的一些声音以外,完全看不到任何人。

“嗯?”随着阶梯层数的增加,林望晓开始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身体上的不适,当其正准备运转灵力时却发现,自己此时竟感应不到身体里的灵力!深吸了口气,继续向上走。十层,二十层,当来到五十层的时候,其脚步已然明显的变慢。

一百步,两百步,到了三百步的林望晓脸上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知道这豫章武院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即便无法动用灵力,可武者本身的身体素质还是在的,如此这般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三百三十层了。”林望晓兀地停在了原地,他隐隐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不太对劲。顿了一会,其不再犹豫,向前一步踏出。

只听“咔”地一声,林望晓忽然感觉到一股压力自体内传来,与此前不同的是,一直到三百三十层的压力都是来自于外界,而这三百三十一层的压力竟是来自内部,并且还是直接施加到自己的骨骼之上。暗道一声有趣之后,林望晓继续踏出步伐。

三百三十二层。“咦?”林望晓发现,自己方才有些许裂痕的骨头似乎复原了?可还没来得及惊叹,便又是“咔”地一声。

“嘶~有趣。”林望晓此时终于知道这考核考的是什么了,毅力!原来如此!若一个人有了悟性,有了天赋,那么只要其有毅力,便有机会成为一方强者!这登天路竟这般神奇,将人所受伤势瞬间复原,又一瞬间以更强的势进行压迫。

弄懂了考核内容的林望晓不再犹豫,再次向上踏出而出。三百三十层...三百四十层...不多时,其已经来到了三百五十层,而一路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也暗示着其已经超过了许多人,此时密密麻麻的汗珠已经遍布了他的额头,其一声未吭,继续向上攀登。

抬脚,放下,抬脚,放下...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这个过程重复了多少次。林望晓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此时的他已经来到四百九十八层,离五百层只差一步之遥。此时的他双目已然通红,却未曾因身体上传来的痛苦而哼过一声。

就在其准备踏上四百九十九层的时候,正前方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啊!!!”糟了!暗道一声不好,步伐已经收不回来,这吼声明显就在自己头上,也就是四百九十九阶的人传来的,可自己眼前并无任何人!

“踏”,一步踏出,除了身上传来的痛彻心扉的疼痛以外再无其他感觉。可那人痛苦的叫声就回荡在自己的耳边,就如同,其站着的和自己是一个位置!

“这便是登天路吗,恐怖如斯!”林望晓知道,这一切虽如幻觉一般,可一定是真的。因为那传来的吼叫声很是熟悉,正是此前与自己发生矛盾的陈中龙!

如此一来,能解释的通的原因也就一个了,这一切恐怕是处于多个重叠的空间内,并且能听到其他空间传来的声音,可事实上,等于每个人都在登属于自己的天梯。

“好一个豫章武院。”如此一来,自然也不会存在所谓的影响到他人登梯,而无时不刻传来的他人的惨叫声更是摧残着每一个人的心神,令人畏惧,使人想要放弃!不再多想,伸出右脚向着第五百层狠狠踏去。“这,是起点。”语气不重,其内蕴含的豪情却是难以言喻。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脚程虽慢,却是实打实的在向上走,步履维艰,却不曾停下。

六百六十五层。林望晓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几步,走到了哪,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前进的步伐。

一脚踏出,“啪”“咔”“噗”三声同时传出,在一瞬间的身体复原如初后,一股无形间的压力突然同时作用到了他全身的每一寸地方,与此前的体外及骨髓间的痛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若将此前的痛苦比作河流,那此时便是奔流不息的大海,在无休止地冲击他的神经。

“呵,就这?”林望晓用尽力气扯出这一句话后,仍眼神坚定,继续向前。恢复如初,皮肤龟裂,骨髓断裂,内脏破损。每踏出一步,便重复一次这样的过程,每踏出一步,都要面临更大的压力,意味着更深的痛苦。饶是如此,仍不见他有任何有停下来的欲望。

还是和之前一般,一步,两步地向前走着。只不过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了后来,已经不及龟速。如今的他,似乎已经对痛觉感到麻痹,意识也在逐渐地模糊,只是还在犹如机械一般走着。

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着。父母在自己幼年时的忽然离去,亲戚们在抚养问题上的互相推脱,自己姑姑在接过自己时的冷漠眼神...到后来的勤工俭学,遇到的困难,受到的不公正...

再到最后的接到通知书后的雨夜,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忽地画面一转,现世林望晓的种种也浮现而出。

一股怒气涌上林望晓的心头,其睁开了快要因意识模糊而闭上的双眼,眼中尽是不甘,尽是愤怒!而此时的他,已然全身是血,一身黑色劲衣不知何时起已染成了深红色。看着眼前仅剩九层的阶梯,其毅然决然地再次一步踏出。

“啊!!!”林望晓终是发出了他登天梯以来的第一声怒吼,既是愤怒,亦是痛苦。两倍!这一层的疼痛感是上一层的两倍!此刻的他已然七窍流血,但他的意识却似枯木逢春般,无比清晰。只见其一步一句,虽全身浴血,却不曾停歇。

“我怨!”九百九十一层。

“苍天生我于世间!”九百九十二层。

“我恨!”九百九十三层。

“世间置我于此地!”九百九十四层。

“既天地不仁!”九百九十五层。

“视万物为刍狗!”九百九十六层。

“便破了这天!”九百九十七层。

“救苍生于世间!”九百九十八层。

“我,必,凌,天!”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林望晓双脚已至最后一层阶梯。身上肆虐着足足五百一十二倍于九百九十层的痛苦,林望晓却巍然不动。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就在其踏上九百九十九层的那一刹那,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声音轻柔,婉转悠扬,却分不出是男是女。一时间,竟令其进入了空灵之境。

“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彷佛一个多年的老友,对其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一时间,竟将其心底的怒意驱散,勾起了回忆间藏着的种种美好。只见其露出真挚的笑容,卸下了一切伪装,轻声答道:

“我欲为沙漠中的花,做撑脊梁的骨,挥绝境时的剑,笑看风起的天。”

“如此便好。”

林望晓仿佛看见眼前有一道虚影笑着对其说道。转眼间,林望晓已回到了现实,身上的疼痛感已然消失,而其右手此时,赫然握着一把剑。只见其对着空气虚划一剑后,便踏上了登天路的尽头。

微风中,少年染血的衣衫摆动,其嘴角噙着一抹快意的笑容,右手则紧握一把古剑,剑身虽破,却似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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