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频频,季节交替。这样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染上风寒,虚弱无力。
“你说你,身子怎能如此娇弱?”
流觞嫌弃的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床头,捏着鼻子走出门外,濡儿看着床头的汤药,端起来喝了一口,口中的苦涩顿时充满整个鼻腔。
喝不下去,虽然良药苦口,她也不愿将这药流入口中,咽下去。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台口的小盆植栽旁,将手中的药倒入盆栽后,重新回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流觞走了进来,看着床头的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端了出去。
就这样反复几日,濡儿身上的病一直都不转好。
“奇怪,这药可是浓缩了好几碗的量,怎可能还不见好?”
流觞挠着头,看着床上的濡儿心急。主上叫他来教这丫头武功,可现在被他弄到床上起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天气变凉,寒风从窗口进到屋内,濡儿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些。门被人打开,一阵药草味传入屋内。
濡儿睁开眼,发现来的人不是流觞,而是那一次见过面的主上。
“喝药。”
夜以沫端着药碗伸到濡儿面前,濡儿接过碗没有喝,她看向夜以沫,小心地问道。
“流觞呢?”
夜以沫没有去看她,只是走到窗台口端起上面的盆栽说道。
“我派他去做事,所以你这几日好好呆在这养病。”
濡儿看着手中的汤药,皱着眉头,流觞走了,这药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喝下去。夜以沫用手碰了碰那片快焉的叶子继续道。
“听流觞说你的病一直不见好,我猜这绿萝帮你喝了不少汤药。”
夜以沫转过身看着濡儿,濡儿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直接说出来。
“怎么还不喝,凉了会更苦。”
濡儿知道自己怕是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不过,这汤药怎么会——
濡儿一口气将药喝下去,望着一旁站着的人,等着答案。
夜以沫从濡儿手中拿下药碗,说道。
“药苦,我便让人在里面加了些甘草和冰糖。将药倒了,伤的是你自己的身子,淋着雨练剑也只有你能做的出。可你要记住,心急求得速成,若没有牢靠的基础,剑的威力再大,也就剩下那么点。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两年的时间,她学会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便是独自去做任务没有让主上失望。两年的时间,她了解了许多事,比如主上为什么救了她
“主上是夜王朝的皇子,按照族制十五岁便会封王,得到一块封地。赤炎这块地方,地处边疆,凶残恶徒众多,社会混乱不堪。当初主上被分到这,我还是有些吃惊的。”
“赤炎原本是先朝的一块蛮人区,被夜氏吞并后才隶属于夜王朝。可帝都离这较远,让原本的蛮人变得更加猖狂,几番来到这的官员都受不住这的蛮规,无奈之下只好弃城而去。”
“由于不受人管制,是赤炎城开始以强者为王,谁能打下现任城主便可以继任城主之位。但不得不说草寇一家,不管城主换了几位,只要你还是城主,城中的百姓只会听命你一人,护你一人。”
“在主上来赤炎城的途中,天降大雨。我们本想找一地歇息,结果在雨中看到一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破庙。能在雨中烧成这样,我猜应该是被人泼了油,便询问主上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还好,主上应允了,不然你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在那时,我冲进破庙中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的东西。不用说都能明白,能让人在这样大雨下都想毁掉的东西,肯定是非常有价值的,可我只发现了你。”
流觞说到一半,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当我把你从火堆中抱出来,才发现你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被火烧尽,脸被烟熏的漆黑,当时我也不知道主上是怎么想的,把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来给你披上。”
流觞转过身,面对濡儿,用手将她上上下下指了个遍。
“你看看你现在被我们养的多好,白白嫩嫩的,哪像那个时候,瘦的只剩下一具骨架撑着的面皮。”
濡儿冷着眼看向流觞,流觞识趣的转开话题。
“主上没有以一个皇子身份去接任赤炎城主一职,而是在城中买下了一座宅子,住了一段时间。整整半年,久得都让赤炎城的人以为从京城来到小皇子,听到这的风声,吓得都不敢来的时候,主上独自走上城楼,将前任城主胡格从六层高的阁顶扔到来往的大街上。”
“街上来来往往的赤炎百姓看到胡格的尸体停,下脚步纷纷朝城楼看去。这时主上才拿出京城的令牌,展现在百姓面前。你也许不知道那一刻,所有的赤炎百姓跪在地上,拜着新任城主场面有多么壮观。”
