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我对怜儿便有了一丝丝的讨厌,我以为只是因为魑离的缘故。
可是如今,我方才晓得,讨厌一个人哪里有旁人的事,不过是全凭着直觉罢了。
刚才我之所以走错了房间,是因为怜儿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之间,望着那个错误的方向。
而就在刚才,从内屋一出到这个屋子内,我便闻到一股暗香。而我虽然不会制香,但是在小枝身边,也能够分辨一些特殊的味道。
这个屋子里面飘荡着的那股异香,正是有着蛊惑和迷醉功效的香。
怜儿看着我,眼中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懂姑娘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找姑娘谈谈心罢了,既然姑娘不愿意的话,我们就此言过便是。”
怜儿如今的年岁应该是与魑离差不多大……
可是她却比魑离还要有心计。
好在我也不傻,不会以为这迷醉香是为了让陌欢睡得更加安稳。
不过看如今怜儿却是要打算和我装傻到底了。
我浅浅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我在魔域之中,接触的人很少,除了元晟和小枝之外,也就偶尔与域主见见面。如今来到人间不过短短的两天,却见识了不少人和事。
不知为何,我突然地有些怀念在魔域中的日子了……
怜儿见我没有回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深意,转而低眉道:“那么,怜儿就先告退了。”
“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微微一笑。
怜儿的脚步一顿,不解地看着我。
我微微挑眉:“你花费了这么些时间在我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得到,岂不是可惜?”
怜儿微微咬唇:“怜儿是自愿的服侍姑娘的,服侍姑娘是怜儿的荣幸。”
“好大的荣幸啊,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我瞥向了怜儿的双手,她的手一直藏在袖口之中,如今那里隐隐地有所动作。
兔子逼急了好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有所求的人呢。
“我开玩笑的……”我轻声一笑,“原来怜儿当真了吗?”
怜儿看着我:“姑娘……”
我微微耸肩:“刚才我的确是闻到了一股暗香,不过那暗香不过是有着助眠的功效,对人体并没有坏处,我想应该是那个小圆脸为了让陌欢能够睡得更加安稳,才会点的吧?你说呢?”
“原来姑娘是在担心这个……”怜儿一笑,转而朝着四周微微张望,转而走到一个一熏炉之前,伸出手拨了拨。
做完这一切之后,怜儿侧过身,低垂着眉:“可能是小丫头觉得无聊,所以点着香玩耍。”
“那么……你的故事,你还要继续讲述下去吗?”我看着怜儿,好奇地看着她。
怜儿微微一愣,转而道:“姑娘有兴趣听吗?”
我微微点头。
既然怜儿有心要告诉于我,我怎么可以拂了好意?
怜儿神色平淡,转而坐在了我的跟前:“姑娘可不要笑话怜儿才是。”
“不会。”
“怜儿自小无父无母,五岁那年,认识了现在的义父义母,自那以后,便由义父义母养大。义父义母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对我照顾有加,可谓是无微不至。”
弥怜微微一顿,转而继续说道:“可是就在三年前,因为敌族的入侵,让圣渊遭受了巨大的劫难,作为圣渊炼狱阁的重要的守臣之一的义父,在与敌族的对抗之中……魂灵尽数散去。”
“而自那以后,义母便一病不起……”怜儿微微垂眸,“怜儿与义母自小亲近,已经拿她当做亲生母亲一般,所以眼见着义母的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心里焦急万分。”
我看着怜儿,她此刻有着真情流露,不太像是在说假话。
“怜儿听说在古道之中,有一味灵药能够保住凡人生魂死灵不散,眼见着义母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怜儿便下定了决心要去古道之中,寻找那传说之中的灵药。”
我微微蹙眉……
怜儿轻轻抬头,看着我:“姑娘一定没有失去最爱的人的经历吧,失去了心中的所爱的感觉,就好像心里突然地空出了一块,即使努力让自己忘记,那空出的那一块也永远没有办法填满。”
听怜儿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虽然我尽量地不去想小枝,但是却无时不刻都能够感觉到,心中的那块空缺。
也许,怜儿并不是坏人。
怜儿苦涩一笑:“姑娘一定在笑话怜儿的对吗?”
