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掏一包熟豆交给那个看上去最老成的年青人说:“拿去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吃。”那小子也不客气,接过就带小家伙们在门口走廓上分起来。石头见那青年给每人分了两把他自己就只剩几颗了,忙把另一包也给了他。那青年接过却又一声不吭地转手给了吴大叔。
周大叔和郑大叔也不知忙什么去了,石头随吴大叔进了客厅,他四处看了看,这房子真是棒!虽然都是土混草壳做的墙,却异常平整,墙足有三十公分厚,中间套有许多粗大笔直的木柱子,顶上全是厚实的木板排列得一丝缝隙都看不见。客厅摆设却非常简陋,里边就是一个中堂柜,客厅中间一张八仙桌,六七个凳子。欣赏完房子石头才坐下,这时那帮少年儿童也早跟进来在门口坐着。
石头问吴大叔不用弓箭是怎么抓兔子的?在二十一世纪他可是一到冬天就用细铁丝做四五十个套子下到地头、田边,山坡上也下上许多,一冬逮个十好几只是稳稳的。但自己来到这宋朝,一没铁丝钢丝,更没弹簧做夹子只好请教这职业老猎户了。吴大叔告诉他这方法可多了:可用绳子套、用竹子做夹子卡、还可以做活板拍兔子后脑壳,就是这山上兔子少,很难碰着。不过吴大叔告诉石头他家小子对找兔子洞有一套,竟超过了自己。于是石头就说了李神医开了许多荒地种菜,怕野兔糟蹋的事,吴大叔忙道:“你放心!你们把种子种上我就和病儿去给你布置,包你有兔子吃!等下雪了我那浑小子更是有一个兔子印第二天就能给你抓一只。”说着指了指那个分豆子的青年,告诉石头那是自己的儿子吴病。石头听了这闷葫芦竟起了这么个好名字,李神医听了肯定高兴。
这时老奶奶端上来半盆菜,石头忙起身去把车上的酒抱上来,吴大叔又连称石头帮了他们大忙倒让他破费太过意不去了。石头进门时就又听那坐门槛上的大眼睛少女脆声说道:“我没说错吧!这细面都送了,酒肯定也是送我们的,又害我们猜半天!”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把酒丢了,吴大叔正准备呵斥两句,却听那少女又说道:“你看我爹,来客人了也没说去找点酒回来!肯定也知这酒是送我们的。”吴大叔忙止住,他可不敢和自己这个闺女争论,谁知她嘴里又会蹦出啥来。
不多时周大叔和郑大叔也各端了一小盆菜过来,几人把桌子向门口挪了点,吴大叔把早准备好的四套碗筷分四边摆了就请石头上坐。石头忙道使不得,并要请老爷爷老奶奶们来一起坐,吴大叔笑道:“山里边不讲究,他们岁数大了不愿和我们一起吃了,再说,吃的都一样。”周大叔也说:“是的,其实我们端过来的菜也是家家都有,无非今天好不客易来了贵客,她们商量好的一人做一样,快一些罢了。”这时石头看见两个老爷子抬了个大方桌放到门口场子上,几个老奶奶都用盆端了菜放上去,看份量不比这少,他这才没再勉强。
吴大叔按了石头坐了上首,并拿了坛先给他倒酒,石头说酒量小半碗就够了,他仍是给满上。大家都倒满酒吴大叔就喊:“吴病!”正在走廊上看着的吴病忙跨了进来,脸上竟难得地堆满笑容。吴大叔把酒递给他“拿去给爷爷奶奶们都斟上,今儿高兴。”那小子接了酒不去站那说:“我也要喝。”石头见吴大叔不吭声忙说:“喝、都喝!只要能喝的都喝,今儿高兴!”吴大叔见吴病还不去,喝道:“没听见吗?都喝,今儿高兴!”吴病这才抱着酒兴冲冲地去了。
这时吴大婶从侧屋又端上来两大碗菜,还说没菜让石头别怪这才从门前下场子上。石头看下桌上的菜,好家伙!这还叫没菜?三盆两碗全是大菜,就三个盆中发现几片萝卜的影子,其它的全是大片的、大块的肉。坐对面的周大叔见石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菜忙说:“多是陈菜,就碗里的是吴病昨儿射的,算是个新鲜菜。”
大家一起举碗共饮,石头先轻呷了一口,果然这酒不如现代的白酒有劲。自已在得病前可是能喝七八两五十多度的北京二锅头,后来二锅头度数慢慢降下来自己也没再尝过了。这酒虽比啤酒劲大但比二锅头差远了,不会超过三十度也不知后劲如何。
经大家介绍石头知道了三盆菜;一个熏野羊肉片、一个熏麂鹿肉片、一个干野猪肉片,每道菜里加了点萝卜片。那个新鲜菜是只锦鸡,净烧了一大碗,还有一碗是干野兔炖香菇,大家都劝他拣香菇吃,别客气!他尝了一块倒是真正的香菇,不过香菇也没兔子肉多。
通过边吃聊石头才明白:大叔们打猎一出去就是两个多月,猎杀了就剥下皮子再挑几块最肥厚的带上,一走上千里,刚剥的皮子也很重,所以回来时肉都带不了多少。开春出去猎得少倒能多带点肉回来,够一年当菜吃了。石头问这平时怎么不抓些野兔野鸡去卖,吴大叔叹道:“现在这外山都没啥子,猎个一两只下山去来得三天,卖了刚好换得三天干粮,攒两天,等到山下又臭了,难啦!喝酒!不想那么多。”
石头看见门口坐着的几个小家伙,除了那两个七八岁的小孩每人都端着酒,半碗一碗不等,六位老人三个主妇围在下边桌子上也都在喝酒,石头彻底懵了,这猎人之家也太猛了吧!
