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良发现，他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那就是，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什么是信仰之力。
他对信仰之力的理解，全部都继承于小瞳。
可是小瞳，在与自己缔结契约之前，是没有理性的。
遵从与本能的祂，怎么可能去理解世界？自然更不会去理解什么是信仰之力。
对祂而言，吸纳信仰之力就如同植物渴望阳光一般，纯粹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正是这种本能与梁良前世作为人类的理解误导了他，让他忽视了信仰之力的本质。
就如同一加一等于二，当这个结论被人习惯之后，又有多少人会去思考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如果不是偶然间通过混沌虚拟世界，体验了一次“创世”，也许他永远不会发觉信仰之力的本质。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是信仰之力？仅仅只是之前的他，所认为的众生的信仰那么简单吗？
说到这个问题，就不得不谈到混沌之力。
梁良在小瞳的记忆之中得知，万物的最初都是混沌，而混沌经由混沌之力的演化，创造了万物。
众所周知，混沌之力是“自由”的，所以其创造的“东西”也是森罗万象，有世界，有生物，有神邸……
而在所有的造物之中，人类便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他们拥有人性！
并非人类自己所定义的人性，而是如同神明的神性一般，被镌刻在人类的灵魂之上的人性。
这种人性正是信仰之力的源泉！也是——唯一能隔绝混沌之力侵蚀的存在！
无论是所谓的正神，还是邪神，亦或是外神，但凡神邸，都拥有着祂们的神性。
人类一直认为，邪神是不可名状，无法理解，却忘了，所谓的正神们，他们就能理解了吗？正义也好，混乱也罢，都不过是人们对祂们的一种出于自身理解的定义，而祂们真正的本质，其实是相同的——祂们“仅仅”是拥有着神性的存在。
神明的力量都基于祂们的神性，凭借着神性，祂们获得了使用混沌之力的权利，拥有了种种在人类看来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是，与此同时，祂们也承受着混沌之力所带来的风险，愈加使用，祂们的理性也会愈被蚕食，最终成为丧失自身意识的冰冷工具或是丢失自身理性的混乱。
与神明不同的是，人类拥有着人性，获得了豁免混沌之力侵蚀理性的权利，但同时也丧失了使用混沌之力的权利。
神明为了不丧失理性，便想到了从人类身上获得人性的办法。
那就是信仰之力！
获得了这种源自人性的力量，不仅能保持神明自身的意识，还能避免获得完整的人性，从而丧失混沌之力的“宠爱”，失去神明的力量的可能。
所以，梁良在了解到信仰之力的本质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
他，可能……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
他原本是不可能被侵蚀理性的，因为他本身还是人类，只要拥有着完整的人性，混沌之力就会被隔绝。而现在，他很清楚，自己的理性正在被混沌之力蚕食，只能依靠信仰之力才能勉强抵抗。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契约之力，共享生命的他和小瞳，现在都各自拥有着一部分对方的神性和人性。
所以，现在的他们，都是不完整的！
如果……合体的话……或许……
不……
那样不仅自己和小瞳必定会消失一个，甚至会产生很多不可预料的变故——就算毁灭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自己一直是习惯了以人类的视角，才会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如果是小瞳的话，凭借着神性的视角与自己人性所赋予的理性，应该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如果祂想要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吞噬自己，成为同时拥有神性和人性的特殊存在吧？
祂，或者说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在被她庇护着吗？”
梁良苦笑一声，随即甩开了这个念头，就算小瞳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暗算小瞳啊！还是考虑一下如何获取信仰之力的问题吧。
好吧！这个问题，也很大！
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存在的土壤！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很特殊！
想要理解力量，于是就拥有了武器。
想要理解智慧，于是就诞生了文明。
想要理解生命，于是就发生了进化。
想要理解世界，于是就突破了星空。
想要……
