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最浅的那层梦里,耳畔有晰沥的雨声,脑海里还反复重现一个场景。
我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脸悲伤站在河岸,蒋依牧他离开我了,和一个跟我长的差不多的女人走了。
我虽难过,却也很庆幸,庆幸他离开我,避免我后半生的悲剧。
风越刮越大,“咔嚓”一声,树枝被风折断,掉在我面前。
我也不知是想怎样,看了那根断裂的树枝很久很久。这像不像我的感情?半路夭折。
风一吹,我身体抖了抖,观望左右,发现附近什么人都没有,我像是在一座山峰的半腰,往下看,潭水三千尺,往上看,大片的阴霾。
我有些沮丧,怎么会那么巧?我刚好处在这半山腰。
往前一步,也许会万劫不复,往后一步,说不定会余后重生。
我心想,不能再等了,蒋依牧已经走远了,他就是回了头,身上也全湿了雨,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他。
就算他愿意伸手拉我一把,也难保他不会手滑,将我摔的粉身碎骨。
我摘几片树叶,当作心里安慰撑在头上挡雨,小心翼翼往山顶上爬。雨滴好像万把功箭,使我浑身酸疼无力,我真想什么松了手,让自己掉下去,可偏偏我又非常爱惜自己这条命,拼尽全力踩脚下的石头。
攀爬中,有个温柔的男声与雨声重叠,还有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我往周围看了看,空荡荡一片,顿时后背发凉,遇到鬼了吧?
我不敢再想,只能继续爬,一颗心紧紧提着,每抓一块石头就跟抓自己的心一样。
“程梓,是你吧?”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我突然间有了力量,脱口而喊:“余让,余让,我在这里。”
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向我走近,他的身影也在渐渐的清晰,那个熟悉的微笑就像是温暖的春风,沐浴着我心中的感动。
他向我伸出搭救的手,我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直接将一整条手臂递了过去……
床头柜上的震动声音将我吵醒,我一看时间,原来也才九点。
只睡了半个小时,我像是做了半个世纪的梦。
来不及回味梦境里的情景,下一秒便被王明亮的话惊吓到差点丢了手机。
王明亮说:“程老师,不好了,刚刚牛校长打电话给我,说胡天佑的奶奶和赵凯的姑姑现在都在学校呢,这两个同学到现在都没回家。”
我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望望窗外,风雨交加,一片黑暗,两个男孩能去哪里。
听筒里有王明亮拉衣服拉链的声音,还有他慌乱的脚步声,不用看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手忙脚跳,正如我现在凌乱的心跳一般。
“程老师,你会开车,你找辆车来接我吧,我们出去找人。”他仿佛开了门,风雨声争先恐后涌入听筒,快要淹没他的声音。
我定了定神,对他说道:“我如果有开车去接你的时间,不如自己找上几公里了,你在家等消息,我先去学校看看情况。”
挂断电话,我才发现自己脑门都被吓出汗了,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出门。
雨不太大了,风倒是不小,密如珠网的雨丝像层雾封锁住眼前的视界。