“再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主上要在城中住上一段时日。原因很简单,胡格继任城主多年,早就在赤炎城打下了根基,若贸然前去,定会被胡格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而主上在这半年的时间内,暗自发展了自己的势力,将胡格的地下党羽一一铲除,这样一来,主上才能安稳的坐上做上城主。”
“你也知道,发展一个城很困难,更何况是被人遗弃多年的赤炎。为了赤炎能够成为主上的一个后盾,我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在里面,甚至将帝都的一部分产业转到赤炎来。”
“但我还担心另外一个问题,赤炎是分割夜王朝和南翎国的界限。自从南翎国的三皇子孟庭之接手朝政,南翎国的国运日益强大,我害怕终有一日,两国必有一战。”
濡儿望着流觞,心中暗自发誓。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她绝不会让赤炎城被攻破,威胁到主上的安危。
残云飘摇,寒风呼啸,落叶纷飞,湖水荡漾。门被风呼呼的吹响,窗来回摇。濡儿望着早已掩合的门,一宿未眠。
“小姐。”
濡儿站在云心阁的院子,活动着筋骨。连喝了几日汤药,病不想好也难。半月端着一碟百果酥走到濡身边浮,福身。
濡儿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老树旁的秋千坐下,斜着头望着半月。
“我好像没让你准备早点。”
半月一边推着秋千,一边说道。
“是主上派人去一品轩买的,主上还说,等小姐吃完点心再去王府商谈要事。”
濡儿捏了一块白果酥,放到嘴里,下一秒就感受到其中的奥妙。一品轩的确能称得上一品,只是一块小小的糕点,都有一番如此的巧妙心思。
“半月你也尝一块。”
半月看着糕点,面露难色。虽说一品轩的糕点,千金难求一块,自己确实也想尝一口,可问题是,这是主上买给小姐的,自己怎好意思去拿。
濡儿看着半月脸上几经变化表情,顿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没关系,反正这一碟我也吃不下几个,等会应该还是有剩的,你拿去给半日尝一尝。”
半月还是忍着没有伸出手,在一旁候着。濡儿咬了咬嘴唇,又想又想会儿说道。
“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若是不吃就是拂了我的面子,那这糕点不吃也罢。”
说完濡儿将吃了一半的白果酥,又扔回盘子里。半月望着盘里的那半块白果酥,眼眶里慢慢蕴满了晶莹。
小姐这样做无非是告诉她,若出了什么事一切都有她担着,就算是主上怪罪下来,也不会有事。这情她推脱不了。
“那半月听小姐的,尝一尝这一品轩的酥究竟是什么味道。”
半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酥,快速咬一口,惊叹道。
“这酥的制作手法可谓是精妙,表面是由糯米做皮,放入油锅炸至金黄捞出,而里面裹了三层叶粉,才让其白果不觉苦涩,更有一种清新之感。”
濡儿听着半月的评价,将她扔掉的那半块白果酥放入嘴中,和着莲心茶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濡儿用手帕擦过嘴角旁的细碎,站起身将一旁在软剑绕在腰上,向府外走去。
“主上。”
濡儿熟练的按下机关,走进密道。等走到密道尽头,她才发现自己正巧遇到主上提着剑在院中的空地上练着剑式。
听到声音,夜以沫没有停下的剑,反而是朝濡儿刺去。濡儿没料到主上会突然指剑而来,下意识抽出腰上的那把剑,挡下攻式。夜以沫并没有就此而止,继续朝濡儿刺来,每一次出剑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一分。
濡儿自知不是主上的对手,只好硬着头皮运用了才学的招式应付着。一个时辰,直到濡儿手中的剑被夜以沫挑落在地,夜以沫才放下手中的剑,坐到石椅上,喝着前些日子才到了莲心茶。
“有些进步,但仍有欠缺,日后得多加练习。”
濡儿弯腰拾起地上的剑,走到夜以沫身旁。夜以沫提壶,朝另一个杯子中斟了些茶,示意濡儿坐下。
“我派人带去的莲心茶,可喝的惯?”
濡儿坐在夜以沫对面,点点头说道。
“现已入秋,恐怕除了南翎国外,也寻不到这新鲜的莲心茶,只是这莲心茶贵重,濡儿实在喝不起这茶。”
夜以给自己又斟了一杯,喝尽。
“喝的惯就好,你也不必多想,流觞那份我也是备着的。前些日子,我派流觞去赤炎办些事,这几日怕是没时间回来,所以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秋日的太阳,虽说没有夏日的热烈,可依旧刺得人眼睛睁不开。濡儿独自走在大街上,往来的行人从她身旁经过,在濡儿眼里却形如虚影。
风轻悄悄的路过,耳边仍回荡着主上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太子最近有些异动,我需要你潜入太子府挑拨他与夏梓歆的关系,我相信你能做到。”
夏梓歆,天才丞相。五岁成诗,十岁成文,十五岁入朝为官,如今位居丞相。若不是他在穷苦之际,当今皇后去万象寺求子的路上遇到了他,他的母亲便会因无钱医治被活活折磨致死。
她看过他的资料,若不是夏梓歆欠下皇后这个人情,他也不愿与太子为伍,在背后做了许多对不起百姓的事。可他欠下的是母亲一条命,以他的为人,除了一命抵一命,他怕是依旧会站子太子一侧,帮他做事。
这事难办,濡儿站在街上,看着人群的流动,扯嘴一笑。她还是高看了自己,在他的眼中自己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没有感情而言。可是事归事,情归情,她还是得尽好自己的本分,再难也要去做,做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