如同被世界所钟爱一般，这个世界的人类从来不会遇到无法理解的存在，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们对事物的理解也会愈发深刻。
他们没有无知。
他们无所不能。
他们不会寄托于神明。
他们比神明更像神明！
“在这样一个人人比肩神明，希望他们去信仰神明，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良苦恼地叹了一口气：“之前还想通过混沌虚拟世界培育出神明生存的土壤，让他们提供信仰之力，看来有点悬啊。还不如迅速推广【虚拟头盔】，成为‘明星科学家’，直接获得信仰之力来得方便。”
“神明无所不能！”
“我们人类也能！”
“神明无所不知！”
“我们人类也能！”
“信仰神明可以获得想要的一切！”
“我们人类想要什么靠自己就能获得。所以，为什么要信仰神明？”
“……”
梁良都能想到那个尴尬的场景，暗暗道：“看来所有的计划都需要推翻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梁良的思绪，梁良有点奇怪，研究所里的人是不会这样“儒雅”地敲门的，这个世界的科研工作者都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尤其是现在民科的同事们都是数一数二的精英，换他们来只会是选择直接破译了门的安保密码，然后再加一段即兴rap嘲讽才会说正事。
从他进入民科开始，无数“和蔼可亲”的同事，连翻造访过他的家。要不是他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还想让小瞳出来“透透气”，所以第一天就将小窝打造的密不透风，怕也会和胖子一样被免费欣赏几乎整个民科成员的rap表演。
甩去杂念，让身旁正在玩平板游戏的小瞳虚化，梁良好奇地打开了门。
“梁所长，你好！在下福康。”
福健依旧是英俊潇洒的模样，他深知帝国皇室与帝国民科的矛盾，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使用了【易容面具】进行了伪装。
可是，这种隐藏对梁良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易容面具】本就是他的作品，他一眼就能看穿破绽。
对这种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他自然要谨慎一些，于是便借用混沌之力对福健进行读心。
瞬间读取了福健所有的想法后，梁良暗道了一声“卧槽”。
……
福健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透了，依旧保持着玉树临风的姿态，温文尔雅道：“在下有一桩足以让民科崛起的大买卖，想找梁兄详谈，不知可否容在下进屋细谈？”
“不能！”
“那好，在下刚好带了一盒美味屋的限时糕点，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什……什么？梁兄，在下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遭遇梁良拒绝的福健一脸错愕，旋即定神道：“不知是否在下哪里得罪了梁兄？”
“没有！”
“那不知……”
“我不和藏头露尾的人打交道。”
福健一脸“震惊”得看着梁良，高声赞道：“梁兄好眼力！在下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在外办事从未被人看穿，今天竟然被梁兄一眼看穿，梁兄果真是慧眼如炬啊！”
看着福健戏精附体的表演，梁良忽然觉得，外人评价帝都四恶少似乎也不全是误解。
都说福健心机爱眼，果然名不虚传！
这小子坏得很！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易容面具】是他的作品，却故意用这个面具来伪装，还假装不知情的模样。
就等着梁良去拆穿他，然后一顿彩虹屁跟上，降低梁良初次见面的防备。
再等梁良揭露自己是【易容面具】的作者时，对梁良一阵吹捧，借此提高梁良的好感。
然后再暴露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以帝都四恶少之一的身份，既能降低梁良的防备，也能借用赵庞的关系，博得一定的好感。
最后嘛……
至于，梁良有可能拆穿不了？如果梁良真的连自己的发明都看不出，那这样的蠢材不是更好忽悠么？
如果不是梁良选择读心，从一开始就把他的想法看透，换成一般的科研工作者，怕是直接就被他给忽悠了。
当然，看破归看破，并不是说就一定要说破。
梁良原本还为自己的计划失败而苦恼，福健的到来却让他的计划有了一个新的可能。
所以，梁良不仅没有去拆穿福健的计划，反而相当得配合。
在一阵让梁良暗呼吃不消的的对手戏后…….
福健说出了他的目的：每个帝国月民科暗中提供皇室一千【虚拟头盔】并提供虚拟世界的相关情报。
而代价就是皇室每个帝国月都会直接提供帝国民科一个亿的拨款。注意，不是暗中，而是直接光明正大地给予。
这可不仅仅是每个帝国月一亿信用点的问题，更代表了帝国皇室对民科的承认，解除了其对民科的经济封锁。
届时，再凭借着【虚拟头盔】的利润，足以让民科直接崛起！
梁良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于是，他再一次丢了个读心过去。
嗯……
“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