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之地,除荒凉之外,环境也同样的恶劣。
光秃秃的山头,大多以石山为主,唯有几株即将枯萎的老藤树扎根在岩石缝隙之中,弯下树干,如垂暮老者。
一条浑浊的大河,发出咆哮,洪流冲过水岸,掀起巨大黄色浪花,内里都是黄色泥土。
连绵的群山唯有那么一两座,有绿荫爬满山间,山脚之下皆是村庄。
在那绿荫山顶,露天的平台。
有那么一座古老的人形石头,那是一尊图腾,上面图案怪异,不知道信奉哪一尊牛鬼蛇神。
有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当夜幕降临,星辉动荡,在那一块人形石头前,一桌的祭品早已风干,暗沉的犹如一个个石头,坚硬如铁。
人形的图腾,在南荒可谓少之又少,大多以原始巨兽为图腾来供奉,那些大的部落之中更是一尊如小山般的图腾。
图腾越大,那气韵也便越足,使得部落也越加强盛。
夜间,繁星点缀,山林之中有一缕幽香飘荡在山顶,衣着原始的老人,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眺望远方。
一股忧愁的情绪从老人的身体里慢慢飘出,细看之下,老人左手牵着一个冒着鼻涕的娃娃,看起来只有六七岁。
鼻涕娃,脸蛋红扑扑,被这晚间寒风刮过,不由抖了抖身体。
“爷爷别看了,咱村的图腾就那么小”不知该不该说鼻涕娃头铁。
老人看了看鼻涕娃,脸上更是落寞,目光盯着身前散发莫名气息的人行石头。
“哎,没有图腾护佑,我土族终将落寞,现有这么一块流传下来的图腾,咱们也该知足了。”本就佝偻的身子,再次微微一弯,对着这块石头膜拜下去。
“爷爷,这就是一块石头啊,为什么你们都说这是一个图腾,隔壁村子的图腾有鼻子有眼,而且跟小山一样,咱们也去雕一个吧。把这个图腾给换了。”
每一个部落的图腾在他们内心终究是神圣的,若非鼻涕娃是老村长的孙子,否则也会打的鼻涕娃屁股开花十八瓣。
老村长再次挥手“每一个图腾都有自己庇护的方式,纵使重新雕刻一座新的图腾,也无法被其感知到,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座普通的石头。磨灭那种神秘的道韵。”
再看面前的人行图腾,心中已经很是满足了。
老村长牵着鼻涕娃离开时,一缕星云垂暮,飘起星星点点,很是梦幻,笼罩着人行石头。
“咔”
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的山顶,一条小小的裂缝,出现在人行图腾下方,有祥和的光弥漫出来。
“呼”
隐隐约约被夹杂在风中的呼吸声悄然远去。
裂缝蜿蜒而上,霎时间,仿佛整个人行图腾都活了过来,犹如在呼吸,中间位置更是微微鼓荡,在起伏。
人形石头内……
在混沌之中醒来,如照耀在祥和的阳光内,无法睁开双眼,意识如火焰般跳动。
“我在哪?”
无声无息,有人在自言自语,跳动的意识微微亮起。
“我是灵魂状态吗?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声音空旷,却无回音。只是这两句话语,跳动的意识又暗淡下去。
好似用尽了力量,意识又一次归于平静,声音稚气未脱,很迷茫。
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声轻响,如闹钟一般把这股意识晃了晃。
“我…是谁?”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在自问自答“我是朴风?”
有那么一瞬间,朴风记起一些记忆的碎片,莫名之中自己的名字在意识之中显露出来。
这就像是一个开头,随之而来,大片光怪陆离的记忆涌来,让朴风意识疯狂跳跃。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很僵硬,也动不了。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纵使记起一些事,也是非常残缺,并不连贯。
消化了那些记忆,慢慢的,朴风在尝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挤压再一处很小的空间内。
就连睁眼这动作都很艰难,同时,一股奇怪的声音与震动传进耳朵里。
“嗡嗡嗡”
声音很细微,地面也在微震。
“什么声音,外面发生了什么?”接连的问题几乎让朴风险些昏过去。
他发现自己太虚弱了,这具身体像是很久没有移动过,感知下,好像是直直的站在地面上,面朝着远方。
“我的身体,简直……”内观身体世界,那些筋脉浑浊而驳杂,鲜红的血液几乎十分的暗沉,在血管里如乌龟爬过一样,缓慢至极。
似乎心有所感,意识下沉,忽然出现了一片漆黑之地,那是一条如蛰伏的山脉,横挡虚空,在黑暗之中如一座沉睡的巨龙,上面盖满了杂质,如坚硬的石头。
正当朴风想要沟通身体这奇怪的地方时。
“砰砰”
两声脆响,震的朴风一下惊的清醒过来,无法拉起的眼帘在颤抖,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入目,五彩斑斓,炫目无比,仿佛在眼前盖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水晶。厚厚的水晶外,好像人头的影子来回涌动。
看不真切,却真实存在,好像一睁开眼,有那么一束光从自己的身体内飞了出去,直接穿透了水晶。
好像听见了一些声音。
很小声,如细蚊在耳边徘徊。正在惊异的朴风,眼睁睁的看着面前那松动的人头影子不断靠近。
突然,一个清晰的小脑袋贴在这个水晶上,朴风不能眨眼,吓得险些浑身一抖,那个小脑袋脸上肥嘟嘟的,两个红嫩嫩的脸蛋,五官几乎都挤在一起。
似乎察觉到朴风抖了一下,那个小脸蛋面露恐惧,急忙移开脑袋,用手指着自己,转头对着什么人在说话似的。
根本无法听清楚,只能看到一根小手指在指着自己。
“喂喂喂,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好歹我还在里面。”
这一下朴风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原来自己被封在了神灵液之中。
可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从记忆之中来看,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修士,连照骨境都还未圆满,怎么能用的起神灵液,封存了自己?