我猛地摇头:“每个人的感情都值得被尊重,你那么爱你的义父义母,他们一定会知道。”
“可是我并不期望他们能够知道,我只想他们要好好地。”
“那么……你的义母如今怎么样了?”我紧张地看着怜儿,要找能够保住生魂死灵的药,一定不会很容易,怜儿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那么她究竟有没有找到灵药,救回她的义母呢?
怜儿微微摇头:“灵药之说不过虚无缥缈,千百年来,本领高强的灵士都遍求不得,更何况是怜儿呢?在两年前义母便离去了。”
我心中不禁为怜儿感到一丝难过了,她从小就没有亲近的人,她的义父义母是她最亲近的人,而如今,他们悉数理她而去。
转而,我问道:“人间也分很多族吗?你们的敌族是哪个族呢?”
怜儿说他的义父是在于敌族的对抗之中,死去的。可是他们的敌族是谁呢?
我的心忽得扑通跳个不停,莫名地升起了一丝紧张之感。
只听怜儿道:“魔族。”
我顿时一窒,一时之间忘了反应。魑离是知道我与魔域的关系的……那么怜儿知不知道呢?所以她如今找寻我的原因,就是为了报仇吗?
虽然我在魔域之中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偶尔在魔鬼村之中,见鬼族魔族的人相斗之外,便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
据说魔族之人嗜血如麻,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真切地感受到过。甚至于说,在我的心目中,域主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而元晟也是一个很和善的少主。
对于怜儿所说,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也难以想象。
我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的,让你勾起了伤心事。”
怜儿说道:“这些是我确切的经历,是我永远也避不开的,即使我不谈及,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逆转的。”
“你要为你的义父义母报仇吗?”
怜儿微微一笑:“两族之间的斗争自古以来就有,不是我能够改变的。”
我撑着下巴:“那如今为何又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为何与魑离交往过密?”
“我与魑离小姐从小便认识,而我的姻亲是在义父义母离去之前,便定下的。”
“哦……”我转了转眸,转而问道,“你爱你的未婚夫吗?”
怜儿微微一愣,转而道:“姑娘以为什么是爱?”
“爱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地想和他在一起。”我说道。
我这话一说出,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我并没有想要时时刻刻地与元晟在一起。
我又道:“不对,爱一个人就是,在他难过的时候会为他难过,在他开心的时候,会为他开心,你的所有的情绪全部都为他一个人。”
转而,我还是觉得不对。因为元晟的情绪惯常不表达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
怜儿看着我迷惑的样子,微微一笑:“原来姑娘已经有了意中人了。”
我看着怜儿,转而道:“魑离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你么?”
怜儿说道:“怜儿只是听说姑娘是仙君在小岛之上偶然救回来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我顿时一愣:“什么小岛?”
“自然是圣渊圣灵岛了,怎么,姑娘自己还不知道么?”
我按压住心中巨大的欣喜,转而道:“你能够带我去那个岛上吗?”
怜儿微微蹙眉:“自从在三年之前,圣水镜毁损之后,除了仙君和五大长老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去那个地方了。”
我微微咬牙,原来陌欢这厮果然是骗我的。
转而又听怜儿道:“若是姑娘想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呀。”
“什么办法?”
怜儿微微一笑,只要开口之际,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发出嘭地一声响动。
竟然是小圆脸又回来了。
她的面色红彤彤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来是跑着来的。
难道说,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小圆脸瞥了我一眼,转而对怜儿说道:“我哥哥让你回去!”
怜儿微微蹙眉,走到了小圆脸的身前:“怎么跑得这么急,都没有了大姑娘的样儿了。”
小圆脸气喘吁吁地说道:“还不是因为魑离小姐家养的那只小狐狸,一直追着我跑。”
怜儿拿出一根手帕,去擦她脸上的汗水:“那可是魑离小姐的灵宠,是仙君送给他的宝贝,你可不要试图它怎么样。”
“我当然知道了!”小圆脸说道,转而瞥了我一眼,拉着怜儿就要往外走。
怜儿微微挣脱开,转而冲着我微微一笑道:“无论姑娘心中所想的是什么,怜儿的话句句属实。”说罢,便与小圆脸缓步离去。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觉得有几分迷茫了。
难道说,我真的猜测错误?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