喝着喝着石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群小家伙端着酒碗也不吃菜,一会偷偷吮一口,于是他对吴大叔说:“喊他们进来吃菜呀,我看他们什么都没吃。”吴大叔笑着说:“他们都吃刁了,这干货他们都吃腻了,他们是在等馍,又怕后边没酒了。来、我们干了满上不然慢了我们也喝不著了。”
吴大叔下去提酒,石头见下边桌子上果然只有三盆干肉,他拿了筷子端起那碗锦鸡肉,来到小家伙面前说:“来!一人两块,不然不准喝了。”几人都乖乖地接了,就连两个小孩也伸着双手接了,最后他看没剩几块就干脆连碗放到两个小孩面前说:“这全给你们!”
吴大叔给众人满上,这次他没喊无病自己把酒送下去,上来时他又把地上那碗只剩几块的锦鸡肉端上来放石头面前,石头忙说:“我喜欢吃腊味。”石头说得倒是实话,不过这干肉可能是放过夏天了,吃到嘴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野兔肉应该是腌干的时间不太长、很香肉也很软和,不象那些肉片太硬。
喝着吃着石头竟没感觉到有一丝不适,他知道自己身体真的恢复了,他一时竟又想大吼两声!他大口吃着兔子肉,越吃越香、越吃越停不了手,他全身充满活力,心中更是充满活着的喜悦。三人见石头吃得香也更高兴,都大口喝着,吴大叔喝得一时兴起呼一声“过瘾!”
这时馍端上来石头忙说真不能再喝了,下午还有许多事,吴下叔说酒也没了,众人才笑着一起饮完吃馍,石头一想也是:这一坛酒才二十五斤,这么多人最少能喝五十斤,哪够!
几人吃完石头出来看太阳竟还不到正午,才知猎户都是只吃晌午饭和晚饭两顿,上午一般就相当于十点多十一点吃饭。石头看着几个小家伙抱着馍那叫吃得一个香,不禁一阵心酸。想着今冬若再不收皮子他真不敢推算这一大家子怎么过。他对跟出来的三位猎人说:“各位大叔,现在李神医正在招人做工,你们说一下这兄妹们今年都多大?”
几人说了良久石头才捋清了每家的小成员。幸亏只有这‘周吴郑’三家、要是南边再盖一幢姓‘王’的就真叫‘戚’了!
吴大叔家:吴病十八、吴香十七、吴花十五岁。
郑大叔家:郑香十七、郑男十五、郑幺八岁。
周大叔家:周香十五、周男十三、周幺八岁。
石头让吴大叔把十三岁的周男指给自己看了才说:“吴大叔,你今天下午把这七位兄妹带上和我一起到医馆,今天用工人数要定下来。我到时再决定安排他们到哪一班,你也去听一下看合不合适。先能做一个多月、就是做到下雪,每天每人最低有四斤粗粮加半斤细粮领。周男我会留他在医馆打杂,工钱一样。”
走廊上的少年们和桌子旁围坐的老人、主妇都静静地听着,就连两个小孩都懂事地一声不吭,良久吴大叔才回道:“好!我带他们去!一切拜托你了贾兄弟!“
于是石头又把要招的几班人员的工作给大家讲了一下,连各种工价又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说:“开荒这一块他们不合适,时间也太短;放牛也不行,我要的是有经验的农夫;剩下的就是种菜、割草、挖药,你们考虑好,我到时把你们加进去。
众人听了更是感动,石头看七个小少年全都眼睛冒星星了不由感到一种由衷的自豪。石头称下午自己还很忙急着要赶回去,吴大叔晚一点带大家过去就可以了。吴大叔忙说自己现在就带他们一起过去,并让石头等一下。很快吴大叔拿出三只干兔子扔车上说“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看你喜欢吃野兔这几只你带上,都是吴病月头才射的”并让吴病把车推上。石头和各老爷子、老奶奶、大婶们告别让大家晚饭别等,自己会在医馆简单招待下吴大叔和各兄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