只要一想事情,自己这刚复苏的脑袋犹如炸裂一般的疼痛。
这一下,朴风彻底的了解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这凝固的神灵液在褪去净化,实现在变的透明,逐渐看清面前的景象。
当下浑身一阵,险些尿了裤子。
面前一群原始人,穿着兽皮衣,手捏白骨棒子,脖子上一个个如拳头大的骷髅头骨编制成了链子挂在身上,一个个壮如牛。
脸上凶神恶煞,在好奇的打量自己,一个个摩拳擦掌,好像要一棒子锤爆包裹自己的神灵液。
朴风眼珠子咕溜溜的转,有些焦急,看着那个壮蛮子棒子来回甩动,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快快快!”心中焦急道,那神灵液褪去精华在缓缓入侵自己的身体,修复因长时间封印所带来的身体机能衰退。
眼看着壮蛮子白骨棒子已经挥了下来,朴风几近干涸的骨髓挤出一丝的灵,流窜四肢,浑身一阵。
神灵液直接爆开,朴风双脚一踏地面,想要跑开,顿时一个踉跄,险些一个狗啃泥。
好在手掌在地面上一撑,接着一滚地面,顿时感觉呼啸的风声从自己后脑上划过,惊出了一身冷汗,本来就虚弱,又出了一身汗,险些又昏死过去。
急忙从地板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捏过一个印诀,指尖有微弱的光晕冒出。
“别乱来昂,我会法术!”摆着架势,指着对面一群已经目瞪口呆的那些老弱妇孺,还扬扬下巴。
朴风那些记忆里可是清楚的记得,这种南边蛮子可是会吃活人的,曾在一处野外看过那等强大的南边蛮子,撕裂了五脏境修士的身体,拿着脑袋啃噬脑髓。
要多骇人有多骇人,不过这等蛮夷,脾性都很直来直去,也非常的落后无知。
随着那朴风瘦弱的身体架势摆好,指尖冒光,那群蛮子先是一瞬间的寂静,随后犹如火山爆发一般。
“轰”的一下所有人爬在地面上膜拜。
震的朴风目瞪口呆“这是把自己当做图腾了吧?”亲耳听到他们口中喊着古语,十分拗口,却能够听的明白,那是古时候祭祀用的语言。
“古神在上,保佑我们每天都能打到无尽的野兽。”
“保佑我们一次能怀两个孩子。”
“啊碌碌,保佑我们接下来一年顺风顺水啊,啊碌碌”
朴风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干嘛,僵在原地,看着他们朝自己跪拜。
“要不告诉他们真相?”朴风连忙摇头,他可是怕死怕的要死,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活的久一点,要是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古神的话,会不会把自己生撕了,架在火上烧烤噢。
那一瞬间朴风脑袋里急转,一瞬间流光窜过脑袋。
原本僵硬的朴风顿时,身体像是抽筋一样,怪异的扭动,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语言。都是自己胡乱编造的。
时不时语气还十分的高亢。
随着自己在那边抽筋,他发现跪拜的人更是激动了,那种祭祀的声音更加宏大。也更加的庄重。
¥#¥……%”一遍哼着神神叨叨的音节,一边目光四处瞄,寻找退路。
脚步也跳起了尴尬的舞步,缓慢的朝着下山的路靠近。
似乎感觉离那些人足够远了以后,朴风咧嘴一笑“哈哈哈,都是傻子。”嘲讽完以后,撒开脚丫子飞起来跑。
一瞬间,祭祀的传唱曳然而止。
那个壮汉呆呆望着朴风,声音有些卡壳“我们…我们的图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